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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抢先几步扶住:“先生折煞我了!”
田丰直起腰来,与袁绍入内坐下,开门见山地道:“大公子,我近日心神不宁,总有大祸临头之感,思前想后,恐黄巾之谋已然暴露,太子必有所动!太尉被请入宫中,我唯有与你商议一二。”
袁绍听了泰然安坐,微笑道:“先生多虑了,太子殿下非冲动之辈,不会与我袁氏两败俱伤,让亲者痛仇者快!”
这话说得嚣张非常,但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汝南袁氏,确实有此底气。
外强中干的皇室若贸然动之,结果只会令天下大乱,再起烽烟。
田丰冷声道:“倘若师出有名,又当如何?”
袁绍闻言一怔,脸色凝重下来:“先生此言何意?我袁氏从无反意啊!”
有没有反意,其实双方心知肚明,但袁绍清楚,至少皇室没有抓到他们的把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田丰说得也很隐晦:“太尉德高望重,太子不会轻动,若有图谋,必应在两位公子身上!丰恳求二位公子,托病请辞,不入大宴,则风恬浪静,百事大吉!”
“绍可托病,但公路他……恐怕不行!”
袁绍想都不想,就知道不可能。
此次黄巾大捷,太子举行盛宴,各州刺史太守入京,可谓大典。
宴会之上,必犒劳众将,论功行赏,都是日后升官的资本,袁术怎可能缺席?
他袁绍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也是位卑功低,本就得不到多少好处,否则易地而处,也舍不得错过荣耀时刻。
田丰连连劝说,袁绍只是摇头,不由地大急:“我担心的正是二公子,骄豪无断,见利无谋,若袁氏有大祸,必应在他的身上啊!”
袁绍眼中飞速闪过一丝不悦。
即便他午夜梦回时,对于这曾经动辄打骂的弟弟也有一份刻骨的痛恨,但那是家事,岂能容得外人如此评价,田丰此人恃才傲物,显然忘了上下尊卑!
不过他心中清楚,田丰确实没有看错,冷静权衡,拱手道:“先生所言极是,大宴之上,绍必紧盯公路,一旦他有所异常,必加以阻止!”
田丰叹气,起身道:“只能如此了,还望大公子多多烦心!”
袁绍还礼:“一定!一定!”
田丰离去,袁绍思索片刻,走上洛阳街头,看着车水马龙,人人脸上喜气洋洋,不由地露出一丝阴霾。
他虽是庶出,但背靠大树,未满二十,就已出任濮阳县长,名声清正,后因母亲病故服丧,拒绝辟召,隐居洛阳。
那时宦官专政愈演愈烈,正是党锢迫害最严重之际,袁绍趁势结交各家士子,积累人脉,隐隐成为年轻一辈,反宦官集团的领袖人物。
本来大事可期,谁料太子上位,摧枯拉朽,直接将十常侍拿下,虽未诛首恶,但蹇硕的满门抄斩,三十万豪仆的发配从军,瞬间就将宦官势力打落尘埃。
没了共同目标,所谓的反宦官联盟自然也烟消云散,袁绍的拒官不受,就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即便有袁氏在军中的巨大影响力,战功也被袁术获取,他心中的恼火可想而知。
时隔数月,再回洛阳,袁绍发现这里比起数月前十常侍乱政时,可谓精气焕然,民心安定。
“黄巾已平,想要利用这些愚民起事,再不可能了……”
袁绍心中暗叹,耳朵突然一动,隐隐听到清脆的歌声传来。
他顺着声音来到街角,就见五六个小童拍手游戏,天真无暇的童谣声响起:
“嫡非嫡,庶非庶,到头天命有所归。公路愚,本初慧,溪中蟠龙向天飞。”
袁绍瞬间惊得一身冷汗,冲过去抓住一个孩子,怒声道:“大胆!这是谁教你们的?”
“呜哇哇!”
小童吓得大哭,其余孩子也一窝蜂散了。
袁绍知道问不出什么,放下小童,疾走数条街,骇然地发现,街头巷尾居然都在传唱这首童谣。
“祸事了!”
袁绍面色煞白,回到袁府,唤下人取来马匹和行囊,翻身上马。
“大公子,你这是要去哪里?”
正巧田丰经过,看着刚刚还许诺,要在大宴上监督袁术的袁绍策马而出,大声唤道。
“回汝南,先生去寻我父吧,我无能为力了!”
袁绍头也不回,声音遥遥传入耳中,剩下田丰怔怔地看着那一骑绝尘的背影,久久不言。
第三十章 丹书铁券(第三更求订阅!)()
光和七年,秋。
黄巾覆灭,荆州冀州平定,大军班师,太子犒赏三军,大宴群臣,各州刺史太守,百官云集。
当孙策孙权带着孙尚香登上长梯,破开云层,来到承德台上时,不由地露出震撼之色。
韶光开令序,淑气动芳年,娱宾歌湛露,广乐奏钧天。
此时太子殿下未至,百官等候,天光云彩,歌舞升平。
如此场面,是他们在东吴一辈子都看不到的,正痴痴地望着,耳边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呆立作甚,还不过来!”
三个孩子一激灵,就见不远处,广额阔面,虎体熊腰的孙坚招了招手。
三人乖乖地走过去,发现自家所占的席位靠前,不由地露出骄傲。
此宴左侧是文武百官,三公为先,右侧是此次平黄巾的功臣,以皇甫嵩、朱儁、卢植三位中郎将为首,其次则是袁术,而孙坚赫然位于第五。
他身先士卒,勇不可当,军阵运用又出神入化,每每以少胜多,战绩彪悍,若不是袁术家世,此次当为首功。
当然,上下将领其实都知,能速平黄巾,还是太子运筹帷幄于庙堂之上,决胜于千里之外,尽皆信服。
而此时孙策昂首挺胸,荣耀非常,孙权默默观察,却皱起眉头。
他发现自家这桌是最冷清的。
袁术自不必说,众臣位高的恭贺袁逢,位低的则来讨好袁术,他眉现傲然,却也应对自如。
下一席乃曹操,此人细眼长髯,气度不凡,八面玲珑,人脉广阔。
孙权知道,曹操的父亲是宦官曹腾的养子,曹腾历侍四代皇帝,名望远非十常侍可比。
曹操的父亲得曹腾之助,多年为官,因权导利,令曹家富甲一方,为曹操打下了雄厚的政治根基。
曹操早年由于五色棒杀威之事,得罪了宦官势力,赢了清名,有了威望,如今再有太子提拔,有了军功,日后的仕途恐怕一片坦荡。
至于曹操之后,则坐着一位手长耳大,面有异相的男子,正是旁系皇族刘备。
孙权注意到,此人身后站着两位大汉,一位赤面美髯,身穿绿袍,一位黑脸瞪目,不怒自威,论气势居然都不逊于父亲,更是对刘备忠心耿耿,不由懔然。
不过与孙坚一席类似,刘备三人也被主流排斥在外,往来寥寥,那黑脸汉子很是愤愤,却也不敢放肆。
孙权低头,微微一叹,看似同病相怜,但刘备昔年拜卢植为师,再加上汉室皇族的身份,终究会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唯有自家,虽是兵圣孙武的后人,却是没落寒门,孙坚脾性刚烈,早年更是得罪世家,想要青云直上,只能得太子殿下荣宠了。
看看盯着席上美酒佳肴,偷偷流口水的孙尚香,孙权心中暗叹。
妹妹,你可长点心吧!
孙策孙尚香没那么多心眼,眼花缭乱地看着众人往来,只知道开心。
待得吉时将至,群臣回归席位,躬身等候,就听一声浩瀚龙吟响起,朵朵祥云,漫天华彩,皇辇从天降下,众臣出列,山呼海啸。
“臣等恭迎殿下!殿下千岁!大汉万年!”
“平身!”
顾承环视众臣,缓缓坐下,上有紫薇呼应,统摄群星,下有四海博纳,帝威浩荡,中常侍展开圣旨诵读:“治世以文,戡(kan)乱以武,军帅戎将实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今黄巾平复,文武兼全,出力报效,其绩斐然,嘉之以宠……”
洋洋洒洒数百字的圣旨,满朝文武听得聚精会神,从中判断太子殿下的执政方针。
很明显,通过此次平黄巾之乱,武将的风头压过文官,如今边境不平,异族不安,恐怕接下来还有战事。
至于那时,是扬大汉国威,虽远必诛,还是穷兵黩武,自毁根基,就要看太子的治国手段,皇族与世家之间的较量了。
不过任谁也想不到,黄巾一局还未结束。
等到圣旨诵读完毕,皇甫嵩三将首先出列封赏。
皇甫嵩、朱儁拜左右车骑将军,卢植为尚书,金印紫绶。
三将谢圣恩,轮到袁术、孙坚、曹操、刘备出列时,内侍却端来四个托盘,上面各自放着一件以漆黑异铁为底,朱红文字书写的铁券,看得众臣一怔。
“此乃丹书铁券,除大逆以外的免死凭证,护身之宝!”
顾承挥手,道道紫金光辉闪现,就见那丹书铁券分为两半,其中一半向着四人飘去:“你们沙场征战,冲锋陷阵,凶险非常,此物内蕴炎龙神力,一旦受致死之击,将帮助抵御,破开虚空,脱离险地,可谓免死金牌!”
“谢殿下恩典!谢殿下恩典!”
此言一出,众皆动容,刘备和孙坚大喜过望,连连叩首,曹操也紧接拜下,唯有袁术脸上闪过迟疑,有了明显的停顿后,才接受赏赐。
“丹书铁券内若是灌注着炎龙法力,岂不是明为保命,实为监视?”
“不过殿下也无须监视我等,除非心怀不轨,才会畏惧,这袁术神情有异,汝南袁氏看来是有犯上之念了!”
眼见着那半卷丹书铁券没入四人眉心,另外半卷被顾承收下,孙权心中一寒,猛然升起一个念头,却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垂下头去。
确实,这一刻刘孙曹三人,没有半分怀疑,群臣更是羡慕无比,就连皇甫嵩三将都十分眼热。
然而顾承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