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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我们硬是在如迷宫般复杂的森林中绕了数个祈时,才成功将尾巴甩掉。
对方的队伍中似乎有特殊追踪能力者存在,好在我们事先调查了地形,麦克斯韦将他们引到一处范围极广的沼泽,我们借助事前准备的魔导动力筏离开,最终来到位于林地中心位置的一座小岛之上。
而经过近六个祈时的逃亡,渊域也进入了夜间,沼泽中的生物开始渐渐活跃起来。
不过这些土著生物的威胁,跟遗留者追兵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们设下了多重结界,总算恼人的袭扰给彻底屏蔽。
写下这篇日记时,我们才刚刚休整一个祈时,接下来,就要开始布置穿越渊域界限的魔法阵了。
之所以写下这么多,也是一种保险措施,如果我们顺利离开渊域,日记自然就失去了作用,可一旦……至少我还可以想办法留下这本笔记,将奥索图——或者说遗留者中那些傀儡的真实面目揭露出来……
总之,祝我们好运吧,希望这篇日记没有用到的那一天。
……
“呼……”
读完最后一句,皮尔不知为什么心情有些压抑,他能从字里行间中感觉到韦恩对离开渊域的渴望,然而作为读者,皮尔又十分清楚韦恩最终的下场。
不过现在并不是伤感的时候,皮尔很快调整好情绪,总结道:“虽然是三十年前的事,但可能日记中提到的很多营地干部至今仍然活着,如果以后遇到他们,我们就得小心一点了……除此之外,韦恩最后几篇日记中对基地的描述也很有价值……”
“日记就到此为止了吗?”索菲亚不禁问道。
皮尔又往后翻了一页,摇头道:“接下来的内容……是关于他们如何来到这个地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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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一章 地下(十九)()
九月(?)日。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总之,醒来时,我的身体如同被上百只地龙碾压过,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撕裂般的剧痛,我甚至怀疑能够醒来,也是因为这种生理上难以忍受的刺激。
不过无论如何,这种痛感从另一个层面上来讲,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证明我还活着。
记忆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魔法阵激活时,大家伙脸上紧张而又兴奋的表情,之后意识便被一种浓稠的黑暗所侵染,等再醒来时,我就已经落得了这幅下场。
我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睛,因为观察环境这种事情现在已经无关紧要了,反正即便看到了什么令人绝望的场景,以我当时的身体情况,也根本做不了任何反抗。
所以我先试着感知一下自己的魔力,不出所料,几乎降到了最低点,魔力过度匮乏所带来的后遗症,就像长时间奔跑肌肉中累积的酸痛,让我的意识始终处于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态。
好在肉体上的痛苦是刺激精神的绝佳补剂,我花费了大概半个祈时,才大致弄清楚身体的受损情况。
我的左半边肺一直在隐隐作痛,却又不像是受到外力冲击,拜此所赐,心脏也不可避免的收到一定损伤,每呼吸一口,都像是灼热的岩浆烧灼气管,然后流淌进四肢百骸。
肝脾肾这些功能内敛的器官,暂时没法估算损害,不过肠胃功能像是出现了问题,至少裤腿部分湿漉漉、黏糊糊一片,应该不是我的错觉……
除了体内的状况,双臂的基本功能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恢复,因为全身的剧痛掩盖,也不好断定是否受了什么严重的外伤。
腿部倒是有一些知觉,不过只是稍稍想要调动大腿肌肉,就会传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剧痛。
“还……活着吗?”
我的耳边响起一个声音,过了几秒,我才辨认出对方是谁。
然而到了嘴边的话却说不出来,增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喉咙就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一样,看起来呼吸带来的灼热感不仅是肺部出了状况。
好在麦克斯韦“感受”到了我腿部的动作,摸索着来到我的身边。
几秒之后,一团十分耀眼的光芒亮了起来。
这时我才知道,原来不是自己瞎了,而是整个空间都处于一种绝对的黑暗之中,使得原本柔和的荧光石,现在看上去都刺眼无比。
等渐渐适应下来以后,我才看清麦克斯韦的模样,原本干净利落、便于行动的剑士束身服,现在已经只剩些许布片嵌在麦克斯韦胸前几道黝黑的伤口中,全身像是在刀山中溜了一圈,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我们两个对视一眼,不禁苦笑起来。
虽然大家境况差不多,但身为剑圣的麦克斯韦,身体素质显然比我要好很多,单凭我躺在地上、而他已经能够进行爬行就能看出。
另一方面,或许也是剑士与魔法师的不同,我的伤更多是在精神层面,这就很难使用药物来治疗。
既然确定还活着,接下来自然要想办法治伤。
我的背包在醒来后就已经下落不明,看起来也没有找到的希望,好在麦克斯韦的背包还在,虽然我不清楚他是如何在上身衣服全部消失的情况下保留了背包,但就眼下的情况来看,这个背包无疑是救命的那根稻草。
麦克斯韦稍微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后,便取出一些药塞进我的口中,然后帮我将身上的伤口用绷带简单包扎一下。
等做完这些,我喉咙中的灼烧感也渐渐消退,总算勉强能够发出声音。
我的第一个问题,自然是其他成员的状况。
麦克斯韦在我醒来之前明显已经进行过确认,他想都没想,就报了一个数字——
五。
出发时总计二十一人的探险队,现在还活着的,只剩五个。
我心中没有生出多少悲恸,因为我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个数字将会变成零。
或许是在生死关头,我本能使用了“弥布限禁”的原因,最后统计时,与其他四人相比,我的伤竟然是最轻的,也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魔法师。
考虑到苏醒之前精神力的受伤,我有理由怀疑,穿越界限的副作用之一,就是对精神力的永久性损耗。
没错,是永久性损耗。
直到另外三人分别醒来,并且依靠为数不多的药物止住身上的伤势时,我的精神力依旧以一种令人绝望的迟缓速度,不断衰弱。
这种情况同样也发生在其他四人身上,不过因为他们是剑士,对精神力的依靠并不明显,所以不像我这般感受深刻。
这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即使之后勉强止住精神力的伤势,之前的损耗也没有办法再弥补回来。
换句话说,现在的我,已经跌到特级法师的程度,而且如果就这么放任精神力持续衰弱,不是没有可能再跌一级。
我将这个发现跟其他四人说明,当他们认真感受一番后,也纷纷变了脸色。
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用“弥布限禁”将他们的精神力分别禁锢起来,最后证明确实有效。
之所以没有拿自己先做实验,是因为如果封闭了我自己的精神力,即便能够止住损失,同时也就代表我失去了使用魔法的能力,并且直到持续时间结束,我都没法提前终止魔法,也就没办法给其他人释放了。
后遗症的问题暂时得到了解决,接下来我们面临的问题,就是尽快搞清楚这里到底是哪儿。
在安葬好其他几人的尸体后(有一些已经只剩零星碎片,我们也只能简单的进行掩埋处理),我们还活着的五个人,看着周围完全一样的黑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们脚下的地面,是一层蓬松的黑土,抓在手里没有任何湿润的感觉,这对于我们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这证明这个空间很有可能并不存在水源。
稍稍恢复一些力气后,麦克斯韦尝试着向下斩出几剑,然而直到三十米深处,依旧是与表层无论从湿度还是手感上都毫无二致的黑土,我们便放弃了寻找地下水源的行为。
好在荧光石是一种低消耗的能源,能够维持亮度很长一段时间,这样我们就可以在精神力被封锁的当下,依靠视野提前进行警戒。
然而放眼望去,四周都是千篇一律、令人绝望的黑暗,仿佛没有任何尽头。
这时我脑海中才后知后觉的浮现出一个问题——
我们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按理来说,既然我们能够进入这个空间,也就证明这里必然存在入口,既然有入口,就必然有出口。
而眼下的情况,入口的位置大概率是在我们上方。
然而无论麦克斯韦跳多高,都没有任何发现,即便在最高点挥出战绩,也没有任何命中的声音。
用他的话来说,除了地面,这里东西南北上各个方向,仿佛都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这时候瓦尔纳(没错,我的好兄弟也活着)拍了拍脑袋,说出一段零星的记忆碎片。
他好像在那股汹涌的能量冲击袭来之际,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仿佛一只高高跃起的巨鲸,张口将我们吞入肚中,之后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经他这么一说,我忍住电流一般的刺痛感,终于也想起了一点零星的画面,画面内容和瓦尔纳基本一样。
渊域界限之力的强大,超乎我的想象,事后想起来,我认为哪怕抵达了最上层空间,我所改良的传送魔法阵,也大概率经不住这种力量的冲击。
同样,我也不认为任何生物能够在这种力量中生存,所以我们看到的那个黑影,可能只是某种错觉,而我们现在所在的空间,应该是被界限之力突破防御后,“挤”到了某个未知领域。
麦克斯韦清点了一下背包,即使省吃俭用,剩下的食物最多也只够维持三天左右,这还是算上了那些侥幸留存下来的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