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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契,同心契竟又被唤醒了。
她心中一凛,是他来了。
三道遁光散去,三个着剑宗服饰的男子已落在林中。
其中一个身形高大的少年似有意又似无意地挡在了洛剑尘与冀流云之间。
他的身姿挺拔,双目湛然,英气逼人,身侧青红两柄飞剑仍在盘旋,带着漫天的霸气与杀气逼退了所有的威压。
况因,果然是况因,十年多未见,他依然神釆飞扬一如当年初见之时,看他这样子,噬阴山所受的伤应该全部恢复了。洛剑尘心中闪过一丝欣慰。目光一瞥却见他身侧不远处,腾钰目光沉如深潭,正探寻地注视着自己。
冀流云一见况因,脸色微变,心中怒意升腾,但脸上却皮笑肉不笑道:"况师弟不在炎龙岭斩除妖孽,怎来了气宗负责的地域。这样越界行事,若是闹出什么误会,怕又会让其他门派以为剑气二宗之间又起了什么嫌隙。"
"炎龙岭战事早已了结。"况因剑眉一挑,精光湛然的双眸朝着林中扫视一遍,哈哈笑道:"紫胤宗立派万年,仍然威名远播,正是因为剑气二宗间那些所谓的嫌隙在激发彼此的斗志。那些小门小派又哪里懂得我们宗门长盛不衰的秘诀。"他话锋一转道:"冀师兄,好兴致,居然在莽原中僻了这么一方试练场,怎也不叫上我们师兄弟一声。"他转头对身后几人道:"魏师弟,腾师弟。我说震仰师伯就是脑子灵活,懂得抓紧时机,既给弟子历练的机会,又能大赚一笔。不象我们师傅太过死板,把盟约太当回事,累得我们这些弟子只能四处奔波地讨生活。"
腾钰笑道:"况师兄这般在背后编排师父,不怕师父责罚吗?"
况因也笑道:"我是直肠子,有啥说啥,震仰师伯本就比咱们师父玲珑剔透,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你没瞧气宗的弟子都富得冒油,哪象我们剑宗山头,穷得叮当响。连替我们这些弟子僻处试炼场这种小事都不肯违了盟约。真是死脑筋。"
腾钰道:"既然宗门联合打击妖族,大家为了同道间的安全自然得固守盟约约定,师父既是仙盟长老之一,自当以身作则。"
况因摇头道:"腾师弟怎与师傅一般迂腐,咱们震仰师伯也是仙盟长老。他怎就懂得从善如流,他怎就知道不错失良机。这样获利的大好时机白白错过岂不可惜。照我说我们师傅也该象震仰师伯好好学学。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你看震仰师伯可比咱穷师傅受欢迎多了。"
洛剑尘暗自好笑:况因还真是本性难移,在哪里都敢胡言乱语,这师兄弟两人一唱一合,倒是配合默契,明在编排师傅。实在揭那个震仰道君的短,看来这震仰道君定是冀流云的师傅了。
冀流云面色一暗,仙盟上次联合行动,因为各派在莽原中为了获取私利,而中了妖族的算计吃了大亏,是以这次反击仙盟各派长老立下了盟约。严禁为了获取私利而滞留莽原之中,以避免无畏牺牲和影响仙盟士气。而震仰道君却觉得此次进击虽然顺利,但收获实在太小,是以悄悄以法力僻了几处场地,放出诱饵。目的是诱引更多妖兽前来,他让自己手下几个弟子各自带领弟子据守在这些场地中,击杀妖兽的同时也可有更多收获,只是这样一来,也给仙盟中其他门派带来了不少无形的风险。
况因越说越不象话,冀流云怒火中烧,但此次被况因捏着短处,虽然这事即使说出去对他们也并不会造成什么实际损失,但震仰道君在仙盟中的名声却要大打折扣,这对他以后竟逐盟主之位将极为不利,是以冀流云只得强按怒火,尴尬一笑道:"况师弟说笑了,斩除妖邪之地都是我等的试练场,如今此地战事已了,待我们收拾了战场便可撤离莽原了。"
步凌风与况因素来有怨,如今见他一来不仅挡住了他杀洛剑尘,而且还大放厥词,不由恶向胆边生,平素剑宗中他最惧况因,但今日他们只有三人,而自己一方十几个结丹修士加上几十个弟子,实力要比况因强盛许多,加之洛剑尘若是不杀之,实在难消他心头之恨,于是胆气也壮了起来,高声喝道:"况因,休要再胡言乱语,快让开,别挡住我们斩除妖邪。"
况因目中一寒,锐利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步凌风道:"斩妖除魔,我况因怎能落于人后,只是步凌风,你口中说的妖邪不是已被你们当炼靶都斩除了,哪里还有妖邪可除。"
"你身后那妖女就是肖运如,她与妖族勾结,用无耻的手段祸害了那么宗门弟子,难道她不该斩除。"
"她便是肖运如啊,"况因做恍然大悟状,道:"如此罪大恶极的妖人轻易便杀了怎能解恨,理当擒下后由仙盟处置,杀剐存留也当由几位仙盟元婴长辈判决。步凌风,你这么急于将她杀之,明白的知道你是嫉恶如仇,不明白的还以为你是杀人灭口呢。"
况因此言正说到步凌风痛处,当初那些幸存的宗门修士都是杀了同门后才逃得性命,这对他们而言实是心头一根芒刺,所以逃出的人极少有人道及当时逃命的经过,即使有那说出经历的修士,也被本门师尊将此事掩下了。因为这种事对每个宗门而言都是奇耻大辱,所以之后他们都绝口不提此事。
此时况因话中有话,实是揭了步凌风的伤疤,他怒不可遏,便要暴怒而起,却在这时林外两道传讯符由不同方向飞入林中,分别落在冀流云与况因面前,二人接过传讯符,俱都脸色微变。
第二百十六回 机会()
冀流云越过况因投向洛剑尘的目光中忽地闪过惊恐。
传讯符是震仰道君发来的,说是菁巫派一个小队在巨蜥林遭遇了高阶妖兽,队中包括两位结丹真人在内三十余人全部被杀,碧华宗的两队女修在烟霞谷则突然尽数失踪。
他们此次的反击旨在震慑妖族,所以各派的元婴修士也都来了一半,但战事的范围却只局限在莽原边界附近,最深也只达莽原腹地的边缘,而巨蜥林与烟霞谷这两处地方则就在莽原边界,这里居然会有高阶妖兽出现。
这说明了什么?很明显,妖族开始还击了。
在他们即将全胜而归之时,妖兽却开始反扑了。联想先前微小的战果,不由得让他生出这样的恐惧,莫非这次又与上次一样,妖族釆取了诱敌之计,先以微小的利益予以迷惑,而后再将他们逐一击破?
他的心中格登一下:"哎呀,不好,此女会突然出现,莫非也是妖族的一个计策。"
想到此处,他背上不由冒出了身冷汗,当初他在榘幻假扮的洛剑尘手上吃过大亏,险些丧命,本想今日这么多人总可一雪前耻,但若此女又是妖族放出的一个诱饵,那他们无论是杀了此女还是抓了此女都将受到妖族的血腥报复。
想起步凌风的惨状与那些死在妖族手中的同门,冀流云立刻放弃了继续捉拿洛剑尘的念头,与性命相比,雪耻之事只能先搁于一边了,他心中一动,况因既然想横插一杠,那也好,将这烫手的山芋扔给他。无论他能否抓住此女,自己以后都可有一番说词。
"况师弟,师傅有令让我们速速去天蝎林击杀妖兽。捉拿这妖女只能拜托况师弟了。我们先行一步。"
冀流云沉声喝道:"气宗弟子听令,随我去天蝎林。"
冀流云是震仰道君的徒弟,平素为人处事,玲珑谨慎。心机深沉,该狠辣时也绝不手软,所以在气宗中颇有威望,他话音一落,气宗的弟子立刻聚拢至他身后。众人各御法器飞出林去。
步凌风虽心有不甘,但见冀流云神色凝重,也知道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他恨恨瞪了洛剑尘一眼,也随着冀流云飞出林去。
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片刻功夫,林中气宗的弟子已走得干干净净,只有那个与气宗弟子一起的剑宗弟子惊慌失措地看着况因,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好在此时况因全副心思都在洛剑尘身上。根本没有留意这个弟子。
况因只觉心如鼓擂,这种感觉从他进入莽原之时起便开始逐渐强烈,他很清楚这是同心契在起作用。这说明洛剑尘确实就在莽原之中。
因为当年心中的一点纠结,他将洛剑尘托付给了好友江云帆,却不想自此之后就失了洛剑尘踪迹,十年间他也曾多次外出寻访,但同心契的力量却象遭遇了什么阻挡一般再无任何感应。这让他后悔不已。不想十年之后。同心契重又生出感应,而洛剑尘却以另一个名字另一个身份出现在他眼前,那时他实是欣喜若狂,他一心只想,这次绝不能再错过。
只是造化弄人,噬阴山外与卫扬一战。他身受重伤,待他苏醒之后已是一年之后的事。
从腾钰之处他了解了孙景阳几人为他入莽原取药的经过,洛剑尘为了救他九死一生,滞留于莽原中生死不明,这让他又是心疼又是自责。当年那个机灵柔婉的少女如他所愿已经成长了一个坚强的女子,只是这成长的过程必定步步艰辛,而这一切都是他况因一念自私所造成的。
洛剑尘现在已成了诸派公敌,但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洛剑尘会做出四处杀人之事,因此,此次仙盟反击莽原,他坚辞了青袊道君让他留守宗门的安排,带着弟子来了莽原。
况因望着近在咫尺的洛剑尘,心头不由热血上涌。
当年那个如清莲般稚气的少女,如今已美得如一轮明月般圣洁,眉目间稚气褪尽,平静的神情让她显得成熟稳重。这一切都是他所期望看到的,只是她看他的眼神中已再无当年那份敬佩与爱慕,在她的眼神中他只看到深深地戒备与敌意。
她一定遇到了太多的磨难,他心中一阵难过,他曾以心魔立誓要一生一世护她平安,可是他不但没有做到,还亲手将她弃之不顾,她经历的所有磨难都是他一手造成的,现在他要弥补自己曾经的一切,他要设法还她一个清白的名声,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