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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姑之父失踪一事看似颇为蹊跷,但这女孩那混乱不堪的记忆中却是有着偷看其父亲练习掌法的记忆片段,如果其父当真是隐居于此的江湖游侠一流,那么他久久不回便多半是遇见仇人或是出了意外了——思及此处,龟灵在为这女孩悲惨命运喟叹的同时倒也隐隐有些如释重负之感。毕竟若是如杨玄感那般真心相待与她的亲人也就罢了,她却是实在不愿因一具身躯而与所谓的血亲纠葛太深。
虽然龟灵并不清楚此刻距离她上次真灵离体过去了多久,但念及杨玄感在她离开之后定然会担忧不已,因而却是第一时间便做下了尽快返回大兴的决定。不过她此刻囊中空空,一时之间又无法使用术法,若是想要安然返回京都恐是颇有困难之处。思及此处,她索性也不再拘泥什么,直接展开神识在屋中巡弋起来。
原本她也只是想在屋中寻些值钱的物事作为盘缠使用,未料在神识一扫间却是发现了墙角碗橱之后的玄妙之处——这碗橱甫一看去似是平常之极,但细细看去却发现整体俱是由精铁造就。而那其后看似只是山壁的处所却是空旷一片、别有洞天。而在仔细地观察了一番柜内情形之后,龟灵干脆利落地上前一步握住其间的一只铁铸的大碗向右一扭,在下一刻那道碗橱便已吱吱嘎嘎地向一旁滑了开来。
那墙壁方自移开,一股难闻之极的秽气便蓦地扑面而来。幸而龟灵对此早有准备,随意地用早已准备好的火石点着柴禾在洞口熏去了气味方始迈步而进。而待她进入洞内后一眼便看那方圆仅有丈许的小室内竟赫然有两具骨骸匍匐在地,虽然衣衫尚算完好,肌理却已是烂了个通透,甫一看去两人至少也已死去了数月之久。
待到她细细看去之时,却发现门口的那具尸骸身着绫罗、显是显贵一流,而其胸口致命之处却赫然钉着一枚周边锐利、刻着“曲”字的生铁八卦。而另一具伏在木箱上身着粗布衣衫的尸骸则是背插利刃、双腿断折,更有两支拐杖斜斜地抛在一边。虽然容貌已然难辨,但其双腿齐断这一特征却是与那傻姑的父亲十分吻合。
龟灵在原地定定站了半晌,最终还是叹息着走上前去向那具身着粗布衣衫的尸身稽首一揖。不管如何她此时都是占据了对方女儿的身躯,既然此刻其已然逝去,那么她即便是因着修道者的身份对灵魂消逝后的皮囊并不在意,却也应义不容辞地助他安然入土才是。然而就在她毫不在意对方的一身污秽,伸手将那具已然化作髑髅的躯体自那木箱上移下的同时,一股纯粹的灵气却蓦地自尸身的下方传了出来——少女讶然的目光在对方身下的木箱上一转,最终还是伸手将箱盖掀了开来。
在那箱中物事暴露在火把之下的瞬间,明灿灿的珠光宝气顿时晃花了人眼。只见那外部看似简陋的木箱内竟是赫然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珠宝玉器、金银古玩,就算是龟灵这般对不通太多俗物的人也一眼便看出了这些物事大多都为价值连城之物,便是比起杨公宝库之中的那些也是不遑多让……可一般的游侠想要攒下这一摊堪于世家相比的财物自是不甚可能,莫非这傻姑的父亲竟是个江洋大盗一流不成?
思及此处,龟灵不由随意地将握在手中把玩的几块颇具灵气的古玉放到一旁,随手便将箱中的一卷字画一类的物事取出展了开来。然而当目光划至那画下落款之处的时候却登时身躯一僵、如遭雷殛——这书画竟赫然是宋朝徽宗的一卷丹青!而且这书画虽然保存颇好却也已看得出古旧,那么此刻她所处的时代想必至少也是在北宋之后了。莫非在她浑浑噩噩地寻找身躯附体的时日之间竟已是一晃过去五百余年了么?杨玄感虽是修道之人,但龟灵也清楚地知道在那灵气稀薄的隋唐年间想在修真一道上有所成就却是极难。便是他当真好运地能够修得金丹延寿百年……恐怕此刻也早已作古了。
在怔怔立在原地静默了半晌之后,少女的唇角蓦地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仿佛自语一般低低道:“人生如梦、皆若泡影……罢了。”在下一刻已是毫无预兆地双眸微阖,竟赫然是在这狭小阴暗的小室之间就此入定了。
修行不知时日,一晃之间,三日便过。龟灵经此一朝顿悟,心境竟是大有进益。外加那箱中所置的几块古玉间所蕴灵气虽不及《长生诀》或者那杨府之下灵泉,却也是对她法力积累极有益处,因此她这三日修行下来便说是脱胎换骨也并不算夸张。虽然这具身体的根骨资质不可能因此而有所改变,但却也多少因灵气的润泽变得耳聪目明、身轻体健了些,此刻想必她就算是想凭借这具身躯如先前那般使用简单的符箓之术却也并不是什么困难之事了。
而在自入定中醒转过来之后,龟灵原先面上的凄然彷徨之色却已尽数敛去,仅仅只是再次向面前的尸身躬身一礼,淡淡开口说道:“今日龟灵能够借曲先生之女身躯重生,实是幸运之极。看曲先生你所持八卦似也与我玄门有些渊源……望你父女二人在重入六道轮回后能够得享安乐。”当下随意地从箱中取出了几件看不出来历的金银器皿,又从地上那具身份不明的尸身上取下铁八卦贴身收好,继而抬手在空中虚划下了一道符咒,只听见轰然一声巨响,其脚底下方的泥土竟是轰然炸裂了开来,将两具尸骨连同那箱子一同深深地掩埋在了地底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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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啊第二卷~
38射雕贰()
既然此间已然事了,又已有了盘缠和自保能力,龟灵再继续留在这灵气匮乏的小小村落间自是毫无意义。当下索性趁着夜色离开了村子,沿着村外官道径自漫步而行。虽然此时时局颇乱,但这一夜她却也好运地并未碰见任何野兽盗匪,但相应地却也并没有之类。直至清晨时分她方才自路过的猎户口中打探到此刻正值南宋宁宗赵扩在位,而她目前所处的这村落则恰好坐落在国都临安之旁,便是徒步而行也不过一日路程。
龟灵原本也正打算先寻到国都再做其他计较,在与那猎户告别后便也干脆地暗自使出了缩地成寸术向临安的方向行去——原本需要整日的路程因着有了道法的相助却也不过个许时辰便已赶到,因而当她真正夹在人群中进入临安城内的时候也不过刚刚过了正午而已。
虽然在年前宋国方自败于金国之手,长江以南更是因战事而民生凋敝,但临安街道上却依旧是一派繁华的景象。而虽说龟灵在入城之前便已用水雾术简单清理了一番自身,但其一身褴褛的衣衫却仍是与这繁盛的都城显得格格不入。虽然对他人的目光并不在意,但在她不知第几次甩脱了将她当做逃难孤女、意图骗她进入妓寮一类地点的人蛇之后最终还是无奈地寻了几家店铺采购了些衣物之类,继而又找了一家客店暂供落足——面对这样的状况她也只能感慨几句南宋上层太过靡奢、这种“特殊”的服务业实在过于发达了。
虽然起初那客店内的小二对于招待龟灵这位年纪幼小的单身贫女颇富疑虑,但在她随手用自那些金银器皿上切下的碎银打赏之后却立时热情了许多。非但按照她的要求殷勤无比寻了一处僻静的房间,更是连饭食浴桶之类的物事也一并安排得极其妥善。因着龟灵目前仍是未修至辟谷的地步,因而在整理好形容后索性命小二在二楼寻了个雅座,并命其送上一壶清茶和些许小菜随意地品尝了起来。
这店铺内的厨子颇为尽责,菜饭不多一时都已备好并热腾腾地端了过来。而待到龟灵饭食过半之时,一名道士打扮的男子却带着一名十岁左右、衣着华贵的少年自楼梯攀了上来并且在小二的导引下在她身侧的桌旁落了座。那道士显是谈兴正浓,在斟上清茶轻抿了一口后便已几乎迫不及待地开口向身旁的少年问道:“康儿,你应还是第一次前来临安罢?你对这大宋的河山观感如何?”
坐于那道士打扮的男子对面的少年顿时循声抬起了头来,只见他容貌虽是一派稚嫩,但已隐隐有了长身玉立之姿,单看身形到似有十二三岁模样。然而他在抬首环视了街道几眼后却是略有些不屑地低声道:“繁华程度比起中都颇有不如,不过建筑倒还算精致,食店妓寮也比中都更多!这些南人国家覆灭在即,却仍是整日奢靡不断,着实是可笑之极。亏得那南朝皇帝自诩勤勉,在我看来却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康儿!”那道士在听闻此言后立时一脸忿色地狠狠拍了下桌,颤抖着手指指着那少年冷声道:“你怎敢如此以下犯上?今上一向勤政辛劳,又怎是你能轻易污蔑的!”
那少年顿时被对方的突然发难吓了一跳,但口中却还是毫不示弱地道:“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再这般下去宋国迟早危矣!那宋国皇帝去年还与金国签订和约,非但给予我大金岁币,还自居皇爷爷子侄……哼,也不看以他那般懦弱之态,又怎配做我完颜康的长辈!而且师父你说什么以下犯上了?我可不是他们大宋的臣民,而且我和父王此次可是作为金国大使前来,那宋国的国主就算当面听到我的话又能将我们怎么样了?”
那道士似是有些拙于言辞,一时间竟是气得面色发白,被这少年堵得说不出话来——这少年的言行举止虽然可称大胆之极,幸而此时已过了吃饭的时间,这楼上也仅仅只有他们和龟灵两桌有人,因而倒是不虞被人将这大逆不道之言听了去。而此刻他见龟灵循声环目扫来,却是立时一脸怒意地冷声道:“你看什么?小心小爷命人将你打入贱籍!”
“好啊……完颜康,你好大的官威!你这是将我大宋百姓都视作你金国的奴才了吗!”那道人在听闻此言时终于忍不住发指眦裂地一掌拍在了桌上,而在他一掌之下那坚实的木桌竟是陡然化作了片片木碎跌落在了地上。而那叫做完颜康的少年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