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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一对狐眼下意识的转连在那灵柩上,声亦不自觉的柔和非常,补道:“去入口等吧,一刻钟后,会为你开启去往魔界的通道。”
一刻钟,不过十五分钟,她等得起。
再无过多的交集。苏白转身照着原路返回。
还没走到副殿,翎少卿的身影便不知从哪冒出来,飞奔到她面前,拉着她从上看到下,好似恨不得自己不是一台x光机,能彻彻底底将苏白给照个仔细,瞧一瞧可有星点半点损伤。
这双大眼前前后后足足将她看了四五遍,才叫她下意识的背过了冰凉刺疼的右臂,催促道:“走吧,先过去等。”
其实苏白也不知为什么。什么疼痛苦难她没有受过,忍受是她一向最拿手的,可独独面对这一双仿若能将冰雪的心旭照温暖的大眼。她会有种后知后觉的自怜,好似自己当真是应该是被关怀的那一个。
对于恨极置身弱者行列中,这恍惚的错觉未免衍生得太可笑。
修真路,是孤独的。
没有人来替你赴往修真路,更没有人会永远做你的避风港。
……
灵柩!
“九尾的心头血本是青春永驻的至宝…”修长的手指。这男人倚在灵柩一侧正轻柔的展手将她细理娄缕白发,缓缓轻柔的呢喃像是生怕吵醒了“睡梦”之人,他唇角笑着,眼眉也笑着,好似是沉甸甸了多年的压抑终于被解放:“…可我每月一碗将你供养着,只能换得身形不化。千年了,就像是一个梦,我的血于你越来越没有益处。我甚至想好了,将心剥给你。”
轻轻的笑着,他好似在说着家常便饭的简单:“去一身仙骨,扒一身狐皮,集在一起。总归能唤你醒来罢?若你能醒来,我全都不要。都给你。”
说到这,手指轻轻抚上她的手腕,那里还隐隐有一道红印,未曾消散,好似在证明着之前曾被他划破血管,轻问:“疼吗?”
“还记得你我初次见面的时候,我恨你仗着地位身份,剥夺了我应有的骄傲,像一个被囚禁的宠物,我好歹是个位阶不低的仙君。明明是个不晓世事的黄毛丫头,我却只能自取其辱,因为打不过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着你笑,我也会跟着笑,看到你伤心,我的心也会跟着疼…”
沉默。
良久那声音才继续:“忘了。神仙岁月太过漫长,漫长得叫人记不住多少过往。只是你从来不知道,不知道我到如今,还是恨你的。明明是我先到,你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在你心底,我就什么都不是了,叫我如何能不恨你?”
是啊,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沦陷在那一个人的不屑里。
他只有她,也唯有她,狐配鳯总比跟那来路不明的异类强。
可她还是沦陷了,自始至终,他珍视过于自己之上的人儿,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神王之女,竟然爱上了一个不屑看她一眼的新仙。
明明该是不甘,明明该是如嘴上所言的恨,可却过及不了一个情深。
是啊,他知道的,知道唯有她笑了,所以自己才能笑着,这早已是改变不了的习惯,习惯为她而活。
在命运将他与她推到一起时,便注定了他不再能活得有分量,只有更轻,才将她衬得更重。
“只要对你好,剖心我都不惧,何况是变得自私自利?”
一双狐眼微微朝一旁铜镜之上一睨,镜中此时正好映现着苏白与翎少卿二人,互紧执手踏入了刚刚才开通去往魔界的入口。
他的目光紧紧落在翎少卿的背影之上,似在讽笑如今的自己,却用固执的态度与轻柔的语调对灵柩中人诉说着:“万万没有想到,人间竟然能有翎鳯仙身,你与他同是翎鳯,他的仙骨用在你身上再适合不过。”
收回目光,轻轻的将指尖滑过那干瘪的脸庞,温柔说道:“不急。等坤阳体养活了你的血液,你的肉身回复如常,我便会催动她身上的另一道契印。到那时,这翎鳯小仙不得不将一身仙骨献给你,你就能回到从前,也能飞回仙界,回到神王的身边。”
顿了顿,他笑:“而我,心魔早生,就不能陪你回去了。或许吧,你也不会来找我。即便是来了,天地间也再也没有黎沁。若你当真千百年以后,还会念想起我这个仙界跟班,那便同神王求个情,提早释放了我母亲,黎华上仙。还在六界天的时候,那时我还年幼,她便被镇在人间。无论是多大的过错,这惩罚,未免也该有个尽头。”
将灵柩棺盖合上,他起身走向铜镜,将手一挥,镜中便转出苏翎二人在通道中的情形。
镜像里,两人就像是同根生,那一直牵在一起的手,像是一根针,刺在九尾狐的眼眸,才叫他眼眸一眯,好似为了不叫自己动摇的说服,他自语道:“二十年,一晃既过,快了。”
【106】不至可以信任的程度()
这连名字都没有一个的秀林山地,越进深处,则人迹罕至。
有一碧衣少女,似笑非笑的眼,如点漆,神中隐隐有种幽怨的色彩,柔和着那似笑非笑的唇角,一张精致的瓜子脸却也异样的魅惑。
走起步来,婀娜多姿,真真有些狐媚色彩。
少女有着非同凡响的轻功,轻轻松松便翻越过了几重山,娇美的脸蛋上却不着一丝疲乏的痕迹,似乎跋山涉水于她而言,不过是小儿科。
很快,她便来到了那个地方,那个此行的目的地。
立于谷前,耳畔想起的是出行时,月隐的交代。
轻笑,未曾有着善意,泛着些许轻蔑,少女将手中拎着的盒子举在眼前,她知道盒子里正是月隐这些年来费尽人力物力为某个人寻来的血灵芝与化清子。
细不可闻的自语:“既然人家都不待见你,你却还要惦记着人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我到还真想看看。”
将举盒的手臂缓缓放下,一双点漆般的眸子看向面前,那若隐若现的屏障,便张口唤道:“苏白可在此?”
她自问这一声传音是能叫谷底里的人听清的,便闲身在一旁静等。
等了一会,却不见人来接面,点漆般的眸子不悦的眯了眯:好大的架子,以为我**就不敢闯这大阵了么?
虽是这般想,却也不敢乱来,毕竟碍于布衣子的身份,她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可这一等,却是良久!
久得叫她不快至极!
不过是一个灵根未长齐的废柴,给脸还不要了!
想到这,**当即冲那面屏障甩出一道灵波,却没想到,这原本不过是发泄不满的举动,本不应该有什么效用的小术法,竟然在屏障上掀开了巨浪!
“咦?”
这屏障是由布衣子亲手置下的法奇门,无论布衣子此时此刻在不在这阵内,这阵法的防御断不该如此脆弱的不堪一击啊!
若不无意中试这屏障一回,她断不会发现如今的这个大阵不过是虚有其表,依靠的只不过是过去残留的灵能迟迟支撑个表面罢了。
不禁叫她想起一句话:人死术法散。
莫非…
**眼眸再一眯,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更像是一只狐狸嗅到了阴谋。
是啊,月隐能有如今可全都是托了她的福,若当年没有她寻来的躯壳,没有她帮衬,幽姬必不会留他活在人世。
能作为月狐诞生到这个世上,全是得了她**的功劳。
从牙牙学语、颤颤走步,是她**陪伴着他月隐,看着他是如何的成长,也看着他是如何在自己假作无意透露出他出生之谜后,他是如何的一点点变得满腹城府。
却不及一个毫无资质的“小师妹”来得更能叫他挂心,就如同在叛离以前,他心中记挂那绣女多一些,过去是如今还是,总没有她排在第一的份。
她笑了。
过去她可以毁了绣女,如今她亦能轻而易举的抹去另一个人在他心中的存在,一点都不难。
笑意更深,那似笑非笑的眼饶有趣味的再看了一眼这弱不禁风的屏障,轻启朱唇,无声说道:“我知道于你而言,我不至可以信任的程度,但相比你的母亲,你更愿意相信接下来的事,是谁做的呢?”
笑着转身,那轻盈的姿态竟拎着本该送出的礼物,扬长而去。
此人正是**,当年随月隐一同叛离碧落天的狐媚。
…
【107】阻隔在两人之间的无回路(上)()
走出这条燥热抑抑的通道,眼前的光明并不如想象中的暗沉。
它看起来,只多是染红的天,不曾叫人觉得压抑,相反,它的色泽与四周弥漫的空气叫人感觉,有种热腾,是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仿佛一入此地,便是有种源源不尽的动力在体内燃烧,仿佛此时此刻踏入此地的每一个人都能一展心中弘志。
这就是所谓的魔界,一个不需要理由,仅仅单凭空气与天色就能叫人情绪浮动的魅惑。
翎少卿本就不是克己束修的修真者,素来走得是真性情,一到了魔界,便不由的被这份渲染鼓动得自信满满,那天真的句子还附带着几分狂傲:“苏白,有我在,取紫宵必定易如反掌。”
即便是向来沉稳的苏白,此刻也多多少少受到了些渲染,心脏正在铿锵有力的打鼓,鼓动着她想要去附合这份自信,却也碍于习惯的谨慎,才开口是提醒:“魔界素来叫人闻风丧胆并不是空穴来风的,你我都是头一回来,又不了解这个世界,还是小心些好。”
翎少卿的热血早已被点燃,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却也同样是碍于某种习惯,习惯性的顺同苏白的话语,应了个违心的“恩”。
她二人面前,同样是条大道,然则大道面前,近在两三米处,屹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上最是显眼的两个大字,书张着“魔界”这个霸气的名号,叫人能一眼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自己究竟置身于什么样的地方。
走近些,便才瞧清,魔界二字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