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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荣回答道:“那是嵩山北麓建国的有崇氏一族的人,此人名叫崇子兴,是个货卖珍玩的马帮首领,与太师常有买卖上的瓜葛。季历王交通诸侯所需的奇珍异宝,都由太师来采买,所以像崇子兴这样的买卖人都很巴结太师,就连我都有人要打通关节来结交呢,为的是能够引荐给太师,他们也好将手中珍玩换个好价钱。”
太巫姬望没有说话,只是心中越来越有些失望的感觉了。
只见大门忽然打开了,里面仆佣林立成排,人手一束火把,正当门的一口陶制大鼎中还燃烧着泼了火油的木柴。通道的两侧。还燃烧着两溜巨大的烛火,整个太师府光明一片。
姬荣要上前去搀扶太巫姬望,被太巫拒绝了。姬荣就跟在太巫姬望的身后,陪着他走进了大门。
太巫姬望刚刚迈步进入大门,就听得里面传来了一阵开怀大笑的声音。只见一个身材高大富态、衣着华丽的人,欢笑着快步迎了出来。此人就是太师巫丰。
巫丰是季历王的亲娘舅。他本不是周人,祖上是一个西域小邦的贵族,后来亡了国,一族人等向东逃到了周原。周太王是后来才娶了他的姐姐,他的姐姐生下季历时,这巫丰也就才八岁,后来他的姐姐虽然去世了。但是他的外甥季历却被先王所宠爱,他也在周部族中学习巫法,当年就和姬望同门为徒。
太师巫丰走到太巫姬望的面前,先是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接着就放声大笑着一把牵住了太巫姬望的手,拽着就往里面走。
来到一间洁净的雅舍,太师巫丰让太巫姬望坐在了高高的一把太师椅上。自己抱拳拱手向着太巫姬望深深作了一个揖。口中唤了一声“大哥”。抬起头来看着太巫姬望时,两个人不由得就都笑了。
寒暄之间,就有家人仆妇迅速摆上了一桌精美的菜肴,太师巫丰屏退左右人等,亲自把盏为太巫姬望斟酒。二人举觞相互致意,然后就都一饮而尽。
太师巫丰说道:“大哥。我们这一别就是将近二十年啊!你不知道,我做梦都梦到过你。你那时候待我可真是太好了,我们那时候也都太苦了。”
太巫姬望说道:“兄弟,不管你做到了多大的官职,在我心中,你我始终都是同门师兄弟的关系。但我此次前来,不是为私,而是为公。”
太师巫丰说道:“大哥有何见教?”
太巫姬望说道:“我想要季历王发兵到召平,以震慑西戎。”
太师巫丰说道:“这个容易,大哥需要多少人马?”
太巫姬望说道:“不是召平需要多少人马的事,而是我讲完情况后,你们认为该往召平派去多少人马的事。”
太师巫丰见太巫姬望表情严肃,就玩笑道:“大哥还是当年那样的忧国忧民啊!来,我们今天是兄弟叙旧,不谈国事。”说着就举觞劝酒。
太巫姬望只得勉强又举起酒觞,浅浅地湿了一下嘴唇,就放下了。太师巫丰则又是一饮而尽,也不再劝太巫姬望喝酒了,只是自己自斟自酌,慢慢享用了起来。
两个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太师巫丰的话就多起来了。
还没等太巫姬望开口说话,太师巫丰就已经将话题扯得老远了。巫丰说道:“想当年,我一身落魄,还是师傅收留了我,还是大哥你善加爱护我,才有了我巫丰的今天啊!我忘不了啊!师傅的牌位就在后堂,一会儿我们兄弟两个一起去拜拜。”
太巫姬望说道:“为什么不早说?我一来就应该去拜一拜。”
太师巫丰说道:“我这不是一见到你,一高兴,就没有想起来嘛,饭后洗漱过了我们就去。”
太巫姬望说道:“兄弟,你天性聪颖,深得恩师的喜爱呀!只是有一样,为兄在外也颇能听到关于你的一些微词呀。”
太师巫丰笑道:“大哥只管讲来,小弟愿闻其详。”
太巫姬望说道:“适才在来的路上,就有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向你的坐轿投掷石块,结果就被你的随从军士给杀死了,这种事情以前发生过吗?”
太师巫丰点头说道:“发生过,以前也有过行刺的事件,但都留有活口以便审问的,今天怎么就杀掉了?”
太巫姬望说道:“不能这样随便杀人啊!外界有人骂你是国妖国贼,你可知道?”
太师巫丰说道:“知道,但是也从来没有人敢于骂到我的脸上来,若有,那他也就是死了,不死也得让他死。哈哈哈哈??????”巫丰说着就笑了起来。他那种依旧纯真的笑,此刻在太巫姬望听来,已经是变得是十分地可怕了。
太巫姬望说道:“为尊不仁,你又何以立威啊?想当年师傅就曾教导过我们。为人刻薄就是最大的糊涂,更何况现如今你身居高位,执政做事如此缺乏仁德,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啊?”
巫丰说道:“大哥,今天是我们兄弟叙旧,怎么一上来就又开始教导我了呢?还是说说你这些年过的如何吧。”说着。就又劝太巫姬望吃菜。
太巫姬望面对着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只是毫无胃口。只用筷子夹着素菜吃,不动荤腥。太师巫丰就将一盘炙烤得焦黄流油的乳猪推到了太巫姬望的面前,坚持要太巫吃上一筷子,太巫姬望无奈,只得慢慢夹了一筷子,说道:“我向来很少吃肉,尤其是这些年。基本上天天素食,实在是吃不惯的。”
太师巫丰笑道:“哥,只吃这一口,余下的你就随意,这可是我亲自照看着喂养起来的乳猪啊,胜过天上的飞龙地上的麒麟啊。”
太巫姬望只得将一小筷子烤乳猪放入口中,只觉滑而不腻。香脆适口。巫丰又举觞劝酒。太巫也就举觞喝了一口。
太师巫丰笑道:“哥,味道如何呀?”
太巫姬望也笑道:“对于凡俗之人,如此酒肉自然是好了。但是对我这修道参天的人来说,此等甘鲜美味,皆是腐骨烂肠之药啊!”
太师巫丰说道:“大哥这是说的哪里话来?想当年我们的师傅不也是吃肉饮酒的吗?怎么你比师傅还要更高明一筹吗?”
太巫姬望说道:“罪过,你这样说话真是罪过。哪里有徒弟自己去比师傅的道理?徒弟就是超越了师傅,那也是师傅脸上的荣光啊。没有师傅,哪儿来的徒弟啊,对不对?”
太师巫丰笑道:“大哥还是这样的能言善辩啊。但是你承认不承认今天的烤乳猪就是好吃?”
太巫姬望说道:“于人算是好吃吧,于天也只是平常味道。”
太师巫丰听了,老大的不以为然,说道:“告诉你吧,这种乳猪一生下来就没吃过猪奶。”
太巫姬望不解其意,问道:“猪仔儿不吃猪奶,还叫乳猪吗?”
太师巫丰哈哈大笑道:“哥你是知天知地不知人啊!”
太巫姬望笑道:“如何的唤作知天知地不知人啊?”
太师巫丰笑道:“是人,就应该享受天地造化,尽人欲,也就是尽了天心。”
太巫姬望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天心奢华,人就应该穷奢极欲,这才算是满足了上天的意愿,对吗?”
太师巫丰回答道:“正是!大哥,你可知我这烤乳猪是吃得什么长大的吗?”
太巫姬望笑道:“什么?还能是龙肝凤胆不成?”
太师巫丰听了哈哈大笑,笑罢说道:“这些小猪是吃人奶长大的。”
太师巫丰一句话说出口,直听得太巫姬望脸上的笑容顷刻间就僵死在那里了,一句话也接不上来了。
太师巫丰只顾高兴饮酒,并不在意太巫姬望的情绪,自说自话道:“想当年我看上了山门外桃坞村的村姑,人家嫌我穷,硬是就嫁给了一个有一百多只山羊的老头儿??????当时,我那个恨哪!??????现在,我可是脱胎换骨了。哥啊,你知道吗?兄弟我现在是夜夜做新郎啊!嘿嘿!美,都美到骨头缝儿里面去了。哈哈哈??????”
太巫姬望说道:“为新妇驱魔,那已经是过时的陋俗了,只是在骗人,师傅当年就极端厌恶这种行径,你为什么还要用来骗人?”
太师巫丰放下酒觞,说道:“对,哥你说得对,就是骗人。普天之下,为什么会有贵贱?那也只是怨上天不仁,上天若仁爱,也就不会造出这世间的贤愚俊丑了,高贵也是上天造就的,卑贱也是上天造就的,天选我享用富贵,我为什么还不上顺天心呢?哥你过得太苦了。一辈子也没沾过女人,你兄弟我现在是一夜能御十女,早已修得了那房中阴阳采战之法,久战不泄。我们将来可以比一比,看谁活得年龄大?哈哈哈哈??????”太师巫丰说罢就又哈哈大笑。
太巫姬望将自己的椅子向后挪离了饭桌,面色沉重,一言不发。
太师巫丰看了看太巫姬望那严肃的表情。忽然就顽皮地笑着拉着自己的椅子凑近了太巫姬望,低声说道:“哥,一会我安排你歇宿,送给你两名处女,都是年方一十六岁,两个都是生的面若夭桃体似酥啊。你要是留在我这里住呢?你就尽管住。你要是离开呢?就自行带走,这也算是兄弟我送给大哥的一份礼物吧。”
太巫姬望听得满心厌恶,看着一桌饭菜,毫无胃口,但是还实在是有些饿了,就说道:“兄弟啊,你我行道不同。难以同乐,你的山珍海味,于我也只是伤身毒药一般,你就吩咐人给我做些面汤来喝吧,这些东西我实在是吃不惯。”
太师巫丰怔了怔,接着就又顽皮地说道:“哥啊,你该不是怕吃上了瘾。回去后没得吃就会害馋病吧?”
太巫姬望笑道:“羊是吃草的。你硬要它吃肉,岂不苦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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