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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好名字。”
安格玛深深惊讶于土灵的数量。
定序时期初期,由于刚刚战胜黑暗帝国、监禁上古之神,世界仍旧是满目疮痍。不仅有暗影腐化的残余影响,还饱受战争的摧残。清除腐化、并将艾泽拉斯改造为如今的乐土是一个工程量无比浩大的工程,在此期间,有不计其数的造物被创造出来,挖掘深海,塑造高山。
而仅仅是海加尔山工程,就有如此数量的土灵参与,真不知道世界其他地方还存在着多少土灵。恐怕数以百万计都说少了吧?
可为什么后世的矮人又那样稀少呢?
固然寿命悠长(数百年);繁衍能力相对较弱;退化为矮人的土灵也仅仅是奥达曼中的少数土灵这些都是主要原因,但抛开这矮人数量不谈,已知的所有泰坦遗迹中,依旧在沉睡中的土灵数量,恐怕也远远不及鼎盛时期的万分之一。
转念一想,安格玛醒悟过来。
血肉维库人、机械侏儒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定序时期以后,他们的数量一定曾一度达到过数百上千万之巨,可跟随提尔、阿扎达斯与女巨人艾隆纳亚南下的却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人类、侏儒和矮人这三个后世在东部王国大陆枝繁叶茂的凡人种族,全部是这一小部分造物退化后繁衍出来的。
而余下的大多数造物,恐怕都死在了洛肯背叛导致的那场战争中。历史对于那场战争的记载不甚清晰,仅仅寥寥几笔而已,但以造物数量经此一战发生剧减的状况推断也能知道,那必定是一场相当惨烈的战争。
尤格萨隆突破监牢,洛肯背叛,将腐化蔓延到整个奥杜尔,严重威胁到意志熔炉与艾泽拉斯的安危无数造物从世界各地赶来,前赴后继地攻向奥杜尔,试图化解这次危机。
这些造物用勇气和牺牲诠释着对至高无上的神圣使命的忠诚,但最终的结局却人尽皆知。
奥杜尔还是陷落了。
安格玛突然颇为感慨。
或许后世风暴峭壁的积雪之下,就掩埋着层层堆叠的造物尸体,有土灵,有托维尔,有维库人,有冰霜巨人,也有机械侏儒在漫长的岁月中,他们身体重新进入艾泽拉斯的自然循环,成为供植被生长的泥土,成为微风送来的魔力气息,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延续自己的生命,继续以最不起眼的方式,践行着泰坦赋予的使命。
“高山,是真的,这一万年里,外面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智慧人型生物枝繁叶茂,成为了艾泽拉斯的主流。”安格玛说道。
“那”高山皱了皱眉——他的眉毛很奇怪,左眉弓遭到血肉诅咒感染化为肉质,从毛囊里生长出了眉毛。而又眉弓则依旧是光秃秃的岩石体肤——又问,“还有其他造物存活吗?我是指魔古人或是托维尔人。”
“据我所知,很少。”安格玛解答道。
高山陷入了沉默,很久都没有再次发问。两人继续前行,当来到一处稍显狭隘的厅堂中时,腥臊气息扑面而来,惹得安格玛颇感奇怪。
他四下望去,发现这里原来是个畜栏,圈养着鸡鸭牛羊等牲畜。一些身体稍显纤细,胸部微微凸起,在血肉诅咒的影响下,从无性别进化——或者说,退化——出了性别差异,俨然变为女性的土灵和机械侏儒,正在里面拾取鸡蛋,或是给奶牛挤奶。
“数百年前,退化程度的严重让我们不得不以进食作为主要的能量摄入来源。我们组织了一次外出探险活动,到周边地区采集作物的种子,带回功能性动物的幼崽,以满足同胞的食物需求。这样的畜栏还有很多,奥达曼深处还有一个蘑菇农场,以及三片以人造光源满足光照需求的小麦田。”高山适时地解释道。
这倒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安格玛点了点头。可走着走着,他又在畜栏的末端看到了一座监狱,高高竖起的铁栏后,居然监禁着十几个石腭怪。
察觉到他的惊讶,高山又一次解释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唏嘘,“那是我们在某种意义上的亲眷。土灵最初就是在这里,被阿扎达斯大人创造出来的。但初期的创造难免出现偏差个体,这就导致了那些石腭怪的诞生。阿扎达斯大人不忍心灭除它们,无数万年来,一直把他们关押在奥达曼的特定区域里。曾经的我们轻视石腭怪,甚至不愿承认这种失败造物与我们之间的关联,但”
高山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并指了指自己身上斑驳不堪的血肉。
“自从一万多年前我们抵达这里,将血肉诅咒传染给石腭怪以后,我们就发现他们远比我们更适应感染后的退化。如今已注定向着肉体凡胎沦落的我们,又和它们有什么区别呢?”
安格玛闻言也长出了一口气。
对于曾经拥有完美形体的泰坦造物而言,血肉诅咒确实无异于灭顶之灾。他们的一切都因此迎来了剧变他突然觉得,或许后世的人类、矮人、侏儒等泰坦造物后裔遗忘了曾经的历史,其实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他们不必像祖先那样,经受无比惨痛的挣扎与自我疑虑,能以崭新的面貌面对守护者体系土崩瓦解、泰坦造物彻底落幕后的新世界。
离开畜栏后,两人搭乘几座由魔法维持的升降平台,向地下深入了约摸千米距离,又穿行了许久,最终停在了一道近百米高,无比厚重的古朴石门前。
高山一手伸向了大门,说道:“先知大人,这里就是守护者阿扎达斯的沉眠所在了。但愿在数日后的战斗中,我能有幸与您并肩作战。”
说罢他深深行礼,转头离开了。
与此同时,石门里也传出了一个气息极其微弱的沙哑嗓音:“进来吧,拥有秩序之力的凡人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我兄弟的气息。”
第609章 616【阿扎达斯的失望】()
安格玛上前,轻轻推开了厚重的石门。
顿时有近乎水雾一般的浓郁奥术能量弥漫而出,石门后的宽阔圆形大厅里雾霭浓浓,有一个身高数十米,几乎快要顶到穹顶的伟岸岩石巨人站在房间正中。+
这便是阿扎达斯,曾亲自引导自己的泰坦创造者卡兹格罗斯的伟大力量赐福耐萨里奥,令其拥有如今的形体和力量,成为了守护巨龙中的大地守护者。
但仔细一看,才发现阿扎达斯不是站,而是被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的一条条能量管线、众多脚手架一般的事物和一道道无形的奥术魔法固定在那里的。
这位拥有强大力量的守护者,此时看起来却萎靡不振,低着头,眼中黯淡无光。躯体上伤痕累累,胸膛处甚至有一个巨大的凹陷,如跗骨之蛆一般的暗影能量在里面流转不定。
阿扎达斯受伤了,而且伤得很重。
房间里的土灵来来往往,不断运来某种一看就不是凡物的金属锭,然后交给脚手架上的同类,而后者则在机械侏儒的奥术魔法的帮助下,将其熔铸到阿扎达斯身体的伤痕上,进行某种修复工作。
但绝大部分修复工作都收效甚微,只要被阿扎达斯身体上的暗影能量一卷,这些散发着圣洁光辉的金属锭就会被腐蚀,熔融成黑色粘液,顺着前者的身体流淌而下,最终汇入脚下似乎是预留出来的引流槽里。
而引流槽的终点,则是墙壁下方的净化装置,也不知道最终被排往了哪里。那些黑色粘液就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并不甘心就此遭到净化,流动中总会拱起一个个或长满触手,或张着血盆大口的丑陋轮廓,试图具象为暗影生物摆脱桎梏。却全被穿戴着全套防护装备的造物,用搭建在引流槽旁的法阵和装置压制住了。
看起来,房间里执行修复工作的造物仿佛早已对此习以为常,依旧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对于这一幕,安格玛倒是颇感以外。
“这是尤格萨隆造成的伤口,让我不得不以沉睡的方式逃避必死的终局”
仿佛是察觉到了安格玛的疑惑,阿扎达斯微微抬起头来。
“逃离奥杜尔前,我正在调查其他守护者失踪,以及大量造物遭受腐化一事。洛肯用谎言诱骗我进入了尤格萨隆的监牢,就在我察觉到后者业已突破监牢的事实,准备展开紧急流程重启监禁程序时,被他放出的上古之神尤格萨隆从背后袭击了我。我用尽全力,方才逃出生天,所幸最后被闻讯赶来,早已对洛肯的背叛有所察觉的提尔所救,最终得以离开奥杜尔”
安格玛眨了眨眼,正史从未记载过这些。
这倒是说得通,为什么被扎卡兹和克拉西斯追上时,明明拥有非凡实力的阿扎达斯非但没有参与战斗,反而任由提尔以一敌二,最终导致后者不得不自我牺牲以保全所有人。
原来这位守护者在逃离奥杜尔之前,就被尤格萨隆重创了。这可是一个上古之神造成的可怖伤势,他能活着逃到奥达曼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心念至此,安格玛细细观察起来,这些暗影能量在不断蚕食守护者的身体,但他发现,就算自己使用救赎,也没法消除阿扎达斯体内残余的暗影能量。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才导致他在漫长的沉睡后实力大损,远不复全盛时期的力量,以至于在后世被区区几名闯入奥达曼的贪婪冒险者杀死,沦为了死得最没有价值的守护者。不过话又说回来,对未来的阿扎达斯而言,这种死法反而是一种幸运。以这股来自尤格萨隆的暗影之力的强度来看,他早晚会被蚕食殆尽,最终沦为黑暗的奴仆,届时结局将远比死亡还要可怕无数倍。
阿扎达斯对手下的造物示意了一下,脚手架上的土灵和机械侏儒纷纷跳下,并按动了下方的按钮。一时间所有的能量管线和脚手架纷纷没入了穹顶和地板,解放了这位守护者。
阿扎达斯痛苦地单膝跪倒在地,缓了很久才发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