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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围人看来,变化突然,去势悄然。
李小木却仿佛经历了千百年,在恍惚中他好似看到了日升月落,花开果成,山呼海啸,万物亡生……经历了千百年,痛楚了千百年,直到最后的灵光卷成细小一团,顺着剑身侵入他身体,才感觉天旋地转,浑身发冷,他眼前暗了下来,身体像软泥一样瘫倒,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一只卷起袖子的手臂扶住自己,袖子有些眼熟,好像是——僧袍……
林中已有人迫近李小木身前,看着他抱着灵镜倒下,刚想伸手去抓,却感凉风一过,眼前一花,李小木已不知去向。
……
仿佛又过了千百年……
周围是一片白色或是一片黑色,李小木不确定。
他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身在何处。
只感觉飘忽在虚空之中,没有躯体。
他感觉不到自己,却能体味周围。
没有耳,他却能听到,虽然声音很小很遥远,李小木还是听到了那一声“咦?!你能感觉到?”
没有鼻,他却能闻到,一股淡淡的佛香之气让他感觉很舒服,他又用力嗅了嗅——虽然他不知道是用什么嗅的。然后又听到了一声,“哦?!你能嗅到?”这次声音清晰了很多,也没那么遥远。
没有眼,他却能看到,他终于看清在一片朦胧中,漂浮着一团黄色的光,渐圆渐扁仿若人形,他再次听到了那声音,“呀?!你还能看到?”这声音听起来还有些熟悉。
没有口,他却能说话,他说:“谁在那儿?我又在哪儿?”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天?你竟然还能说话?”
“我死了么?”李小木问。
“没有!”
“那我是睡着了?在做梦?”
“也不是!这里是你的脑中意境,又称之为神府,是我把你带进来的。”
李小木听声音越来越清晰,此时似乎就响在耳边。
“小木兄弟,你很不错,短短光景,你的神识就能感、观、闻、嗅、语,而且越来越强,如果咱们不是兄弟,我也该嫉妒你了,哈哈。”
小木突然想起,这是破戒和尚的声音。
“是你救了我么?”李小木问,“老戒大哥!”
“不全是。我本以为你受‘乾坤极灵镜’所侵必死无疑,只望能保住你的三魂七魄不散,却没想到你是乏空之体,竟不会被灵镜的镜魄所伤,只是受些外伤,我已护住你要害,死不了的。”破戒道。
“镜魄?是那些恐怖的气息吗?”李小木问。
“嗯——”破戒拉长了声音,思虑片刻道,“算是吧!”
“哦,那些镜魄哪儿去了?”
“不知道,你的体内还是毫无灵气,确实奇怪!”破戒想了想道,“我引着你的神识进入你的神府,和你看到的一样多,等日后你神识再强些,或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以后你不在我身旁,我又怎么进入自己的神府查看?”李小木问。
“哦——”破戒道,“好吧,我传你一套‘凝神经’,经文只有二十个字,你跟着我念……”
李小木不明所以,但是却听话的随声而读。
破戒接连念了三遍,李小木重复了三遍,总算记了牢牢实实,他也感到奇怪,每念一次,自己对身边的感觉就清晰一分,但也仅此而已,便感觉又有些无趣。
见李小木念了几遍就有些不耐烦,破戒和尚轻声叹道:“小木兄弟,你心思灵动、聪慧机敏、好动喜闹、主意太多,但也因此心境不一,神识虽强,却涣散不聚,所以一直无法显露。我方才传你的‘凝神经’正是有助于你凝神守静,汇集神识以提高修为,你可要勤加修炼啊!”
“知道啦!知道啦!咦?”周围逐渐清晰后,李小木突然发现,四下里虚空之中,漂浮着无数昏暗无光的似雾气、似棉絮之物,好像云团般似虚似实,李小木放眼望去,那些云团或圆或方、或大或小、星星点点的一望无际,看不到边……
“这,这是什么?!”破戒和尚惊讶道,他显然也看清了,“难道是……镜魄?”
李小木也在纳闷,但一听到“镜魄”二字,想到方才让自己仿佛遭受千年折磨的浩大灵气,心中不禁一慌,神识顿时涣散,眉间一疼,眼前一阵模糊,胸前的创口处猛然又传来剧痛,他头一偏,晕死了过去。
破戒和尚收回神识,盯着李小木清俊的脸,疑惑的轻轻摇头,喃喃自语道:
“师兄啊师兄,我已遵照你说的,将本门的无上心法传授给他,但——只凭这个孩子……能成么?”
破戒和尚轻轻叹过,一把抱起李小木,又向来方飞去……
第28章 入派()
“天合派”主宫“天合宫”中宽敞明亮,掌门义弘真人端坐正中,五宫掌宫分座周围,各是“堃尘宫”掌宫义尘真人,“赤炎宫”掌宫义炎真人,“聚鑫宫”掌宫义鑫真人,“翠芳宫”掌宫义香仙子,“静淼宫”副掌宫洛义德道人。五宫以五行排落,平日各居一宫不常走动,今日聚在一处,自有要事相商。
“禀掌门师兄,‘乾坤极灵镜’自那夜破损后,好似灵气内敛,再不外发,已被几位师兄封于禁地,待掌门日后细查。”洛义德拱手道。
“唔,那个支派弟子呢?”义弘真人素眉白发,仙风道骨。
“支派‘八沿门’弟子李小木已安顿妥当,现居我‘静淼宫’休养,虽未醒来,但已无大碍。”洛义德答道。
“嗯——”义弘真人环顾众人道,“对这弟子,师弟们有何计较?”
“我派收纳弟子,素以品行修为居上者而择之,听说那弟子体才不佳、修为极差,不宜修行,又闻他奸懒馋滑,不思进取,这样的人,留在我派实属不宜。”义鑫真人捋捋金黄的胡须,闭目道,“莫不如赠予些金银钱财,送他到别处支派,给他谋个外缘管事,也就罢了……”
“可——”洛义德刚说话,却被一旁的义炎真人打断。
“那怎么行!这小子帮我们夺回了宝物,又设计救了洛师弟,就这么草草打发了,怎是我派作为?”义炎真人大声吼道,他火红的发须,赤色面庞,又是火一般的急暴脾气。
“那你待如何?让他破例入我门派?这样的无为弟子,收到你的‘赤炎宫’?”义鑫真人轻瞥了义炎一眼,缓声道。
“呃——”义炎真人顿时无语,却急的赤须乱颤。
“炎师兄,鑫师兄话虽略显不公,却也有理,且不说那弟子修为体才如何,您先看看这个——”义香仙子声音悦耳,面目娇丽、光彩照人,看上去也就三十上下年纪,随手甩出一本厚厚的纸簿。
义炎真人眼睛一直,看着纸簿上的“劣迹录——李小木”六个大字,愣愣的发呆,那是记录主派支派弟子的劣行恶迹的本录,大多弟子修品行、研功法,根本就不会有这个,即便个别弟子不慎有违门规禁律,也是薄薄的一两页纸记录数言而已,但看这李小木的“劣迹录”,竟达两寸余厚,他不禁哑然,随手翻过,见上面写满了“某年月日,参赌输数银,违门规第某条……”
“某年月日,聚众群架,伤数人,己骨伤,违门规第……”
“……狎妓至深夜归,违门规……”
“……窥女弟子浴……”
“……掷‘炸山符’于厕坑,惊扰出恭师长二人……”
“……”
厚厚的本录每页都记满了蝇头小字,义炎真人从后面向前翻过,竟无白页,直到了第一篇,见上书几个大字——
上册第一卷目录……
上、上册?!
这还只是个目录……
“如何?”义香仙子轻笑,一身翠绿映人的纱裙微微摆动。
义炎真人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叹息一声,再不言语。
“这弟子不仅不学无术,更是劣迹斑斑,且不说不能否壮我门派,他要是在外惹起事来,辱我派威严,让你我颜面何存?”义香仙子道,“鑫师兄说的对,这人留不得!”,有意无意的瞥了洛义德一眼。
“掌门——”洛义德忽的站了起来,他皱着眉,向周围几人一一施礼,“各位师兄、师姐,洛义德承各位兄姊厚爱,让我做了‘静淼宫’的副宫主,我自知修为无法和众位相提并论,你们吩咐的我本一直照做心无二意,但今日对李小木的安置,我不敢苟同!”
他深施一躬,又道:“诸位兄姊,当年师父为你我赐名,都加了一个‘义’字,便是希望我们为人做事要以‘仁义’为根本,如今将对我派有奇功的弟子远派出去,当属不义。且不论他之前如何顽劣,当日在支派演武场、夜路遇袭时,我亲眼所见他不计自身安危,挺身而出,单是这番气魄又让多少人自愧不如?!他不计前嫌,在门派遭难时,以救助同门之德,报被做弃子之怨,智取灵镜,解我等之危,这种义气又岂是常人能有?!他巧思多谋,更是骗过了三个妖王,这分智谋又怎比一般?”
洛义德直起身子,见众人低头不语,心中一横,高声道:“掌门师兄,这弟子,我收下了!便入我‘静淼宫’为徒,他日后如生出祸端,唯我是问便罢!”
众人皆一脸惊讶的看向洛义德,义炎真人悄悄凑到洛义德跟前,道:“洛师弟,你、你可不能意气用事啊,这两年后的‘验修大会’……”
“谢炎师兄提醒,但我意已决——”洛义德打断义炎真人,又向义弘道:“掌门师兄,望您准予!”
“哼哼——”义香仙子轻轻冷哼,“唯你是问?他要是惹出天大的麻烦,恐怕你也扛不住吧……”她声音很小,眼睛斜瞄着洛义德。
一直一言未发的义尘真人终于说了句话:“我看就这么定吧,午饭时辰到了……”
……
三日之后,支派弟子李小木进入“天合派静淼宫”的事儿,便在整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