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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在哪里,人脉都是十分重要的。樱有交际能力,但宗二郎显然和本地人更熟,有他引荐,花魁再上前负责打通关系,一切便都会顺利得多。
身在他乡,一向必须自己解决这些事情的贤者和洛安少女反而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成了甩手掌柜。
二人坐在了角落里头等待着餐点送上,以红木配合纸窗作为主体结构的酒馆一层内光照充分,而坐在角落里却并未摘下斗笠的两人,细细一看却好像也不是特别特立独行。
像他们这样打扮的还有不少,显然对于这种人来人往地带的旅店而言,不想暴露自己身份者是大有人在。
明白这一点的店小二安安静静地上来端了两杯茶放着,但亨利和米拉并没有喝。等到樱和宗二郎都回来以后,他们一边交流着信息,一边等待着餐点送上来。
“没人听说过,似乎有一些从沼泽村逃来的人,但没有想要找的人的消息。”三人之间的交流没有避着中年人,他们要来青知这里找人这件事,来的路上也已经说过了。虽说亨利对宗二郎所说的合作赚一笔不感兴趣,但这个人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威胁。这里虽然不是每个人都会对南蛮人友好,但却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在阴谋想要害他们的。
“小哥想问的店,老夫打听到了。多的话老夫也不问了,既然和沼泽村有关,那么想必也是不问更好的事情。”沼地之虎把眼光瞥向了两人放在桌底下的裹起来的武器,在进入酒馆之前他们把武器整理了一下都大致包裹起来使得它们不那么显眼,而亨利托有人脉的宗二郎打听的,则是在哪里可以找到销赃的店铺。
他们从武士身上拿到的刀充其量只是之前暂且带着护身用的罢了。而在小山村活动赚取的那几两钱,也不足以支撑接下去的旅行。如今到了稍微大一些的城市,为了避免有人顺藤摸瓜通过武器上面的铭文辨识出是从谁那儿得到的,还是卖掉换钱为妙。
毕竟那几把刀都是精锐所用的订制品,之后可以买稍微差一点没有铭文的拿来使用即可。
除此之外亨利还打算把自己携带的一些东西也变卖成可以通行的金钱,然后看看能不能在那些不是那么正规的店里搞点防具。这是为了应对之后叛军可能会有的追击部队,若是类似于沼泽村的清石那种暗杀部队,身甲防具要比起武器更加有用一些。
这一点以及寻找咖莱瓦等人的踪迹可以同步进行,但在那之前,富有本地特色的午饭被送了上来。
“这就是有名的青知饭了,老夫每次来都要到这家吃,这是这里最正宗的!竹笋、河虾、米饭,大米可是从更南方的地方河运载过来的!在这么北部的地方是没办法种稻米的,但是配上这里的大河虾还有后山挖的竹笋,非常合适!”宗二郎哈哈大笑着,如是说道。
第六十三节:涟漪()
午饭过后三人便和宗二郎分开了。尽管摔跤手很想拉亨利入伙去参加青知镇更大规模的活动赚一大笔,已经年近半百的他也很是明白有的事情是强求不得的。哪怕他请三人吃的这顿饭着实价格不菲,却也并不是要求亨利他们立刻就得有什么回报。
年青人和历经过大风大浪的中年人区别就在于此。如同咖莱瓦或是艾吉那样的小伙子小年轻,做事的时候总是希望能够很快就看到成效,期待着每一次的付出都立刻就能够得到回报,并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过于斤斤计较。
但经历过数十载光阴的人世间跌宕打磨,风风雨雨过来的中年人,则十分知晓世间一切并不会每次都是有付出就有收获的事实。
月之国的人很流行一种叫做“缘”的概念,这在里加尔的任何一种语言当中,都难以找到同样涵义的词汇,因此对于拉曼人而言要翻译这方面的书籍可谓无比棘手。
“缘”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关系,又是某种羁绊,某种联系。有缘的话,哪怕本来完全风马牛不相及,也会因为某些意外和巧合相遇最终成为伙伴;而无缘的话,不论你多么费尽心思去讨好对方,也许越是低声下气作践自己,对方反而越是鄙夷不想搭理。
随遇而安,洒脱而不强求,是经历得较多的中年人身上常见的特质。而且宗二郎所说的也只是顺路来到青知因而与三人同行,似乎也并不只是一个用以接近的借口。
总而言之,与宗二郎分开的三人确定了路线之后,自酒店后方的小巷避开熙熙攘攘的人群,开始朝着河道的边缘走去。
繁忙的永川河支流于青知附近与永川河主河道以及另一条支流水道汇合,因此在西南方向的河面最宽处广阔到站在这侧的河堤完全瞧不见另一侧的河岸。
早年还是个手工匠人村落时,青知的整体架构基本上与别的地方无异——民居都是建筑在岸边的,这样一来方便生活用水,二来村民们也可以捕捞鱼虾一饱口福。
但在确定要建城重新规划以后,岸边的这些房屋就都被拆除撤走了。预留下来河堤空地在随后的几十年间再三由人力拓宽并且加上了各种加固以及栈桥设计,以使得来往商船更加方便卸货。
既然傍水而居,那么把地理优势利用起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水量充沛的永川河支流自然形成的水道仅有一处,但和人却用砖石凿砌做了不少约莫两人宽的细小运河与水渠贯穿整个青知。
这些人工小运河都很浅,容不得大船行进,而它们设计来作甚,三人步行过一阵之后就得到了答案。
用一根竹竿作为牵引,大捆的竹子由工人拉着顺着水道运输。藉由水的浮力减重,一个人也可以轻松运送用陆运的话好几个人抬着都相当吃力的货物量。
水运不论在哪个地方都是最为节省成本的做法,而在竹子这种天然素材随处可见的月之国,青知镇之所以能够成为闻名遐迩的竹器出产点,归根结底也与便利的水路运输分不开关系。
哪怕别的地方有出产品质更高的竹子,有手艺更加高超的匠人,若是山路难通只能藉由步行运输,考虑到人脚程的有限且每次只能运送小批量器物,肯定终归是无法发展成这种规模的工商小镇的。
任何事物的繁荣也好衰亡也罢,都往往是许多因素的共同作用。哪怕其中有一些东西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那也更像是长久的累积最终在这个契机之下迎来了爆发,倘若时机不对,那么哪怕是相同的因素可能也会翻不起任何涟漪来。
但让我们话归原处。
顺着其中一条运河河道行走,繁忙的商业街上来往游客们发出的喧闹声逐渐被甩在了身后。他们走到了偏东南方向看起来像是老城区的地方,这里的建筑很多都有些年份。尽管商铺也有一些,但却完全没有河道旁边那些大商会的人声鼎沸。
鳞次栉比挤在一起的这些小商铺很有月之国的风味,木制结构的主体佐以纸窗纸门,因为青知镇皆是土路的缘故,商家屋檐还上头还往往会挂着一块挡尘用的垂帘。
和人身材相对里加尔人而言普遍更加小巧,对于近两米高的贤者而言,走到这里像是误入了小人国一样。
他戴着的斗笠下沿与这些建筑的屋顶齐平,稍稍抬头一眼看过去整片建筑的顶端便一览无余。亨利甚至可以瞧见几只麻雀在屋顶上叽叽喳喳,而一只野猫则藏在屋脊的阴影之中,弓起身体轻手轻脚地靠近它们。
褪了色的墙壁和涨了些许青苔的棕黑色木制边缘都在诉说着这片城区的古老,想来多半是已有百年以上的历史。但或许也正因如此,这里生意显得不是很好。许多店家的展示柜都稀稀拉拉没多少商品,而有少数人家甚至连门都是半掩着的。
哪怕是在月之国这种长久和平的国家,时过境迁,十年十年也是有不同的。单从这些商店来看的话,青知镇的历史应当并不是特别漫长。
总而言之,购物者虽说不多,但路上来往的人却还是有一些的。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穿着打扮相对较为隐蔽,显然是不想暴露自己真实面目的人。
人来人往的青知镇作为规模颇大的工商小镇,水路畅通因而也是一个不错的藏身之地。虽然与沼泽村这种真正意义上的三不管地带无法相比,但也会有那些身怀各种各样故事的人来来往往。
形单影只或是三两成群的都有,共通点是彼此都谨慎地保持着距离,约定俗成地没有上来热情搭讪。
三人的目的地很快便到达了,这是一间孤零零坐落在小巷深处的店铺,上面已然褪色的木牌上依稀可见潦草的“铁器屋”字样,门口挂着的垂帘已经发黄,像是很长时间没换过了。
亨利当先一步直接走了近去,而米拉则是伸手拦了一下樱,用自身挡在她的斜前方,与贤者一左一右一前一后进了屋子就站在两侧。
两人配合着形成夹角,一瞬之间就把整个小屋内部的东西尽收眼底。
这动作樱看得不明不白,但坐在老旧桌子前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烟的店长却是抬起了眼皮。
“哦,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有这种身手的人了。但二位,不是和人吧。”店长的头发有些稀疏,他在后脑的地方扎着和人武士才允许用的鞭子发型,但身上穿的却只是棉服,并不是华族常用的锦缎。
“嗯。”贤者点了点头,然后毫不避讳地摘下了斗笠,展示出自己有着灰蓝色眼眸的脸庞。
“哦,是南蛮人啊。”但店长的样子似乎并没有过于惊讶,虽说在看到米拉和随后进来的樱两人即便乔装打扮过也仍旧可看出来是女性之后他着实表情变了一小下,但并未有什么过大的动静。
月之国与拉曼人之间的交流往来也已经有一百多年了,哪怕上面的人限制了交流,关于他们的信息,民间其实也已经不算新鲜。
但这似乎并不完全是他无动于衷的原因——来对地方了,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