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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木撇撇嘴,“我又不通‘木行’之术,能识得什么好坏,天寒地冻的,能找到几根就不错了。”
“你——”
“要怪就只能怪你——”李小木说,“明明手里有上等的桃木,也不愿拿给我凑数,现在倒好,出篓子了吧。”
“我——”藻茶无言以对,的确,她之前是想难为一把李小木的,可没想到竟会闹出这么个后果,最后只能朝岩士戎嚷嚷,“师兄,您看这混蛋——”
岩士戎摆摆手打断了她,“事已至此,怕也是天意,唉!多说无益,就这样吧……”
藻茶鼓着胖脸,在一旁闷闷不悦。
老庄主哭丧着脸儿,又要给岩士戎等人下跪,“还、还请诸位仙人作法,务必要救救小儿。”
岩士戎把老头儿搀起来,笑着说,“老人家多虑了,那鬼物方才已被阵法破去了戾气,不会再在‘简然庄’里出没了,你们大可放心……”
话没说完,就见躺在架上的少庄主“呜哇”一声吐出了一口污血,紫黑紫黑的,好像油墨。随后,幽幽转醒,眼睛竟透出清明的神光,呼地坐起来,愣愣的看着身边的人,最后朝老庄主说,“爹,我、我饿了……”
老庄主惊喜非常,马上命人去请那郎中,郎中在少庄主身上反反复复的查了好半天,又掐脉又扒眼睛,最后惊呼:“奇啦,奇啦,小庄主病邪尽去,好了!彻底好啦!”
庄中上下欢作一团。
老庄主虽然高兴,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没底,又反复的问了岩士戎等人,得到的答案皆是肯定的——那女鬼形消踪散,一定不会再返回庄上,请老人家大可放心……
庄上最重要的事解决了,众人便把目光投在了看门老头儿简财身上,他受伤很重,方才又一阵折腾,这会儿已气若游丝,奄奄一息,连说了三句“对不住,老天报我”,就一命呜呼了,老庄主命人把他拉走,虽然恶奴已死,但也得送去附近的官衙报案,以免受其累及。
说来也怪,庄子上空的乌云瞬间散了,阳光从九天之上直洒下来,铺在初春的大地上,暖洋洋的,一片欣欣和煦。
老庄主摆上了几桌酒席,强拉着李小木一行用食。
酒菜过后,众人一身轻松,婉拒了老庄主的好意,说什么也不肯再留下了,老庄主感念几人的大恩,在他们临行前叫人搬来了一个箱子,打开一看,竟是满满登登的金银,岩士戎哪肯收,可还没等说话,就见李小木眼睛放光的走了上去:“老庄主真是客气了,我等都是修行之人,修的是清心寡欲、行的是天之大道,您拿这些‘俗物’出来,岂不是要辱杀了我等吗——”
老庄主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几位仙人,我、我——”磕磕巴巴挥手,想让人把金银搬下去,但李小木马上又拦住他——
“好吧,我们虽少沾凡事,但生在世间,对人事来往也是懂得一些的,我们不收,驳了您老的面子,误了您的心意,可收了,又有违道统……”李小木皱起眉头,好像很犯难,但随后眼睛“一亮”,拍了拍巴掌,“这样,我这儿还有不少驱鬼镇邪的灵符法器,都给您留下,以后再碰到诸如此类的事,您大可凭用!这些,就算您花银子买的。”
老庄主的眼睛也亮了,“好!好!如此甚好!”他忧虑尽去,对李小木三谢五谢。
岩士戎等人面露尴尬,但李小木已经把箱子抱进了怀里,他们再不好多说什么。
舒隙欢早就醒了,匆匆的扒拉一口饭菜,也要启程赶路,让李小木他们惊奇的是,那书生没了“丧妻”的悲容,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莫名的古怪,和李小木拜别之后,便急急朝京城的方向赶去……
李小木几人也出了“简然庄”,九匹骏马一路绝尘,绕过“京元城”,再不多耽搁,等到天近黄昏的时候,已经驶出了五百里。
对于这样的“急行军”,李小木有些吃不消,但也有一点好处——经过几日来的习练,他的御马之术已经强上了很多,至少不会被马儿颠得头晕脑胀了,虽然还是有些恶心,可也能忍住吐意,到了最后,竟然也能和师兄弟们一样,在马上吃,在马上睡——虽然还是在打盹儿的时候被马甩下来两次,不过幸好洛淑儿发现得早,又把他从路边的草窠子里捞了出来……
如此,行行走走,一路奔波,众人饥餐渴饮、晓行夜宿,再没碰到一点儿麻烦事,等过了十天,终于到了东面的“常陇县”。
常陇是个不大不小的城邑,几人进城的时候刚好傍晚,主街上车水马龙,熙攘热闹,主街两边店铺的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终于到了人多的地方,李小木也仿佛是在深山老林里憋了好几年的山民,见到啥都感到既亲切又新鲜,游游逛逛,半天都舍不得挪动一步。气得藻茶直在前面催:“哼哼,真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也不知道师长为什么要把你派下山……”
李小木没理她,因为他注意到,暮清也驻足在一间店铺门前……
第279章 心仪()
那是一间珍玩店,珍珠玛瑙、翡翠珊瑚应有尽有,在日头的余晖下闪烁奇光、灿烂夺目。
掌柜的站在铺子后,一眼就看出了摊前顾客的华贵,陪着傻乎乎的笑脸,眼中却透着精明:“姑娘,是自己挂戴,还是要送人的?您看这件金簪就很配您!”
暮清的目光在珍宝上缓缓扫过,最后盯住一处。
掌柜笑了,“姑娘好眼力,这方玉印可是件好东西,据说传了几千年,本为皇家印玺之用。本斋几日未开张,今天就卖你个欢喜价——五百两银。”
暮清面无表情,依旧盯着那里看。
“师妹如果喜欢,为兄送你便是了——”潘仁弈出现在暮清身后,指指那枚玉玺,“店家,给我包起来。”
掌柜的见买客连价都不讲,登时乐得嘴都合不拢,刚要伸手,就见暮清摇摇头,“还是算了,玉质粗劣,灵性不高,我们走吧。”
掌柜一听,心里就是一颤悠,忙伸手拦住,“哎呦,姑娘的眼气儿真是不低,那个你没相中,那再看看这个,他回身从铺下摸出一个小盒,打开一看,其中躺着一只玉镯,翠幽碧透,青光烁烁。
暮清眼光一亮。
掌柜瞄到了这一瞬间,笑着说,“此宝名为‘玉仙环’,据说是古之仙人所炼,看姑娘这气度,想必也是修炼之人,此玉灵气浩满,自然对您修行有莫大助益!本斋再给您开个好价儿——白银一千两,您看——”
暮清皱皱眉头,本能的摸摸自己的包裹。
“店家,就这个吧——”潘仁弈笑着说,从袖子里拿出一沓银票,但马上就被暮清按住,“师兄,走吧——”
掌柜有些慌了,他看出暮清眼神中的清冷,以为她还是没瞧上眼儿,笑容一收,“姑娘,看来不拿出真正的宝贝,您是不肯买小店的面子了——”说罢,抹身回屋,不多时再走出来,手中已捧着一个金光灿灿的托盘,上面蒙着红绸,他一层一层的揭开,手都有些发抖:“姑娘,这可是小斋的镇店之宝了——”他小心翼翼的掀开最后一层绸子,“宝玉无名,却价值连城!”
暮清和潘仁弈同时看去,只见那金子做的托盘上静静的躺着两枚物事,一个通体殷虹,一个周身碧绿,圆圆扁扁,都为一寸大小。
掌柜狠抽了口气,“此二物可真的是传自太古,据说已经万万年的岁月,吸尽日月精华、纳入天地灵气,赤红的为翡,是为雄,碧绿的为翠,是为雌,一雄一雌互补互长,已成了少见的灵物……”
果然,暮清的目光死死的盯在了托盘上,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掌柜心中狂喜,但脸上还保持着肃穆,“不过,姑娘,珍奇有价,宝玉无价,这、这一对儿翡翠,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哦,我不是说姑娘拿不出……”
“说吧,多少银子?”潘仁弈道。
掌柜在心里一阵盘算,眼珠儿滴溜溜的乱转,最后试探着说,“最、最少五千两金!”
潘仁弈本来都把手伸进袖中一半儿,一听这话,愣了愣,“这、这么贵?”再把手抽出来的时候空空的,显然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不贵,不贵!此宝算得上神物,尊客可别看走了眼。”掌柜偷偷去瞄二人的神态,见男的女的都面露尴尬,马上又换上笑脸,“得嘞,我今天感念二位也是识宝之人,四千两金!拿走吧!”
潘仁弈还是没动。
“那、那就三千五百两!”掌柜一咬牙,“不能再低了——”
潘仁弈想说话,却被暮清拦住,女孩儿最后指了指之前看过的玉镯,“就这个吧——”自己掏出了几枚金锭,又看看潘仁弈。
大师兄会意,“师妹,为兄都说要送您——”
“不用,不够的,你先帮我垫上,日后回山,我再还你。”暮清淡淡的说。
潘仁弈见暮清语气坚决,也很了解她的个性,轻叹一声,捻出几张银票递了过去……
李小木远远的站着看,直到洛淑儿回身催他,“别发呆啦,等会儿大伙儿走远了,有人又要骂你!”
……
几人在县上一处客栈落了脚,打算休整一晚,明日一早继续赶路。
匆匆忙忙的吃了顿热乎饭,几人就各自回到了住处。只有李小木似乎玩儿心未尽,再次出了客栈,洛淑儿怕他惹事想追出去,可一转眼就不见了他的影子,只能看着被晚霞拉长了的人流身影,不住气闷苦叹……
是夜,众人睡得很早,连日的奔波也真叫他们累坏了,李小木和鸿通一间房,两人闲聊了没两句,就各自坠入梦乡,可没过多久,李小木又被吵醒——那位师兄人高马大,呼噜声更大,每一呼一吸都震得地动山摇,好像头顶炸雷,又像地震喷浆……
李小木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只能披上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