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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战之后,康斯坦丁一剑将这个很可能是敌人领袖的勇夫一剑枭首,造成了极大的混乱。但他们仍旧寡不敌众,因此只好丢下大剑朝着另一侧撤离。之后遗留下来的敌人收拾了战场,获取了他们遗留下来的物品就也离开,或许是追击他们,也或许是走向了其他的方向。
在寒冬忽然到来物资匮乏的现在,就算是商人们的马车也会被拆分当成柴火拿去烧掉。而死掉的马儿也不会被放过,野兽和农民猎人们一个个都是投机主义者一旦路过就肯定本着不捡白不捡的想法会顺手带走一点什么。
除了康斯坦丁的那把大剑他们拔不出来以外,其他的东西基本上都已经被消灭得一干二净。
没人在乎这是什么死者遗物之类的,他们只是路过,所以顺手就拿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说着“反正死人也再用不上了不是吗。”说服自己,但却从没想过如果哪天自己死了东西也被路人捡走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人类的冷漠在这些细节上,显露无遗。
这种投机主义与人人喊打的老鼠极为相似,所以细细想来,许多人对于老鼠的憎恶,又莫不是“同类相斥”。
“。。。。。。”亨利左右观察着,而米拉则皱起了她好看的小眉毛。
踪迹已经被完全破坏,他们无从下手。
在遇难之后等待救援的最佳方案是尽量待在原地不动,这样既能减少消耗又能方便救援人员找寻。巴奥森林当中有这条没有什么岔路的通道对他们来说本是一件好事,但在确认康斯坦丁一行人确实如预想的那般是遭受袭击之后远离了大道,这下问题就变得大条了起来。
这片森林很大,非常、非常大。
蜿蜒扭曲穿过它的古道,不过是在巴奥森林靠近外围的八分之一位置,而康斯坦丁他们逃亡的方向很明显是更往深处去的广袤森林。
覆盖面积极广的森林,到处都是白雪皑皑常人一旦偏离大道进入其中很可能被相同的景色所迷惑从而无法辨别方向。
而就算万一能够分辨得清楚。
仅凭他们二人,也会像是海底捞针一样困难。
“走吧,继续上路。”米拉在那边的调查也没有发现什么有意义的东西,除了确认他们确实是和一些人类战斗过以外,由于后来又来了很多浑水摸鱼的人,即便把雪拨开,下面的脚印也都是混乱不堪重叠在一起的,到底具体是向着哪个方向前去这一点无从辩别。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还是必须上路。
因为对于康斯坦丁他们一行人而言,两人是唯一的希望了。
“咚——”包裹着皮草的保暖马鞋深深踩到雪地之中,在将康斯坦丁的大剑塞到了马鞍的侧面绑好之后,两人错开了大道,朝着东面广袤无垠的森林深入了进去。
第五十九节:漫天飞雪(三)()
在相当多人的心目中,若要提及战斗职业者,那么他或者她必然是使剑的。
而若要说是厉害的战斗职业者,那么这人肯定会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技,能够“面对十数倍敌人,仍旧游刃有余七进七出”。
然而遗憾的是,在真实的世界当中剑术和战斗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我们所希望的那么紧密。
军队当中的普通士兵是极少使剑的,即便是在冶炼技术发达导致武器价格下降的帕德罗西帝国境内,剑也至少是小队长级别的人物才会有配发。至于其他普通的士兵,他们有剑也只会是自己从薪水当中省吃俭用凑钱去买的。
常年携带剑的只有贵族和军官,以及更追求灵活性的佣兵,然而即便是这两者,前者也只是将剑作为副武器使用,而后者这个群体当中还有相当大的比例使用的是远程的弓弩以及斧子砍刀等其他武器。
那么在这样的前提之下,剑术的作用,到底有多大呢?
“咔哒——”
“咻——”
离弦而出的粗短弩失,用的是上好的硬木,尖头以冷水淬火过的钢箭头硬度奇佳,即便是面对软钢制成的板甲在一定距离上亦能击穿。
“夺!”“呃啊——”以闪电之势命中左侧腋下的箭头凿穿了胸大肌从背后穿出了尖,身上穿着的保暖皮草和皮夹克在它的面前如同一张薄薄的羊皮纸一样脆弱。而更糟糕的是上面的各种脏污、细菌和泥土也随之进入了身体,在这之后会因为感染而引发高烧令人在痛苦中死去——倘若不死于眼下的话。
“老师!”
“左边。”
强力的十字弓需要用脚踏才能上弦,乘在马背上的米拉射出这一发以后就没有办法重新装填,她把它塞回到了马鞍上的鞍袋之中然后伸出右手一把抽出了自己的长剑。
“呵!”“叮锵!”女孩毫无章法也完全没有运用她所学的那些什么高深剑技地随手一挥,武器交锋而右后方追上来的那个人为了格挡住这一击只得减慢速度。
‘不行,跑不掉!’洛安少女白皙的额头渗出了不少的汗水,满载物资的两匹劣马在轻装对手的追击下情况极其紧迫。她的头脑开始有些混乱,但在这种情况之下极度敏感的耳朵仍旧捕获到了那一声弓弦紧拉的“喇——”。
“不好!”“啪咻——”“夺——”“别走神。”骑在马背上的弓手带着正中脑门的一枚弩失应声倒地,而亨利说完这句话用手拉着直接重新上弦装箭又射倒了一名过于靠近的敌人。
“老师,前面,斜坡!”马蹄踩踏在雪地之中,头顶上的天空中阳光灿烂,因为气温的回升这几天地面的积雪都有些融化了,雪和水混杂在一起变成了雪泥导致地面又滑又软,这种情况下若是冲进一个斜坡——
“啪嗒——”“哒——”
亨利回过身收起了已经只剩下不多弩失的十字弓,然后把手伸向了背后的克莱默尔。
米拉也停在了他的身边,虽说在跑的是马儿但因为挥剑和紧张感她也是气喘吁吁。
“锵——”四十余人骑着马儿穿着皮草拿着砍刀的高地民围在了他们的周遭,理由无需多问,以掠夺为生的高地人在看到了仅仅只有两人的佣兵携带着鼓鼓囊囊的物资补给时,心里头会有的想法也就只有一个了。
以那个混居民的村庄当中点燃的叛乱之火为起始,这些高地人聚集起来开始叛乱劫掠的范围恐怕远比想象中的更大,而原因倘若细思,多半与这突如其来的寒潮也不无联系。
亨利微微眯起了双眼,对方虽说有四十余人但却围在他们的面前没有立刻上前,这原因除了贤者有意地点杀了他们当中仅仅数名的弓箭手以外,还跟一开始遭遇时他便在瞬间斩杀数人的血腥不无联系。
诚然,帕洛希亚高原的这些少数民族骁勇善战,但他们却也并非无谋之人。
已故的罗诺他们那帮人叛乱之后杀掉了自己村庄的领导阶层,再跑到了附近的其他混居民村子,找到其他同样对于自己的生活还有上头的拉曼贵族老爷不满的高地民,聚集起来一支混乱不堪但数量可观的队伍,浩浩荡荡想要跑去“讨个公道”。
但人聚集起来不能不吃东西,缺乏后勤给养的高地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掠夺和狩猎。加之缺乏统一指挥和严格素养,很多人在一路上便被路过的村子或商队当中的财富和女人所吸引,擅自离队组成了各种各样的土匪集团。
这些头脑简单的农民脑子里是没有什么“要建立高地人自己的国家”“要获取自由”之类的大义或者明确目标的,他们只是把自己所遭受的不满一路朝着他人发泄,肆意强夺凌虐,一路烧杀抢,没有目的也没有方向,不知怎么地也就跑到了巴奥森林的南面,而又碰巧是遇到了突如其来的寒潮和大雪。
有道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已经走上这条路没得回头的他们在遇到自然灾害时,能做的和会做的,当然也就是通过掠夺别人来满足自己的生活所需了。
袭击康斯坦丁他们一行人的极有可能也是这同一批人,因为当他们这四五十人跟亨利还有米拉遭遇的时候其中有一半人都是缠着绷带布条明显带伤的。
在这种情况下高地民们表现出了极度的凶悍,若非贤者足以以一敌十并且下手毫不留情,两人只怕是连逃跑的机会都不会有。
但就算是这样,摆在他们面前的处境也是十分艰难的。
这些人可不会轻易罢休。
被杀他们当然不愿意。但是比起活活在冰天雪地之中饿死,或许被一剑砍死反而还要轻松。而且若是赢了,还能够获得足以饱腹的食物,以及——
米拉握紧了手里头的长剑面色阴沉,这些脏兮兮的高地民打量在她身上的眼光令女孩感觉一阵恶寒。
剩下的人还有四十来个,穿着杂七杂八混搭从其他人手里抢来,脏兮兮甚至带着原主人血迹的皮草衣物。骑着大小不一同样是抢来的马匹甚至是骡子。
他们这边仅仅只有两个人,虽说远程攻击手已经被解决并且二人都穿着有防具,但真要打起来仍旧会是一场苦战。
不论是贤者还是洛安少女都担负不起受重伤的可能性,他们现在是康斯坦丁等人仅有的希望,若是在混战之中挨了一刀变得虚弱起来的话,在这冰天雪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情况下,只怕还没找到人,就要先把自己给搭上。
这样还不够糟的话还有,他们骑乘的马儿仅仅只是素质低劣的劣等马。实际上在遭遇到战斗之后它们就一直嘶鸣想要逃跑,若是要操控这些马朝着对手冲锋的话甚至会因为马匹的抗拒而被甩下来。而倘若下马徒步战斗,这两匹马又很可能受惊带着他们的物资补给头也不回地跑掉。
好马和劣马的区别在这种紧要关头变得无比明显。
能避免战斗是最好,但这些家伙的目标最少都是他们携带的那些仅仅是勉强够用的物资补给,加之以这个四十余人的人数,只怕全部送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