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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总管在战术的选择上陷入了纠结,但下命令却是丝毫没有迟疑。
“盾墙!”在他的咆哮声下整齐的阵型被列了起来。双方陷入了对峙,陷于包围圈中心点的门罗公爵家余下的所有兵力犹如一头困兽一般张牙舞爪着——维嘉骑着马走了过来。
“咚咚咚咚……”马蹄声回荡在红色砖石路面上,而治安官高高在上地看着他们。
“投降吧。”维嘉平淡地开口,骑士和精兵们一并望向了他,虽然戴着头盔但绝大多数人眼神之中都能看到不忿之色。
“……”治安官扫视了一眼,精兵当中绝大多数都是他熟悉的面孔,穿着板甲的骑士们虽然都盖着面甲,但从上面的贵族纹饰他也能够认出好几个人。
“你们啊……”他叹了口气,然后忽然在下一秒钟换上了满脸的怒容。
“真是一群混账!!”
非常有维嘉特色的咆哮声盖过了其他所有人的声音,不论对手还是己方都将注意力投在了这位头发花白的中年人身上。
天空是沉闷的灰色阳光只能透过些许的缝隙洒下来空气显得十分地沉闷大雨就要来临——而这其中本是憔悴老朽的治安官挺直了腰板。刹那间的光景让许多门罗家的精兵甚至骑士都感觉自己回到了十数年前——
“劳伦斯,死了……”
“因为那个女人,抓了玛丽和安,逼迫他必须去做。”
“他死了……而且还背负着骂名!!”
雨水点点滴滴地落下。维嘉的声音浑厚而中气十足,带着无可避免的颤抖。
“你们当中所有人都是认识他的。而且不只是他,前几天死掉的那些人,那些人也全都是你们每天在一起吃饭,训练,在生死之战之中托付以后背托付以性命的同伴!”
“这些同伴的性命。就这样,为了这无聊的,无聊透顶的政治,无聊透顶的阴谋全部都送掉了!”
“你们还嫌死的人不够多吗!要让这座自己发誓守护的城市沾染更多的鲜血吗!”
“混账!老子我教出来的士兵可不是这个狗屁德行的!!”
不需要去讲什么空洞的大道理,也不需要去一件件细数门罗家的黑暗往事来做苍白的控诉。维嘉只是用维嘉的方式痛骂了本应生死相博的对手一顿,极具他个人风格的行动方式十几年间未曾改变,许多人都记起了过去的事情——他们内心当中自然也是存在着纠结存在着疑惑的,为什么这一切会这样,自己和同伴们的牺牲到底有什么意义——精兵和骑士们都不是傻子,这段时间以来的各种各样的情况他们不可能两眼一抹黑,但对方是自己的雇主,是自己的领主,所以他们只能服从。
——但是,就仅仅是这样了吗?
——是没有选择,于是只能服从,还是仅仅是提不起那份勇气来去反抗去质问呢?
“拿起武器,与我为敌。”雨声变得越来越大,滴滴答答击打在砖石的路面上,但比那更响亮的是维嘉一字一句直击心灵的话语。
“或是询问自己的本心,问问自己你是否真的认同这种行为。”
“我知道你们都存在着疑惑,疑惑到底从奥布里大公逝去以来这座城邦都发生了一些什么;疑惑自己发誓效忠的领主究竟是在计谋一些什么。“
“疑惑。”维嘉的最后一句话,是直视着梅德洛说的。
“到底他(她)们的死,有什么意义。”
“……”骑士总管咬紧牙关发出的“咯咯”声清晰回荡在周遭的空气之中,他的手不住地颤抖着,这直接导致了穿戴着的板甲都开始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荒、荒谬!”前段时间维嘉和梅德洛决斗时声援梅德洛的那名年轻精兵有些颤抖地指着维嘉底气不足地这样说着,但过去曾被他所瞧不起的治安官仅仅瞥了他一眼,就让底气不足的年轻人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
“这是摆在你们面前的选择……”
“如果你们仍旧能够做到问心无愧,没有一丝一毫的疑问想要为了那样的主子去死,那就继续把武器指着我们吧。”
大雨倾盆,而维嘉如是说道。(未完待续。)
第二十八节:不祥()
硕大的雨点敲打在钢盔和胸甲上发出清晰可闻的响声,仅仅只过了不五分钟的时间,地面上就积起了没过脚面程度的雨水。
大雨倾盆,世界因而模糊不清。
厚重的乌云和密密麻麻的雨滴让众人的视野变得极其糟糕,但前路再无阻拦,壮大到六百多人的队伍只需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公爵府的所在迈进即可。
能见度下降到了十米不到。
重新组成的队伍打头的是梅德洛和他手下的那些精兵,他们和维嘉率领的主阵之间隔着一定的距离,显然双方都还没有完全地信任彼此,只是暂时达成了利益一致。
对于任何国家、任何兵种而言,雨天都是极其烦人的。
淅沥沥的雨水让武器和盾牌的握把打滑难以发力,贴身的棉甲吸收了它还变得更加沉重,加上下脚湿漉漉的感觉,维嘉率领的那一众锡林的下级士兵当中很多人立刻就开始怨声载道了起来。
“轰咔——”一道闪电从天空中划过,照亮了远处公爵府的轮廓使它看起来愈发像是传说中吸血鬼的宅邸。
“……”不少人都咽了一口口水,雨水顺着斗篷流到马腹的位置之后加入地面上的积水之中,亨利沉默地思考着。梅德洛和他率领的一百多名精兵选择暂且休战以后给予了他们许多重要的情报,其中之一便是公爵府的残存兵力。
这一点上面此前他和维嘉的判断并没有出错,原本门罗公爵麾下的精兵约莫是一千不到,府邸虽大,其中驻扎的也不过三百余人,剩下的全部都布置于门罗城内的各处,进行日常的维护与警戒行动。
这些分散在外的精兵全都被赫尔曼事先拿下,加上之前派遣出来进行自杀性袭击的一部分,余下的也就梅德洛率领的这一百多人了。
而他们选择暂时性地休战,也就导致了公爵府内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战力的事实,还待在那里的门罗公爵一家明摆着只能坐以待毙。虽然随着赫尔曼率领的大军离去周边的封锁已经解除。单仅仅这点时间显然还是不够他们逃离门罗的。
——这令亨利疑惑不已。
门罗公爵家的计划可谓精巧而细致,首先是作为导火索的“魔术师杀人事件”,这整件事情连同之后的一系列举动明显就是为了转移视线使锡林的主力部队调动到这边的障眼法。虽然就像我们前面提到过的,仅仅杀人事件克兰特的王室还并不会如何上心。但倘若这是涉及到一国之内仅次于王室的大贵族,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从时间线上面推断的话一年前魔术师开始杀人以后门罗家应当是又透露出来了一些蛛丝马迹以便确切地引起克兰特王室的注意——以贵族们常见的手段来说,多半他们是在同一时间开始减少与王室之间的往来。
这等级别的贵族若是有人针对自己展开了调查必然也是能够预先知晓的,赫尔曼他们自以为发掘出来的那些情报一步步地引导着他们靠近门罗,最终彻底落入对方的节奏之中。
说是心思缜密计划有条不紊。并不为过。但也正因如此,门罗公爵一家在这样明显已经陷入不利局面的情况下依然老神在在地窝在家里不打算逃跑也不打算搬来救兵甚至还在明知自己手下的士兵们内心存在疑问的情况下把他们全部派了出来……
如果把前面长时间的准备和一步步的诱导比喻为一位冷静沉着的棋手的话,这段时间对方的种种表现不禁让人怀疑他是在梦游。
——有什么蹊跷,亨利这样想着。能够做出前面那一番需要耐心和冷静的谋划,对方不可能就这样轻言放弃。如果以这个为前提的话,那么他们多半是还留有什么后手。
仅仅是除掉了克兰特王家并不代表门罗大公就可以直接成为国王,面对其他不满的家族的事情另谈,首先还被这一整支军队包围着的门罗家就已经陷入了自身难保的状况之中。
他们到底在盘算着什么——对这件事情怀抱有疑问的不仅仅是亨利,赫尔曼之所以留下五百名士兵可不仅仅是为了不让罪魁祸首给跑掉,门罗公爵家必定还藏有什么底牌。而他最不想要的就是对方这张底牌暴露开来以后将一切彻底翻盘。
倾盆大雨依然在下,天空中电闪雷鸣,队伍压到了门罗公爵府的门口,答案揭晓的时候快要到了。
淅沥沥的雨水溅射开来形成了蒙蒙的水雾,公爵府的大门独自敞开,处于亨利左后方的中级法师雷泽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皱起了眉头,但比他更快的是贤者那看穿一切的双眼。
“走啊!”“停下!”下级士兵低劣的素质在这种时候再次显现,亨利大声地喊停但乱糟糟的前列已经有一名士兵提着长矛直接就想要走进去。
“啪嚓——咻——”随手伸出去的长矛矛尖连带着半截木杆被折断然后打着旋儿飞了出去。
“咚——”后方阵列的士兵们慌张地抬起了盾牌,所幸并没有什么冲击力的矛头只是普通地掉落了下来,没有造成任何真正的杀伤。
“……是排斥法术。它会把一切碰触到的东西以相同的力量和速度反射回去。”终于反应过来的雷泽曼望了一眼贤者,而定睛一看的众人这才发现在公爵府大门以及附近围墙的这一整片区域半空中落下的雨滴都莫名其妙地直接就溅射成了细小的水花。
水花隐藏在雨水之中极其难以分辨,若是刚刚那名士兵不是随手提着长矛走进去而是冲进去的话——或者更甚,如果他们调动来了攻城兵器对着公爵府进行打击的话……稍微想象了一下许多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应该是画在墙壁上的……不可能是蚀刻。这个会直接起效的所以。”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