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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再入精神病院
丁大头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身穿病号服,还跑丢了一只鞋子,形象甚是狼狈。
他此刻的脑子特别的清醒,回忆着自己的事情,简直是亦真亦幻,一切都仿佛是做了一场梦一般。他决定要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自己要振作起来,做出一番像模像样的事业来。
首先,自己要先回家。
他在大街上拦下了一辆人力三轮车,说道:“师傅,我去火葬场边上嘞文庄,你把我拉回去,我给你钱,不过我现在身上没有钱,等回到家里,我再拿钱给你,你从这儿到文庄收多少钱啊?”
蹬三轮的看了看丁大头,这个身背后病号服上印有“新开市第五人民医院”字样的人,说话还算是条理清晰,看表情也还正常,但是没有钱,就多少可能会有些麻烦,不过既是要到他的家去,也没什么好怕的。那时候的人,比现在的人要更多一些人情味,于是那蹬三轮的就说道:“得一块钱,恁远嘞路嘞。”
丁大头说道:“八毛吧,我要不是丢了一只鞋,我都自己走回去了,不算远,你闲住不也是闲住啊?”
那蹬三轮的说道:“嗛!闲住我还歇会儿嘞,就冲你穿嘞这身衣服,再光住一只脚,换喽别人,还就真没人敢拉你嘞,我一是好心,二是有劲不惜力,你要是不给一块,我说啥也不去。”
丁大头无奈。就只得是答应了。于是坐上三轮车。指挥着方向,向着自己的家就开拔而去。
那专门收治精神病人的第五人民医院,发现跑丢了一名叫做丁运生的病人,此人是公费医疗,跑丢了,不仅仅是病人家属会不愿意,对于医院的经济收入来说也会是一个损失啊,于是一大早。医院里就派出了一辆小面包汽车,由丁大头的主治医生带了四五个膀大腰圆的男护工,就开始满大街地去寻找他们的猎物了。
那年月,在内地中小城市的大街上,汽车还是个稀罕物件,道路虽然不宽,但是你架不住车少啊,于是很快地,第五人民医院的医护人员就已经巡逻完了本市几条主要的大街。
有人就说道:“病人会不会是自己连夜跑回家了?”
丁大头的主治大夫说:“一个大小便都到处乱屙乱尿嘞人,他还会知道回家啊?”
有人就说道:“吔。那也不一定,他要是突然哪一会儿清新了。想起家了,跑回去,那也说不准,反正都得最后通知家属知道,早点去说,总比晚点去说强,医院也省嘞落埋怨了。”
于是大家便决定,就到那丁运生登记的家庭住址去看一看。
也真是凑巧,医院的人来到文庄村的路口时,正愁遇不到个人好打听一下那丁运生的具体住处呢,就见一个蹬三轮的弓着个腰,身子一歪一歪地卖力踩着三轮车就向他们这边过来了,而那三轮车上,就坐着身穿病号服没事儿人一样在东张西望着的丁运生。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几个人不禁就开怀大笑了起来,于是就站立在路口处,等待着那丁大头的到来。
众人拦下了三轮车,几个壮汉便一同上去抓住了丁大头的手脚,也不管他如何的挣扎,就连拖带拽地将那丁大头给塞进了面包车里去了。
那蹬三轮的不愿意了,撵着要车钱,大家谁都不愿意掏那一块钱。
这时,就听那丁大头在车子里面骂道:“我到四十来岁嘞时候,就是这儿嘞市委书记,是恁勒父母官,也就算是恁嘞亲爹亲娘了,妈嘞个逼,恁敢抓我!”
这个时候,那丁大头的主治医生就对蹬三轮的说道:“看到了吧,这就是一个精神病人,你还敢拉他嘞,要不是俺几个及时赶到,说不定一会儿你就是车到地头死,精神病人杀人可是不偿命嘞呀!”
那蹬三轮的喘着气就呆在了那里。
这时候就听那丁大头说道:“好了,好了,我不骂人了,恁谁给他一块钱吧,等回来我该交医药费嘞时候,我都还给恁了,恁谁行行好吧,要不我都不跟恁走。”
几个人都有些愣住了,这丁运生的一番话,看来脑子还是很清醒的嘛。
主治医生这时就说道:“那我给吧,不还,我就从医院嘞账上去扣,这个病人嘞情况看来是有所好转了,我要是治好你啦,你可别忘喽给我送个锦旗啊。”
丁大头就坡下驴的说道:“那是那是,你老哥嘞医术多高啊,我都已经叫你给治好了。”
精神病院的主治医生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摸出了一块钱,递给了三轮车夫。然后转身上车,那辆精神病院的面包车就在城郊的土路上,一溜烟尘的就去了。
那个时候人们的工资都少的可怜,三五十块钱一个月,吝啬一块钱也都是正常的,不像现在,一块钱丢在马路上都很少有人会去捡了,要不怎么说,现在咱中国人富得放屁都流油了呢。
那丁大头现在已经是一个头脑清醒、思维敏捷、意志坚定的人了,他深深地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自己只有完全的配合,才能够尽早的脱离苦海。
所以,在回去之后,人家给他吃药打针,他也都乖乖地就接受了,还询问着那针剂和药物是什么成分,有没有什么副作用。此刻的丁大头,已经变成是一个自我控制能力超强的精明人了。
第三篇 灵变第18章 丁大头的新生()
第三篇 灵变
第18章 丁大头的新生
丁大头在第五人民医院(也就是平常人所说的精神病院)里面,表现的很配合,做事显得是有条不紊,待人说话也显得是彬彬有礼,而且还主动学雷锋做好事。两天之后,在他的母亲丁妈前来看他的时候,丁大头就要求自己的妈妈带自己出院,他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丁妈看到儿子不仅不疯了,而且还变得是那么懂事了,好像还突然就很有学问了,说话的态度和内容也不一样了,简直就像村子里面老赵家那个考上了大学的很有出息的儿子一样,这可真是一件让人欢喜的事情,丁妈简直感觉自己家是因祸得福了。
有家属出面,精神病院的出院手续很快就办好了,丁大头搀扶着自己的母亲走出了第五人民医院的大门,向公交车站走去。
丁妈的内心里面简直感动的就想要流泪了,自己的儿子,怎么疯了一回之后,就变的是这么懂事了,老天爷,但愿自己的儿子以后天天都能够这样就好了。
丁妈问丁大头:“儿啊,你现在心里感觉好受点儿了没?”
丁大头说:“本来就不难受。”
丁妈说:“你病了这么多天,你嘞工作也让恁四弟去干了,回去喽,还让他给你换回来。你还去上班儿。中不中?”
丁大头说:“俺四弟去了,就让他去干吧,好歹咱家有个人接俺爸嘞班都中了。咱嘞地也不能白让火葬场给占喽啊。这个占地工嘞名额。啥时候都得有咱家嘞份儿。我想干点别嘞事儿,多挣点儿钱,俺爸走嘞早,俺大哥窝囊,俺二哥又那样,我得让您过上好日子。”
丁妈听了儿子这样说话,不由得就哭了起来。
丁大头问道:“吔?哭啥嘞?妈。”
丁妈抽泣着说:“我这是高兴嘞你现在真是懂事儿了,比恁嘞俩哥强。我高兴啊”
丁大头搀扶着自己的母亲,内心里满怀了希望,娘两个坐着公共汽车就回家去了。
丁大头在家中睡了一觉,思来想去,就决定要去干开汽车的工作。丁大头有一个朋友叫魏三平,别人都管他叫魏小三儿,或干脆就叫“三儿”,因为那魏三平为人又是一副泼皮像,整天吊儿郎当的,所以朋友圈子里面都管他叫“屁塞儿”。
屁塞儿就是开汽车搞运输的。跟着他的表哥郑东奎在干,也就是从山区往外拉木头。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国内还没有严格的森林保护意识,对于木材的需求很大,那时候,就连铁路的枕木都是用木头做的。
那个郑东奎也就是和许卞山一起出资搞基金会的那个做运输生意的人,改革开放初期,他就是新开市火电厂的运煤司机,因为和领导闹别扭,把人家领导给打了,还打砸了厂里面的办公室,也就被火电厂给开除了。他的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闯劲儿,还是当年红卫兵响应伟大领袖**号召大串联的时候磨练出来的,那可真是一个火热的时代啊!郑东奎每逢喝酒三分醉的时候,就会怀念起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郑东奎还有一个亲哥哥,叫郑北奎,已经被政府给枪毙了,他的这个哥哥,对他的影响也是非常大的,这是后话,这里暂且不说。
丁大头跟着屁塞儿魏三平早就学会开汽车了,就是还没有机动车驾驶执照,不过那年月好办的很,因为市面儿上也根本就很少见到有多少的汽车,哪个地方要是出了一起交通事故了,当地老百姓就能够议论上大半年,一二年后都还不带忘的,每当茶余饭后瞎喷的时候,那幅血淋淋的场景,就又仿佛是如在眼前了。
丁大头想了想,办执照也还得要钱,跟着屁塞儿的表哥干,也还要再钱买些东西去人家里看看,还少不得再请屁塞儿他们一群狐朋狗友再下一趟馆子。这都是需要钱的地方呀,自己现在身无分文,就只能是再到火葬场去要了,好歹的要来一点是一点。
当丁大头走进了殡仪馆正在重建的工地时,那殡仪馆内的工作人员都在和他热情地打着招呼,大家都在背后议论着这丁运生的精神病,说是这种病是时好时坏的,看样子今天这丁运生问题是不大,就是不知道他来这里又是要干什么。
很快大家就明白了,丁大头是来要钱的。好说歹说,最后,殡仪馆的领导方杰叫来了丁大头的四弟,也算是当着他家属的面,就答应给丁大头三百块钱,一会儿就可以到财务那里去领。这也算是最后的补偿了,并且说,如果他再来要钱的话,那么他的弟弟也就不能够再来这里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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