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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只要取得一丁点成就就会想要布告天下弄得尽人皆知,米拉却不然,她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一步一个脚印。
不张扬不炫耀——这又或许是因为她身边那个人的缘故?周围众人忙忙碌碌,而唯一闲下来的玛格丽特捂着自己刚刚挑破了水泡包着麻布的手掌,有一阵没一阵地想着。
既然是共同旅行的,很多的事情自然无法避免,加之以亨利和米拉并没有刻意地避开她,玛格丽特也曾听见米拉对着他使用了“贤者先生”这样的词汇。
虽然他们私底下对话使用的是西海岸通用语,但本就极大程度受到拉曼舶来语影响的它,这两个词的发音也是大同小异的,所以她可以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个人是谁。
她或许,心里有底。
只是这实在过于破天荒,她所接受的教育令她虽说仍旧保留有这年龄女孩常有的爱幻想天性,但却也总能够从现实的角度思考。
这也因此,玛格丽特尽管隐隐有所猜测,却是始终都不认为那会是真的。
那一定是某种形式的巧合,她无数次在心里头这样告诉自己。
是因为恐惧吗?
或许也并不尽然,尽管在许多私密的文献当中都有着负面的描述,她却曾一度把那个人当成自己的英雄过。
“鲜红披风猎猎作响,彼自雪中走来,肩负铃兰,手握大剑,开口劝降。”
“我士皆惊惧,高呼噩梦降临。军团长弗朗西斯科为振士气,驾马提枪,单骥冲出”
“错身而过,血花满天,人马俱损。”
“敌高呼其人其剑,冠与奇迹之名。”
“那剑之名唤为——”
“噼啪!”由于地面潮湿,木柴燃烧发出的声响吓了玛格丽特一跳。她从回忆当中拉了回来,而也正巧,我们的贤者先生捧着一堆劈完的木头就回到了她的面前。
“呀!”帕尔尼拉的贵族小姐吓了一跳发出了丢人的叫声,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着她,就连亨利也是显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他毕竟是他。细想了一会儿再加之以对方不太敢看向自己,旅途当中也是一直跟米拉说话不敢与他直接交流的举动,常人都可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要是还不懂,贤者的名号就应该丢一边去了。
“咔嚓。”但眼下时机未到,有些事情,还是藏着掖着好一些。亨利放下了木柴。
在这之后就没有太多值得提及的事情,他们忙忙碌碌地扎营完毕。少数几名佣兵前去附近搜寻是否有新鲜食物但也只带回来了一些蘑菇,所幸东海岸人在制作食物方面的水平远比西海岸人更高。在亚文内拉的话他们多半只能做成清水煮整个蘑菇配谷物糊糊这样听上去就让人倒胃口吃起来更是能够有效节省口粮的食物,帕德罗西人却能够将味道调理得恰到好处。
切成薄片的蘑菇,搭配咸肉煮汤。由于肉本身就有许多的盐分,他们不需要再额外敲盐下去。
口味维持清淡即可,新鲜采摘的蘑菇鲜味被全部引诱了出来——而开胃菜便是这一锅鲜汤当中的固形物。用干面包沾着汤喝,既饱腹,又使得整个人暖洋洋了起来。
但在这片异族领土上如此放松或许并非好事。
“咔——”亨利和费鲁乔对上了眼,紧接着是米拉和菲利波,接下去那八名佣兵当中包括莫罗在内也有三人察觉到了气氛的改变。
有悖常理地,其实在一片黑暗的野外当中,你更容易能够察觉到是否有不速之客接近你身边。
不是以眼去看,而是用耳朵去听。
“虫鸣。”
“停下了。。。。。。”玛格丽特小声地喃喃说着,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周围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呼——”一阵风吹过,篝火变得摇摆不定,在周围众人的脸上投下时深时浅的阴影。
第三十一节:林荫暗夜()
正如西海岸或者里加尔大陆上的其他任何一个地方,帕德罗西帝国南北两地的风土人情亦有着偌大差距。
从饮食结构到民俗歌谣,帝国南北截然不同,因而于一些事物上两地出身的人也常常意见相左。北方人眼里南方的一些优点本地人并不以为然,而另外一些他们认为不足的地方,南方人却也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有些拥护那些存在。
成长环境造成的烙印是极为深刻无法抹去外人也无法做到感同身受的,但即便有着这样巨大的差异,当南方人和北方人一样面临昆虫侵扰的问题时,他们的表现却惊人地一致。
“南方最不好的地方就是不够冷,一年四季虫子都太多。”不论你交谈的对象是南部人还是北方人,这句话他们都必然会欣然同意,并且开始表达起自己对于这些仿佛无穷无尽的虫子极大的不满。
住在水边的人一入夜便会被成群飞舞的蚊子袭扰,而嗅到商机的人们因此开发出了各式各样五花八门防备蚊虫的膏药蚊香,但它们大部分都没有什么用处所以有经验的人不会在这上头浪费钱。北方一入深秋就开始大量减少到冬季完全绝迹的昆虫,在南方只是相对少见那么一些,仍旧十分猖狂。
但总有那种时候的不是么?
平常十分厌恶或者至少认为很是麻烦的某种东西,在到了某种特定的时刻,你反倒希望它们存在。
不论是往日总是吵闹的那个人不在令你觉得有些寂寞,还是那些令人烦不胜烦的虫子忽然停止了鸣叫,令偌大一片森林当中仅剩下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人类总是能够察觉到这种突然的改变,即便未经训练的人亦是如此。有的人把它归咎于生存在安稳社会当中对于环境改变的敏感,但若真要深究的话,这应当是作为生物的一种本能。
说不清也道不明,超越了主观有意识地控制,而是深深埋藏在魂灵当中的。
作为弱小的生物。
作为。
被狩猎一方的,本能。
“锵——”
所有人都聚在了火堆后面,佣兵们迅速地拾起了火把。为劳作方便褪下了盔甲的几人手脚麻利地重新穿戴整齐,他们结成阵型借助树木和马车作为掩体保护着自己,火光摇曳,在这橘黄色的温暖光辉之外一片寂静,一片漆黑。
玛格丽特拔出了腰间的短剑,她的刺剑或者以帕德罗西人的用法叫做小剑被老管家费鲁乔拿在了手里。
他们并没有围成缜密的阵型,这显示出了佣兵们相对丰富的夜战经验。
在室外且是陌生地域密集方位阵型兴许在白天因其共同进退能够提供相当优异的保护,但在这种能见度低下的情况围起来只会互相碍手碍脚,并且还有极大的可能性遮挡住篝火或者火把的光明,导致无法判断局势陷入恐慌。
分散行动,夜色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若你前去查看一本帕德罗西帝国出版的与战斗或者冒险相关的专业书籍,只要足够专业的话,它们绝对会在上头注解着这句话。
诚然,环境因素是任何优秀战士都必须注意的。而不同于那些会被例如寒带和热带以及高山平原之类区分无效化的专业战术,日夜交替这种大部分地区每天都会发生的事情,所延伸出来的各种利用方法非常基本又通用性极高。
“不要畏惧夜色,去融入夜色,使得黑暗成为你的掩护,你的盾牌。”
听起来十分有道理,实际运用起来也非常有效——但它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的。
建立在,你的对手和你一样是个一旦入夜视力就严重下降的人类这个前提之上。
“不是人!”一名佣兵这样高声喊着,这点不需要高到我们的贤者先生这种等级都可以轻易判断得出来——人类劫匪们是几乎不可能像这样安静的,就算不发出助威壮胆的怪叫他们身上挂着杂七杂八的各种装备也会在夜里发出细微的声响,决计不可能做到像这样直到虫鸣声停止他们才注意到已经到了己方营地附近。
这是某种身体机能远超人类的生物。
“恶魔,一定是恶魔!”马里奥大叔忽然有些变色:“刚入秋的时候我听帕尔尼拉的帝国士兵说了,南部边境出现了来无影去无踪的恶魔,很多平民死亡,还有一整支有三名骑士的中队失踪!”
“不,如果是恶魔的话现在硫磺的味道应该已经浓到我们完全没法呼吸了。”贤者否定了这个猜测,着多少让人有些松一口气。但兴许是紧张感带来却用错地方的勇气,其中一名佣兵语气有些冲地接过了他的话茬:“那你觉得是什么呢?难不成还是个精灵?“
“有可能。”出乎他意料之外,亨利点了点头。佣兵愣了一瞬,然后也不顾情况紧急像是要跟贤者继续吵下去一样接着抬杠道:“哈?可那些柔弱纤细的家伙不是以魔法出名吗,我说你是不是疯了?”
贤者瞥了开口的人一眼,这种试图跟队友争吵来转移注意力的行为在底气不足的人身上很是常见。他没再搭理他,而对方权衡二三想起亨利之前的举动最后还是怂了回去。
“你武器呢?那把剑不用吗。”接下去跟他说话的是菲利波,亨利穿着胸甲但腰挂上面只带着几把小刀,他手里的长剑之前在村子的时候用来破墙因而损坏掉了。固定式的武装带上面现在只挂着一个空荡荡的剑鞘。
菲利波指的是克莱默尔,但贤者没有回话。
“在那儿!”一名佣兵注意到了远处有什么动静。
“弗朗西斯,斐洛米,跟我上,先下手为强。”莫罗开口这样说着,而玛格丽特性格使然忍不住出声:“不试着交流一下吗,这样杀气腾腾地冲上去,如果那真的是个精灵怎么办。”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亲爱的小姐,我可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大个子说的是不是真的。”莫罗如是说着,然后看了一眼亨利:“无意冒犯,但我们人生地不熟。你又不是个什么贤者之类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