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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就是她面朝的正前方。
曾经父亲说过,背影永远不能朝着自己敌人,如果敌人同时在前在后,那么就该学会判断,至少确保正面永远都朝着最棘手的那个人。
光线越来越清晰,身后的步动也停了下来未再靠近。
“啧啧,是妖,又如何?”话锋一转,顿时换了一种态度,透着敬畏,说道:“主人,饵已经被潜伏进来的万建宗弟子成功带走,管家吩咐下来,说可以开宴了。”只听反驳道士的声音是个男音,却叫她有种感觉,或许可以说是一种直觉,身后被道士指为妖孽的人,与客栈苦主形容起的妖僧许是同一人。
明明直觉这种东西,当不得真,她这么说服自己。
眼瞳收缩,此时苏白终于看到那异样的气场下,那神秘人现身了!
倒也出乎她得预料之外,或者可以说当看到那人现身后,透过这借来的“神之眼”,清楚的看清了对方的原形后,她是有过一阵恍然的,恍然以为多年以后,那似笑非笑的“师兄”到底是来与她为敌了。
没错,那一瞬她首先注意的不是这陌生人的脸眼,而是那像极了他的月狐原形!
阔别多年,她脑海一直清晰的记得,失去理性的月狐在林中“爪下留情”。
这一怔叫她心如鼓击!
再细细看了看对方的眼,适才确认此人并非月隐。
不知为何,明明意识到对手是另一只月狐,十分棘手,该困惑才是,她却反倒松了一口气,好似心底有声音在说:不是他,甚好。
【161】妖窝(二)()
客栈里。
“师叔,师傅说了不让你去的…”
“……不行,我总觉得心神不宁,你给我老老实实呆着,一处别去。”说罢,翎少卿便匆匆出了门
……
山庄内。
好似之前并没有发生过任何不愉快的事来,这先前还曾有威胁冷言的狐妖此刻到底是一副皮笑相,也不知是不是月狐天性如此,总是似笑非笑的模样,若是粗略了之前发生的事,或许还真会误以为此人是不致凶狠,多半也算是友善的。
所以说,眼所见的片面,最是容易误导人。
不过话说回来,此人也算是说话算话,没再为难那道士,还当着苏白的面将人送出山庄大门,叫他自行离开,算是不问他日后自生自灭的意思吧?
既然清楚此人的实力,那么这样一个绝对有几分把握将她吃死的对手,还不提那神秘少主是个什么级别,说出来的话,想必不致如鸿毛一般轻盈罢。
忽有车队扬蹄声近。
“看来是少主的宾客到了。”这月狐表面客气的笑道:“道长也是少主坐上贵宾,不若等上一等,与众贵客一并入场,也能多交些朋友。”
苏白只一惯沉默,未曾表态。
马队由远及近。
“吁~”门前,见这一行官家模样的马车浩浩荡荡停了下来。
“还以为是个僻静的地方,一路上却见了几波叫人厌烦的人。”
为首骑一匹枣红大马的是一个年轻人,看起来像是东周国人。那身打扮,皮毛大褂和皂靴式样皆是如今东周流行的行头,他一手攥着缰绳,一手将那酒壶与马鞭一并握住,还没下马便先抱怨起来。
“哪有什么僻静的地方。这天下可不都是那些正派修士的,若有一朝你去往哪里都见不着个影,那才奇了。”又见一女子驾驭着一匹烈性好马从车队后面慢悠悠的遛马来,来到这年轻人身边接了这么一句,便轻盈翻身,下了马背。
门口早有许多家丁候着,见人下马了,便上前来牵。
那月狐笑笑,应道:“早听少主说起,今日前来的都是些贵客。没想到竟会两位前辈。”
“恩,算你有些眼力,不过你这一身狐臭,是不是该洗洗了?”他说完便回头朝身后的马车喊道:“娃娃,下车。老爹带你去散散心。”
月狐只笑笑。仿佛说的不是他。陪着笑应道:“是该洗洗,是该洗洗。”这分隐忍,叫苏白不免好奇,这东周国打扮的“人”,到底是强大到什么样的程度?
反观那女子倒不似他这般傲慢,虽脸上搭不起个笑,到底说话语气不至于那么噎人:“让人引路吧。”显然她是只身前来。
月狐忙笑应是,到底默契,当即上前一个家丁,毕恭毕敬的带着这女子往里去。
而苏白却好似是他故意扔在一边晾着似的。没人来问,也没人给她引路,如被遗忘一般。
这头一辆马车的帘子动了一下,稍稍掀开一小角,只看得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不似个孩童,倒像是个成年人了,似乎并没有下马车的意思,只露出了一只手,便说道:“你把捆仙索给解了,我便随你去。”
此人似在犹豫。
用捆仙索绑着自己儿子来赴宴,还在为解开绳索而犹豫,真不知此人的人生观是如何了。
还是说他这孩儿着实太过顽皮,顽皮到不绑不行?
月狐笑迎劝道:“今日宾客众多,令郎被绑着不愿意下马车,也是情理之中。”
枣红马上的人不答腔,好似不屑于与他说话一般,这态度是明摆着针对月狐的,叫苏白这一看客,都瞧得明明白白。
而马车里的人,却没再说话,好似也压根没听到有人在替他说情。
这马车里的人不下车,后头的人便没法上前,只得无奈得纷纷各自下了马车,相继与月狐打了招呼,跟着引路人前去赴宴。
马车里是似乎连呼吸都没有的静宁,马车外则是跨在枣红马上冷眼回瞪的年轻模样的男人,就这么僵持,好似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固执,谁都不肯先让步。
而月狐却一直在那似笑非笑的候着,似乎他有的就是耐心,之前随来的那个小妖此时早已不知行踪,苏白一直就这么陪着晾着,一双眼又一直是万般不动的寂灵,叫人不知她是不是在想着什么,又或者是什么都未想。
终于,那懒洋洋的日头照了一会,这东周国装扮的男人才没了耐心,复道:“娃娃,老爹脾气不好,你是知道的,莫叫老爹久等。”
那里头竟懒洋洋的回了句:“要说脾气,哪里会有我那美貌娘亲暴躁?哎,我想娘了。”
“娃娃,要说多少遍,你娘已经被老爹休了!”
帘子动了动,伸出一只手来,修长的手指朝着这月狐指了指,轻道:“仔细还是有几分像我娘,挺讨人喜欢的,老爹不觉得?”
将酒壶拨开盖合了嘴里一口,别开脸叫人看不到此刻的表情,也不知是否动了杀机,只听得到他叱言:“像个屁!那个弃子叛夫跟人私奔的老妖精,还喜欢?”
苏白眉梢一挑,以为那手指说的是站在她前面的月狐,一想到先前者月狐给她施加的压力,此时竟有几分快意,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何时也学会了幸灾乐祸。
未想,她还是猜错了。
只见那修长的手指再轻轻翻转,手指头微微一勾,苏白忽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被那无形之力一拽,便整个人飞向那辆“官家马车”里!
原来那指头指的是月狐身后的自己!
栽了!
跌进马车里那一瞬,她第一个反应便是:栽了。
听之前的对白,不是说娘跟人私奔了,照理若是她长得像,恐怕便是天降灾厄躲都躲不过去,指不定就成为被杀的理由。
要知道她面对的人,着实太强。
被捆仙索绑着,被限制了境界,都能勾一勾手指便能将她随随便便擒来,若是捆仙索解开又是如何的强?更不提外头马背上自称是爹的年轻男人,没理由比自己的儿子弱!
跌进了马车,几乎是同一瞬间,她身后便懒洋洋的传来这人的声音:“道士啊,这捆仙索你一定有办法解开,对吧?”距她很近,呼吸能吐在了她的后颈。
只是,为何偏偏说的是这一句?
难道…
【162】妖窝(三)()
“道士啊,这捆仙索你一定有办法解开,对吧?”
如她恍然的明悟,身后那懒洋洋的声音再补充,便完全对上号。
他说:“你替我解开,作为报答,我将你安全送回去,可好?别担心,我身上有一法宝,可叫外头那老妖怪听不到这里头的动静,想提什么附加条件,还不趁现在说?”
是的,这车厢里头的人只是要个助逃的帮手,如此动机不知是单纯还是将她看高了,以为是个道士就该学会如何收放捆仙索,可纵使苏白运气捡好因穿越千年一事知晓个不算解法的解法,也不见得能派上用场。
当初为了解开身上的捆仙索,她没把嗓子给喊干了,重复就是那么一句,若真拿出来献宝,只怕捆仙索没解开,她反倒死得透透的,没商量与证明此言非虚的余地。
“道士,你不会是不知道怎么解吧?”
那声音停顿了会,在马车外再次传来催促之音要他下车后,才懒洋洋的冲苏白补充道:“若你解不了,杀你,至少于我而言,还是轻而易举滴。”
这样的人生观,叫她想起一个人,柳听白。
那个人曾经也是这样威胁过她。
给她一个答案:否定就等于死亡。
那声音忽而再起:“真好骗。”
继懒洋洋的语调:“说你像我娘,若真像,老妖怪早吃了你,还能正眼都不瞧你一眼?说要你替我解开捆仙索,也不想想能困得住我的仙索岂是寻常。又岂是你这小小的蚂蚱能掰得开的?你竟然还真都信了,难怪被我舅舅骗来做了猎物,都不知急,一点灵敏的自觉都没有,傻愣站一边看了半会戏。命不久矣还不知的偷着乐?什么话都信,傻子一个。”
如此相似!
柳听白,柳听白,曾几何时,心血来潮的给她一个选择,是少卿的命,还是自己的命,当她认真思虑答案时,也说过这样的话‘这话都信,傻子一个’。又有几个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