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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那衰老的手臂,问道:“妈,您是听到谁说我什么了吗?”
瞽姆啜泣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问道:“孩儿啊,你还是妈的儿子吗?”
姬孩明白了,一定是这几日村里人的各种传言被母亲听道了。
人也都是急中生智,这姬孩就说道:“妈,您别听人瞎说,什么附体不附体的,我是有些不太对劲儿的地方,我自己也搞不太清楚,只是摔下山崖的那一天,迷迷糊糊地就老是在做梦,梦见有一个老头儿,白胡子那么老长,比我太巫伯父的胡子要长出五倍多”,说着,姬孩就拉着母亲的双手尽量展开,还比划着晃了两下。
母亲一下子就被逗乐了,笑着说道:“尽瞎说,那么老长的胡子,走起路来还不就自己踩着给绊倒了?”
姬孩见母亲笑了,就越发编得开心起来,说道:“妈,您是不知道啊,那个老头儿个子那个叫高啊,比妹姜他爹还要高出大半个身子呢,他对我说,他是什么天外的神仙,正巧从此路过,就看到我从山崖上掉下来了,他是怕砸到了他自己,也是出于慈悲心,不愿看到我摔死在他面前,于是就伸手接了我一下,不巧,他的大拇手指头,正好就搁在了我的喉咙口上,当时,我的脖子就给摔歪了,那个大个子白胡子老头儿就用手又给我捏正过来了,我的嗓子这不就是这么着给摔坏了嘛,还头昏脑涨了好几天,等到清醒过来了,很多以前的事儿也就都记不太清楚了。在梦里,那个白胡子老头儿还教了我武功,当时我也没太认真地去学,谁知一醒过来后,我就比以前不知要厉害多少倍了,唉!要是知道有这样神奇的效果,我当时就认真地多学一点了。”姬孩眉飞色舞连比划带表演地大讲了一通,说完了,便偷眼看了母亲一眼,看到母亲安详地闭着双眼,正听得入神呢。
瞽姆说道:“你呀,从小就毛糙,学什么都不认真,这回知道吃亏了吧?”
姬孩跪在母亲面前,笑着说道:“是的,知道吃亏了,以后一定干什么事儿都认真。”
瞽姆又问道:“不是说,是你太巫伯父把你给救活了的吗?怎么又是过路的神仙啊?”
姬孩忙说道:“妈,您不知道啊,那个救我的老神仙,他当时非要带我跟他走不行,我不是一直都昏迷着吗?那就是我那神仙师傅抓住了我的魂儿他不让我回来呀。”
瞽姆听到这里,不由得就显出了紧张的神情,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继续听儿子往下讲。
姬孩就说道:“还是我太巫伯父一扎针就拽住了我的魂儿,还唱诗叙说父母生养我的不易,这才感动了我那位神仙师傅,他也就松手放我回来了,临走的时候,还交代我回来后要好好地孝敬您呢,我这不是很快地伤就好了嘛。”
瞽姆听着儿子讲话,听的是津津有味,这时也才松了口气,伸手拉着儿子的手反复地抚摸着。
姬孩又爬到母亲的身后,跪着为母亲揉捏按摩着双肩和脖颈,就开始询问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来。
姬孩问道:“妈,我小时候,您是怎么养活我的?我确实是有些记不太清楚了。”
瞽姆坐在凳子上,享受着儿子的孝敬,心满意足地说道:“小时候啊,你爹去的早,我的眼睛就哭得越来越看不清东西了,后来就只有靠打草鞋来养活我们两张嘴了,还是你姬章叔来做了本地周人的族长后,我们才有了井田。唉!再有功勋,没有做官掌权的人来认可,那也是枉然啊!有了田土,我们的日子才好过了些,租给别人种,我们一年的口粮也就有了保障了。那时候,你小,身子弱,怕你长不活啊,我就一直把你当成个女孩子来养,你的小布裙子一直穿到了十二岁呢,送你到族里的教馆去读书时,才换掉了。你还记得那一次吗?妈在家做好了一锅面饼子,在火上炕得是酥焦香脆,又裹上了辣豆酱,那可是你最爱吃的东西了,妈就急着要趁热给你送去,热着吃最香了,谁知摸索着走到半路时,天就下起了小雨,过桥时啊,一滑,妈就摔倒了,腿上流血了,妈也不知道,等到摸到了学堂的门口,你就在里面看到我了,就大喊了一声‘妈’,老师就叫你出来看看妈,你出来就看到了我腿上的血,问我,‘妈,你腿上怎么流血了’,我说‘不知道啊,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面饼裹辣豆酱,快趁热吃吧’,你那时候就懂事了,吃了一口面饼子,就抱着妈流血的腿哭了起来,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姬孩听到这里,看着母亲苍老的面容,又环顾了家徒四壁的房舍,就压抑不住地嚎啕大哭了起来。瞽姆倒是笑了,说道:“我儿想起来了,我儿想起来了,又记得了过去的事了。”
(列位看官,我这讲故事的说书人,每每回看此处文字的时候,便会热泪夺眶而出,我们所有真正的中国人,对于自己母亲的热爱,是地球人类中任何其他民族都无可相比肩的。我们爱这块土地,爱我们这祖祖辈辈生于斯葬于斯的家园,也只是因为爱我们自己的母亲。)
姬孩哭罢,又想起了太巫送给母亲的海盐来,就擦干了泪痕,转身取来了那包海盐,对母亲说道:“妈,这是太巫伯父要我带给您的海盐,是让您用来洁齿的,以后每天早中晚三次于饭后使用,用浸水的熟麻蘸着海盐来擦洗自己口中的牙齿,擦后再用温水来漱口就可以了。”
瞽姆接过了那包海盐,对姬孩说道:“你太巫伯父孤身一人,也需要有人照顾了,那仆童燕生还小,你以后要常去看望他啊,多多照顾他啊。”
姬孩答应着母亲,便开始收拾起家务来。他要开始改变自己和母亲的生活,改变就从居室的整洁开始。他发现母亲在家中其实堆积了很多的废品,吃苦耐劳勤俭节约的母亲,几乎是什么东西都不舍得丢弃。
姬孩在整理的过程中,翻出来了那些放在那里几辈子也不会用到的东西,当他告诉母亲说要丢弃时,母亲就坚决地反对。并说道:“这世上哪有没用的东西,只有暂时派不上用场的东西,不能丢。”姬孩拗不过母亲,就只得停手作罢。心想,算了,还是为母亲再建造一座新的房舍吧。
此时的姬孩,已经越来越记不得自己作为古耕活着时的情景了,那些往事都已成忽忽前尘,恍若隔世,恍若梦中,现在他只知道这个世界里的一切,才是他最为真实的生活,这里有自己的母亲,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爱慕的女子,有自己可敬可学的尊长,还有自己准备要完成的事业。
那么,姬孩准备要完成什么事业呢?
列位读者朋友欲知后事如何,且待写书人下回分解。
第二篇商周英雄录第十四章山林恶斗()
第二篇商周英雄录
第十四章山林恶斗
姬孩的弓箭,现在只差箭头和弓弦了,弓弦要到养蚕缫丝的人家去买,姬孩马上就想到了妹姜,但是自己拿什么去买妹姜的丝线呢?思来想去,还是只有去山里打猎,但是徒手捕猎,难度可不小啊,那野兽扑过来时还好办,要是那野兽见人就跑,那你还必须能够追得上它才行。
想一想,还是先用麻绳做弦、削竹为箭的好。
最近,姬孩还跟着姬荀学会了甩石头,那是用一块两头带绳子的麻布裹上圆圆的石子,然后甩动画圆圈儿,握在手中的麻绳,一头长一头短,待到甩动画圆达到最高速度时,就对准猎物,松开手中的短绳头,那枚石子就会以极大的力道飞向猎物,姬孩也只是初步掌握了这项技能,今天就决定要带着去试一试。
清晨,姬孩走过大田,老远地就看到了大树上的施雍,他也没有过去打招呼,就径自向着远方的群山走去。大田里的麦子都已经黄了,再过两天,由族长姬章带领众人祭祀过祖宗稷神之后,便要开镰收割了。
那大平原上的麦田,在成熟待收之际,一片的金黄,夏日的熏风吹过,真就是麦浪翻滚。远远的看去,那一大片金黄色的麦子地,就像是一个金黄色的大湖泊一样,虽然没有水光潋滟的妖艳,但是那风吹在上面,就好似有一只奇怪的大脚在麦穗的顶端来回的在甩动,那应该就是风的脚了。风在麦子地里来回疯跑,麦田里也就好像是起了水浪一般,只是这麦浪没有规律,左一下,右一下的荡来荡去,荡的人感觉心里麻酥酥的舒服。收获的时节,总是会让种田的人有一种身心如醉的欢乐情绪的。
走进大山,景象就奇特了起来,山坳里的树木像是被拔着长的,那么细细长长的,只在探出山梁的部位长有茂密的枝叶,下面则是直溜溜的少有横枝。常春藤、南蛇藤之类的大型藤蔓类攀援植物,顺着树木蜿蜒向上生长,有的则已经占据了一棵树的整体,严严实实地将那棵树给包裹了起来,树木却因见不到阳光而已经枯死了,繁茂的则只是那蟒蛇一般的青藤。悬崖峭壁之间,石头缝隙里面,到处都长满了姿态怪异的植物,鲜的形态更是千奇百怪。那树木离远了看,都只是绿绿的一片,好像全都是一个样,待走到近前,人就会发现,那树木也和人一样,都是看着大体相同,其实却又千差万别的。大自然的美丽,也就在这种神秘复杂喻繁于简的多样性的存在状态中被充分的表现出来了。
姬孩发现,有一些经过了人们放牧樵采,或是因生长在峡谷风口处而被风霜所折断,或是经过了野山火焚烧之后,还能够生长发芽的树木,其形态就会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美丽。那是一种力量的美,是一种在抗争状态下充满了沧桑感和从容神态的力量的美丽。
姬孩边走边看边想。此时他的肢体虽然在动,但是他的精神却已经进入了一种冥想的状态了。
他在想——这一切都是天意的呈现啊,这是大自然的杰作,诸般恶劣的遭遇和伤害,在大自然天意的驱使之下,竟然就会以一种美丽的方式又呈现在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