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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办了……”趴在地上的伯尼额头冷汗淋漓,一轮交锋对方连他们在哪都没有搞清楚而他们却干掉了三人,这看似取得了优势,其实却是错失了良机。
理想的方案是利用马匹引诱这些士兵过来然后几人合力在一瞬间把这些士兵全部杀掉,但这一切都被杰里科急躁的一箭给彻底地毁掉了。现在已经警惕起来的这几名士兵只是躲在树林之中和他们干耗,随着时间的一点一滴流逝一行人被发现的几率也逐渐地增加。
“你有什么——”伯尼转过了头,正打算询问亨利有什么主意的时候,却发现身后的贤者早已没了踪影。
‘怎么回事’佣兵小队长紧皱眉头朝着前方看去,而正巧这个时候,一名藏在树后的西瓦利耶步兵微微探头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这一眼,成为了他这辈子看到的最后景象。
像是蝎子即将刺下的毒尾,又像是高空中俯冲的猎隼,亨利用双腿倒挂在树枝上上半身朝下“咻——”地一声倒了下来然后反手握刀直接一刀击穿了这名士兵的面门,鲜血四溅,黑发的贤者紧接着松开了手中的短刀腰肢一扭整个人在半空之中又旋了一圈之后稳稳落地。
旁边的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强而有力的一拳直接打折了鼻梁,这还没完,亨利的另一只手同时夺过了士兵的长矛看都不看就朝着另一名士兵丢了出去。
“噗——夺——”正中胸口的长矛把士兵整个人和他身后的大树钉在了一起,紧接着贤者往右侧一闪躲开了又一名士兵的长剑,然后他像是跳舞一样脚尖点地转过了身体,一只手抓着对方持剑的手腕一提一拉一扭就缴了械,接着又以一个转身用臂弯夹住那名士兵的脖子然后将他整个人往上一抬再狠狠一沉。
“咔哒——”颈骨断裂发出清脆的声响,脖子软得像烂泥一样的士兵被亨利丢在了地上。
“咻——嚓——”贤者的战斗神经就好像没有间隙的闪电一般,单手捂着受伤鼻子的另一名士兵拿着长剑就朝着他砍来为身后的同伴争取时间而另一名没有受伤的士兵此刻抓起了倒下同伴的号角正欲吹响——
亨利无法同时干掉两个人,但所幸他不是独自在战斗。
“咻——夺——”从安全的树干后面跑出来拿号角的士兵在能吹响之前被一枚贯穿太阳穴的箭矢噤了声,而单手挥剑的士兵在和亨利交错而过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砍中。
“噗——咻——”
他带着脖子上硕大的伤口软到在了地上,亨利面无表情地转过了身,在士兵身上擦干了满是血的短刀,然后收刀回鞘。
“你……”
重新回到众人之中的亨利迎来了复杂的眼神,伯尼目光凝重地看着他,而明娜则是说出了一个简短但意味深刻的单词。
金发少女早先也曾看过亨利的战斗,但那和眼下又有很大的不同。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地流畅和简洁没有一丝卖弄跟拖泥带水的意味,这不禁让明娜觉得对他来说杀人和杀死野兽是一样的。这个想法让她看着亨利的目光变得愈加复杂,但与之相对的贤者那双深邃的眼眸当中所拥有的却只是平静,就好像不可见底的大海一般使人难以直视,明娜别开了目光。
“……”亨利没有说些什么,之前一直给他找茬的罗德尼在见识到了冰冷至极的高效率杀戮以后也识相地闭上了嘴。矮胖的佣兵心里头回想起前面的一些不快,冷汗淋漓地开始祈祷贤者不要记仇。
“他们离开了。”伊文的声音打破了有些尴尬的空气,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爱伦哨堡,之前密密麻麻的人头此刻已经不再,摇曳的火光下只有平整的城墙那黑漆漆的轮廓得以一见。
“走吧。”伯尼招了招手,一行人再度小心翼翼地开始了前进。
第二十二节:信赖(一)()
连夜赶路即便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也是不可取的。
本就危机重重的野外在夜晚变得更加可怕,这一次不同于之前,亨利他们没有那种逆天的运气再一次在附近的森林中发现庇护所——并且一行人实际上也不敢过分深入。
区别于普洛塔西亚,爱伦哨堡后面靠西这一侧的森林属于坦布尔山脉山脚下延绵不断的森林突出的一部分,而坦布尔山脉最为出名的东西,就是各种各样的魔法植物以及魔兽。
横穿森林即便是橙牌的佣兵都不敢贸然尝试,亨利虽然不清楚伯尼他们一行人到底算是什么等级的佣兵——或者说他甚至不清楚他们到底有没有牌子,但单就目前而言的表现的话,贤者感觉绝大多数这支小队的成员都介于蓝牌到橙牌的区间。
单论战斗素养和成员之间的配合的话他们确实足以达到橙牌的程度,让贤者对他们评价降低的是这群人的野外生存能力。佣兵和冒险者这样的行业可不仅仅是会砍人就够了,常年混迹山林之中如何辨识毒物和食物如何生火如何寻找庇护所的这些知识才是保命的根本。
而在这上头,就算是伊文和杰里科这两名斥候弓手,也仅仅只是达到了普通佣兵的水准——这也是为什么伯尼会选择雇佣亨利作为引路人的原因,贤者的野外生存能力仅仅两日便已经让他们印象深刻。
伯尼他们这支小队精湛的战斗配合和粗糙的野外生存能力让亨利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他们是什么真正的佣兵。实际上,这两日相处间的种种细节结合眼下他们前进目的地的这件事贤者已经几乎可以肯定他们是来自于另一种性质的战斗组织了。
一种比佣兵更着重于战斗,有着完善后勤保障因而不需要每个人都熟练掌握野外生存技巧的组织。
……
夜色渐深,从爱伦哨堡前面摸过去并且前进了一段距离确信没有被盯上以后,众人在坦布尔山脚下的森林边缘处停了下来。
以月色判断此刻应该已经是晚上9点左右,连日的奔波给人和马都累积了不小的疲惫。下午打了一会儿盹的众人还算可以,但几日未能进食干净粮草的马匹却已经是疲态尽显。
在这种情况下再在夜里赶路显然是愚蠢的决定,因此伯尼令杰里科寻了一块可供马匹进食的草地,然后一行人就地休息,安静地度过了这一夜。
清晨的米拉是在一阵酸楚当中醒来的,从没骑过马的洛安大萝莉因为连续的前进只觉得是腰酸背痛,加上雨后森林地表的湿气,即便是铺就了和之前一样的松针垫子也依然侵蚀着身体令人无法睡个安稳。
但这些烦恼和苦楚并没有让女孩退缩,她每一天醒来的时候双眼都是亮晶晶的。
好战的洛安血脉当中自然不缺少冒险的基因,充满刺激和惊险的旅途在此之前她闻所未闻。因此即便疲惫劳累,她也显得活力四射。
“……”一旁的亨利看着这一切露出了些许的笑容,尽管因为面见的都是未知所以她一直显得相当安静,但从那双会说话的亮晶晶眼眸当中贤者还是可以读得出来这个小家伙的期待。
“给。”将自己一头金发简单地扎成马尾的明娜走向了刚刚醒来的米拉,两人的感情发展飞快,现在已经到了空余时间就黏在一起的程度。
这对米拉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尽管女孩没有和贤者过多地倾诉她过往的悲惨遭遇,但从她这段时间的言行举止以及洛安人现如今的处境亨利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判断出这个事实。
那超越同龄人的成熟大约就是在孤独之中磨砺出来的吧,毕竟在此之前她一直无依无靠,什么事情都只能凭借自己来解决。
有年龄差距不算过大的明娜在,她也会更开朗一些——米拉接过了明娜递给她的那根翠绿色的细枝,她有些疑惑,显然女孩并不知道这东西是拿来干嘛的。
“这是普鲁的嫩枝,用来刷牙的。”明娜对着米拉莞尔一笑,坦布尔山脉靠近西海岸的这一侧山脚下长着许多这种矮小的树木,一千年前西海岸人就发现了它们的根和嫩枝能够有效抑制口腔疾病的事实,而直到现在各大王国的人民也依然在使用。
行走于野外,蛀牙和发炎造成的风险要远比居住在村庄和城镇当中时更加剧烈。外来的冒险者和佣兵们随身携带的多用途小刀在很多时候还要兼当拔牙工具便是因为如此,以战斗为生的人不会让蛀牙的疼痛影响自己的生活。但本地的居民们却很少有这样的烦恼,凡是出门,不论是西瓦利耶人还是亚文内拉人,都会带上两三支的普鲁树根,或者像明娜这样在野外采集。
对这些事情知之甚少的米拉张大了她亮晶晶的眼眸然后学着明娜把树枝的外皮拨开咬散之后笨拙地清理着自己的牙齿。在这之后众人吃完了余下的面包,开始了今天的赶路。
从爱伦哨堡到达瓦瓦西卡的道路和到亚诗尼尔差不多长,但因为地处山脉深处,这边的道路并不像那边那么好走。
即便在五年前瓦瓦西卡开放边关以后商人们可以通过格里格利大裂谷和另一侧奥托洛帝国的领省——曾经的洛安王国,如今的摩尔多尼斯克——进行贸易,但因为种种原因这里依旧人烟稀少。
携带的麦芽酒和面包已经消耗一空,虽然秋季是狩猎的季节,但坦布尔山脉里的野生动物对于人类的警惕性相当之高,加上高比例的魔兽数量,要去森林之中捕猎来填饱肚子只能是一种相当耗费时间的碰运气的行为,而眼下众人显然是没有这个时间的。
所幸他们也不需要去碰。
炊烟袅袅,正如同任何其他的西海岸国家,在靠近城堡的方圆数公里内总是会零星散布着一些小型的村落。从清晨出发正好到正午时分,走过小半路程的众人果不其然地就遇到了一个。
村庄坐落在森林边缘的一小块向内凹进去的地方——这大约是村民们砍伐了这里树木用于建造的缘故。
它并不大,也就五六间简陋的矮房。这一侧并不缺乏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