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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此言,龟灵也不由自主地随之默然了——那残酷的一战对于诛仙而言或许已过去了数千年之久,但对于她而言却还是不久前才发生在近前的事,她又如何能够轻易淡忘?但在沉默了片刻后她又是释然一笑,不管那一战的结果如何,至少……多宝、金灵、赵公明……大家都还好好地存活在这世界上的某一个地方。然而就在她垂首沉思的同时,诛仙却又已经转开了话题笑着接道:“先前我也曾听师尊提过,当初都是你从中斡旋……我教方能留存一抹火种。说起来师姐你也可算是整个截教的恩人。若是教中的那些师兄弟姐妹知道我们的事……恐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龟灵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的感伤情绪却是不知不觉地淡了下去。而在两人谈说之间,大军也已经在杨素的率领下开拔上路了。杨玄感虽是主帅之子,但在军中却是并无固定职司,因而这一路上倒是暂时以亲兵的身份跟随在杨拓之侧——这般的安排倒是给一心顾及他安危的龟灵省却了不少麻烦。
南陈距京都原本便并不甚近,外加中间又隔着天堑大江,因此大军竟是整整耗费了半月时光方才赶到了建安城下。而南陈之主陈叔宝虽是个只思舞文弄墨的懦弱君王,但其麾下贤臣猛将倒是颇众,在其拼力抵抗下竟是将整个建康城守的犹如铁桶一般。在几次攻城无果之后,即便是历经百战的杨素却也不禁隐隐焦躁了起来——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作为副将随军的杨义臣却是主动提出让其义子作为攻城前锋前往一试。
虽然知道如此沾染因果实是对修行无利,但既然杨拓已是自行选择了这般的征战之路,龟灵对此却也是对此无可奈何,当下也只是随口叮嘱了诛仙几句便即作罢。而在杨拓出军攻城的同时,她反而是趁此机会独身一人施展道术向早已确认了的法器所在地点——建安城内的皇宫遁了过去。
虽说龟灵早在七八日之前大军便已到了城下,而这犹如铁桶的城墙也万万阻挡不了她的脚步,但她却是直至确定诛仙分‘身乏术的现今才第一次正式进入这皇宫之内——倒不是说她想要刻意瞒着诛仙做些什么,但先前在金国国都中发生的事实在是令她犹有余悸,既然此刻两人已经有了约定,她自是不想让实力尚未恢复的诛仙陪同她以身犯险。然而方待她循着那法宝的气息进入御花园之内,一道细若蚊鸣的声音便蓦然传入了她的耳中:“如画姐姐……既然此刻隋军已然兵临城下,我们是不是也应当找个出路才好?”
龟灵不由微微一愕,继而却是转首循声将神识探了过去,只见在御花园的假山之后此刻正自有两名身着宫女服饰的女子并肩而站,两人据是显得忧心忡忡。在下一刻另一名年纪较长的女子已是低低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道:“舒棋前日试图自宫中逃出,不是被御林军直接格杀了么……何况就算是侥幸逃出宫我们也万万出不了城。谁又知道隋军是否会下令屠城?”
88大唐拾陆()
龟灵静静地听着两人的话语;心中却是不自禁地略觉感慨;当初在大战前夕她彷徨无措的心情约莫也同面前的两人一般无二;而与之不同的只是她幸运地有些力量和先知先觉的手段;因此多少拥有些与命运抗争的能力罢了。然而就在此时,那名为如画的女子却骤然压低了声音接道:“不过在我看来,我们倒是并非全无保全性命之道……听说陛下将那传闻中的和氏璧赐予了张贵妃娘娘;玉音你既在张贵妃面前当差,若是能够伺机将此物偷出;待到城破之日献于那隋军主将,必定能够央得他放过我二人性命。”
那名为玉音的少女似乎很是吃惊地低低地啊了一声;半晌之后才略有些心动地道:“姐姐说的很是有理;可是……张贵妃娘娘一直都是亲自打理自己的內库,从不假予他人之手。我便是有心想要这般做也是万万寻不到机会的。”
“事在人为;贵妃娘娘一向很是信任你……更何况如今既然隋军已经兵临城下,娘娘忙于帮陛下处理朝中实务,想来也不会有太多的心思防范如你这般的贴身之人。”
玉音迟疑了一下,略带惧意地道:“可是……窃取宫中物事乃是死罪……”话音未落,如画已是冷声接道:“反正此次我们必定是逃不过了,倒不如拼力一搏……我早就听闻此次的这位带兵主将杨素将军一向残酷之极,若你再这般犹豫不定,我们便是被那些隋军糟践至死也并非全无可能!”
玉音顿时骇了一跳,沉吟半晌后方自咬牙恨恨道:“好……我依你的话做就是了!反正就算是被人发现宫规处置鞭挞至死,也好过落入那些隋军的手中!不过……我虽大略知道那密库的所在和开启方法,但以我一人之力却是万万无法将之盗出的,还要靠姐姐帮忙方可。事不宜迟,今日我便动手!”
见对方同意了自己的提议,如画顿时转怒为喜,当下便一口答应道:“既然此事是我提议,我自是会全力襄助与你……便是当真被人发现,这后果也由我同你一道承担!”而就在下一瞬间,她却若有所觉般地倏然转首望向了龟灵隐藏身形的位置,眼底更是闪过了一丝明显的狐疑之意。
“如画姐姐……你怎地了?莫非……莫非有人那处偷听我们说话?”玉音循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一时间不由花容失色。而如画在定定盯着那处花圃看了片刻后方始敛去了眼底的阴鸷,缓缓摇头道:“并无什么人在那处,大概……是我看错了。”
“你委实是吓到我了……”虽然得了对方的保证,但玉音还是不敢再继续谈论下去,终究还是一脸不安地与如画并肩离开了。而待两人的身形消失在前方的拐弯处后龟灵方始显出了身形来,望向那小径的目光中却是透着几分意味深长——这如画看似只是一孱弱的女子,但一言一行之间却都是透着古怪的意味。而当她用神识扫视对方的时候更是险些被其发现……这样的本事又岂是区区一名宫女应该有的?
在略略思忖了一瞬之后,龟灵最终还是漫步循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而当自御花园转出之后,举目之间却是看到了一片无比壮丽的宫殿楼阁,其华美程度就算与大隋和宋国的皇宫相比起来她在也是胜过了许多。
龟灵先前虽是听闻这位陈国之主是个只知玩乐、不思进取的奢靡之君,却是一直不曾亲眼确定,此刻看到这番情形却是忍不住在心中一声叹息。而在她一边前行一边探出神识查找那法器所在之处时,前方的两名女子却是已然娉娉婷婷地转入了最为华丽的一处宫殿之内。
似是因为隋军已兵临城下的缘故,这座一看即知是贵人所居的宫殿外防守竟是不甚严密,仅仅只有几名侍卫稀稀拉拉地站在一侧。龟灵站在门口闭目感知了片刻,在确定了那法器便在殿内之后方才绕过了前方守卫踏了进去。而她方自走进大殿,一道含着怒意的好听女声便已蓦然自屋内传了出来:“竟然说城中钱粮已经不足,无法长期防守?那些文臣武将统统都是废物!”
而在女子道出此言的下一瞬间,屋中一名男子却是用犹自带着醉意的声音安抚道:“爱妃莫要发怒,就算城破又如何?隋帝一向主张仁政,却是绝不会太过为难与我的,大不了……就做个闲适王侯度此一生,却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那女子沉默了片刻,最终却是轻叹了一声,道:“或许正如陛下所言……但妾身出身寒微,又一向被人诟病狐媚惑主,恐怕若当真城破却是难以逃得性命了。”略顿了顿后又低低泣道:“幸而……陛下还有其他妹妹相陪,便是丽华就此离世,也能够走的心安。”
那男子似乎愣了一下,立即出言安慰道:“爱妃何出此言?你这些年来帮朕处理政务,又哪里有一丝一毫的不对之处?就算朕拼得被那隋帝贬为庶民,也必定是要保你平安的。”
女子这次默然的更久,半晌后方自幽幽道:“陛下有此心便好……丽华何德何能,能够当得您如此牺牲?”略顿了顿后又语带关怀地问道:“妾身今晨听闻那杨素派遣了一名小将前来攻城,不知结果如何?”
屋中男子——陈国国主陈叔宝哼了一声,语带不屑地道:“不过只是一乳臭未干的小儿而已……又哪里有破城的本事了?杨素如此病急乱投医,莫不是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么?”孰料他话音方自落下,一道惶急难当的声音便已蓦然由远及近地自外传了过来:“禀、禀报陛下——城池已被隋军所破,请陛下速速逃离!”
陈叔宝语带震惊地啊了一声,随后屋内却是倏然传来了一阵桌椅倾倒的声响,似乎是其在慌乱之间碰倒了什么家具什物。龟灵也懒得继续看这亡国之君的丑态,当下只是循着那熟悉灵气传来的方向径自向后殿而去。然而她方自走到门口,玉音略带着哭腔的声音便自内传了出来:“似乎是向右三转,向左四转……怎么办?如画姐姐,我……我记得不是太清楚了。”
如画略带不满地哼了一声,;冷声呵斥道:“真是无用!如今城池已破,我们已经再无时间了——若是弄错了又会如何?”
玉音勉强停下了啜泣,颤抖着声音答道:“先前我曾听贵妃娘娘说过……这机关是出自鲁妙子大师之手,若是不按顺序开启,里面便会有机关乱箭射出……我……我还不想死!”
“哼……真是胆小如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滚开!”在急躁之下如画索性就此扯下了温和的面具,伸手便将面前的少女狠狠推到了一边,伸手便握住面前那隐于屏风之后的精致机括转动了起来。只听见嘎吱一声,两人面前的那道暗门竟是在她一拨之下就此向旁滑了开来。如画见此情形顿时大喜,抬不便欲向那暗室中走去,孰料就在下一瞬间,伴随着簌簌的一阵轻响,竟是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