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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灵自然知道他只是因看中了自己的道术本领才会以正妃之位相诱,因而不管对方如何舌灿莲花也无动于衷,当下便抬手打算施展术法消去杨广以及那暗卫的记忆。然而就在她欲行放出灵力的同时杨广却是仿若察觉到了危机般身形一侧,同时微皱着眉道:“本王已经拿出了如此的诚意……莫非姑娘还是不愿意相信与我?本王可保证此地所发生之事绝不会入的他人之耳,这消除记忆一事便请姑娘莫要再提了。”
龟灵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手中的动作却是并未停下,然而就在她即将施出道法的下一瞬间,杨义臣的声音却蓦地自殿外传了进来:“启禀殿下,陈叔宝以及其妃嫔子女共一百廿七人均已俘获……只余其六女陈婤未曾寻到。”
“不必寻了……此女颇合我的心意,我会禀明父皇将之收入府中为婢。”杨广垂首扫了那满脸泪痕的宫装少女一眼,先是挥手示意那名暗卫将之拖到殿后之后方才笑吟吟地提声道:“既是如此……那本王现在便随你前去见见那亡国之君罢。”
“是……恭迎殿下。”杨义臣未曾看到殿内情形,自然是不疑有他,当下也只是恭谨地应了一声。而杨广在道出此言后却是略略压低了声音向龟灵笑道:“姑娘来到此地之事想必是不欲被杨素大人所知罢?那么便请姑娘自便罢……本王却是要先行一步了。”
龟灵若有所思地望对方年离开的背影,最终还是在杨玄感带着征询之意的目光下重新隐藏起了身形跟了上去,而在跟随着杨义臣转过了几间宫殿之后几人也终于踏入了一片被隋军重重包围着的占地宽阔的广场——只见此刻那原本空旷的空地上却是密密麻麻地站着数百名衣着华美的男女,看其衣着打扮似乎俱是皇族之人。而站在队首处的赫然是一名身着明黄‘色便装、形容颓废的男子,只见其一身质料上佳的衣服早已凌乱不堪,便是连顶上的冠冕也已不知丢在了何处,而其身旁更是有一名美貌的女子瑟瑟颤抖不停。
杨素正自站在上首之处看着一张明黄色的卷轴,在见到杨广前来时也只是草草向其抱了下拳,隐带得色地道:“殿下……陈国皇室众人已尽皆在此,还请殿下将陛下的意思转告给他们。”
“辛苦杨大人了。”虽然在看到其傲慢姿态的同时眼中隐约闪过了一抹不满之色,但杨广最终却也只是不动声色地向其点了点头。直接转首向为首的那男子道:“你便是陈国之主……陈叔宝?”
男子颓然抬首瞥了他一眼,苦笑着躬身道:“正是……叔宝拜见大隋晋王殿下。”
“……陛下请起。”杨广笑着伸手将之扶了起来,虽然看似执礼甚恭,刻意重咬的称呼中却是带着说不出的嘲讽意味,“父皇让我代为转告陛下,只需陛下答应效忠我大隋,父皇自会赐予你一个王侯之位,令你安然度此一生……不知陛下是否愿意?”
听闻此言,陈叔宝登时抬起了头来,眉间眼底俱是满满的狂喜之色,毫不犹豫地大声道:“自是愿意!陛下……陛下大恩,叔宝实在是无以为报!”
杨广眼中蓦地闪过了一丝嘲讽的笑意,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道:“阁下既然应允,那便是最好的了。但建康距京都甚远,又有大河相隔,因而父皇却只交代了让我将阁下以及陈国皇室后裔带回朝中……至于这些后妃嫔御么……杨大人,不如将他们尽数杀了如何?”
91大唐拾玖()
杨素闻声自手中的卷轴中抬起了头来;不甚在意地道:“晋王殿下既是以监军的身份前来;这些许小事自然可以自行做主……”而他方自说完;一片哀哭求饶声便瞬间自那一群妃嫔间传了出来。
随之行来的杨玄感恰恰将这句话听在了耳中;当下不由愕然蠕动了一下嘴唇,但最终却仍是并未出声。而杨义臣在犹豫着瞥了杨素一眼后却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不忍之色,压低了声音抱拳道:“晋王殿下;这陈国择选宫中女子不重家世,只重容貌……这些女子也多数俱是出身贫家;甚是无辜,如今既然城破;我们又不方便将之带回京中;不若就此将她们遣返回家如何?”
杨广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颔首笑道:“杨将军倒是心存慈善,罢了……既然有将军说清,我便让军士为这些低级嫔御分发些盘缠逐出宫去便是。只是这几位贵妃贵嫔娘娘以色事君、狐媚惑主,这陈国朝中文臣武将多是对之恨之入骨,却是万万饶之不得的。”
听闻这对己不利之言,但陈叔宝身侧的那名女子——张丽华却只凄然一笑便不加分辩地垂下了头去。而杨广此言也赫然是将大陈灭国一事的责任大多推在了这几名女子的身上,当下便是连那些皇亲国戚望向陈叔宝身侧的几名高位嫔妃时眼中也不自禁地多出了几许愤恨之色。
杨义臣虽然对这一说法颇有些不以为然,但却也知道想让这些陈国官员真心归附必定需要在一定程度上遵循他们的意愿,当下也只是默然点了点头。那七八位高位嫔妃在听闻此言后登时吓瘫在地,而张丽华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在举目环视了周遭一眼后视线却是终于落在了瑟缩在一群皇室贵胄身后、身着蟒袍的少年面上,语带期许地低低问道:“深儿,你也觉得母妃是罪有应得么?”
那少年身形骤地一震,但最终却还是侧首避开了她的目光。张丽华定定地注视着他,面上表情却是渐渐地沉了下去,转首又见那前一刻还在信誓旦旦地说着要保护自己的前任陈国帝王正一脸惶然地远远站了开去,便仿佛想要与自己划清界限一般,目中神色不由更冷,半晌后方自骄傲地扬起了头颅冷笑道:“你们这些皇族整日不思进取、只识风月,但却偏偏要将这灭国之罪推到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身上……罢了,既然众口铄金,这罪名我张丽华担着便是!”
继而视线自面前众人面上缓缓扫过,略带哀戚之意地接道:“陛下你不愿为我说情……我早早便已猜到,只叹我之亲子……竟是连为我辩驳一句也不愿。”
那身着杏黄蟒袍、作太子打扮的少年猛地张了张口,但最终还是嗫嚅着未曾说话。而张丽华在定定地打量了他半晌后方自低低地吁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妾身出身微寒……按理说能够以此贱躯侍奉君王多年也算不枉。但我只愿死后不入皇家陵寝,日后生生世世,也再不进入帝王家。”
“既然这是你之遗愿……我自是会为你达成。”杨广淡淡点了点头,即便面对着这世间有名的美人,眼中的神色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如故,在下一刻更是直接挥手命令身边的亲兵将那七八位高位妃嫔尽数押解了下去。而杨素在此过程中一直都在仔细地看着手中的卷轴,半晌后方自抬首望向了角落处由一名中年仆妇抱着的男孩,意味不明地问道:“你是陈辩?”
那男孩怯怯地扫了他一眼,口中却是嗬嗬连声,也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原本便无法说话。杨素微微皱起了眉,神色莫名地冷声问道:“按照玉碟记载他今年应该已有八岁。为何看上去还如此年幼,便仿佛五六岁的孩童一般?”
那仆妇向他福了一福,颤声道:“启禀大人,殿下他天生不足,一直体弱多病……”话音未落,杨素已然冷冷接道:“他为何自己不答我的话?若是皇子有所残障,玉碟中当有记载,我可不记得这上面曾写过这位辩王子是个哑儿。”
那仆妇侧首向那些嫔妃被带走的方向瞥去了一眼,随即眼中竟是隐隐露出了一丝愤恨的神情,低低地开口答道:“三月之前殿下生了一场大病,因着掌管后宫的孔贵嫔娘娘可以拖延医药……待到病愈后殿下便始失声了。但是因着殿下生母出身不高,所以此事直到今日也只有我这个奶嬷以及他的贴身宫女知晓。”
杨素似乎有些嘲讽地勾起了唇角,淡淡开口道:“怨不得那位贵妃娘娘发此感慨……想不到这陈国皇族之间的亲情竟是淡漠如斯。”继而却又忽地转首斜睨了身侧的青年一眼,笑吟吟地道:“幸而……晋王殿下与太子以及几位殿下均是兄友弟恭。”
听闻对方这意有所指的言语,杨广的目光只是几不可察地一沉,但不过顷刻间便已恢复了原状,淡笑着道:“我兄弟几人俱是同父同母,自然感情甚笃,不过如此说来,听闻玄感与杨大人嫡女乃是孪生兄妹,想来他二人之间的兄妹之情亦是更加深厚罢。”
听闻对方提得龟灵之时杨玄感倒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紧张的神色,幸而杨广也并未多言什么,在下一刻已是径自转开了话题笑道:“听闻此次破城一名姓杨的年轻将军可记首功,不知此人现在是否在此处?本王倒是想好好地见识一下这位少年英雄的勇姿。”略顿了顿又略带调谑之意地道:“那位将军既是与杨将军你同姓。莫不是你族中小辈?”
杨素笑了笑,颔首道:“此人乃是义臣养子,自然也便算是我的侄子了……不过方才在入城时有一位陈国的剑客对其邀战,因此他已是先行一步脱队前去应付了。”
杨广原本也只是顺口一说,当下也只是漫不经心地道:“如此说来……此人本王目前却是见不到了么?这倒实在是令人扼腕……”话音未落,一名身着褐色长袍、未穿铠甲的少年却陡然在众目睽睽下自宫门处漫步行了过来。杨义臣抬眼看到对方,立时一脸关切地踏前几步低声问道:“拓儿,先前我奉兄长之命先行进宫,却是未曾顾及到你……我听人言方才向你邀战的公山铁是这陈国有名的剑客,你可有受伤?”
少年异色的双眸间难得地闪过了一丝暖意,摇首道:“……不曾,多谢义父关心。”继而目光方才转至了上方的两人身上,不卑不亢地向其一揖道:“见过晋王殿下……主帅大人。”
杨广饶有兴趣地打量了面前的少年几眼,道:“你……名为杨拓,是杨义臣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