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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连三的倒下,被敌潮淹没,粗壮的躯体慢慢被挖出一个个窟窿,最终断裂成碎块。绝望中有不少士兵直接跳下了城墙,摔成一滩滩肉泥,从高空俯瞰,城墙断口附近灼烧的黑洞正被一把巨大的白色剃刀不断扩大,且很快就要将整条防线卷成粉末。
爆炸掀起的厚厚沙尘在空气中肆意翻滚咆哮,让天启小队四人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守军被一波接一波亡灵吞没。白色的浪潮冲过了城墙,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持续扩大,如此景象让飞艇上的四人不由打了个寒颤,面面相觑起来。
高空中寂静无声,但看不见又摸不着的清晰恐惧铺天盖地的袭来,让四人在回过神后对接下来该做什么产生了分歧。亨里克认为应该降落下去,与亡灵死战到底。而洛比则认为直接开溜才是明智的做法,毕竟他们只是冒险者,又不是正儿八经的佣兵,任务是为守军提供支援,而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去打一场已经没了胜利希望的战斗。至于凯瑟琳则认为应该先撤退到安全地带再看情况做决定。于是在意见不统一时,三人便把目光投向了一言不发的莉奈身上。
……
巴尔特看了看周围,面无表情的打量着城墙上的惨景和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亡灵。正是他点燃了布置在三十二号防区的炸药,将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炸了个窟窿,但奇怪的是他心中没有一点害死无辜士兵的愧疚和自责,亦没有半点报复内敌的喜悦兴奋。
真是可惜,从今天以后,这道屹立了几个世纪的防线,就要彻底变成一片死寂之地了。就像罗德王国一样,时光会让它蒙上尘埃,渐渐在历史长河中变得浑浊不堪…很快,就不会有人再记得这里了吧。
但只有少数亡灵涌进了内城,感到有些不对劲的巴尔特向城墙缺口处望去,劳伦斯正挡在缺口处,她手中的长剑在极快的速度加持下分裂成了四道残影,包裹着周身两米内的空间。她的身上渐渐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铭文,暴风般的魔力吹拂着她的长袍肆意翻涌。亡灵不断冲上来,在势如雷霆的一道道剑芒中被绞成粉末,和劳伦斯比起来,这些老态龙钟,行动迟缓的炮灰部队突破阵线的速度似乎比乌龟还慢。只有少量亡灵绕过劳伦斯成功冲进了内城,也没给守军造成太大麻烦,但巴尔特看得出来,劳伦斯似乎坚持不了太久,她惨白的脸色和嘴角扭曲的笑容好像地狱的守门人,伴随着时间推移,她的动作越来越僵硬,魔力输出也变得断断续续。好在部分撤到城下的守军慢慢组成了新的防线,这也意味着亡灵在短时间内无法将守军包围全歼了。
直到一只张牙舞爪的比蒙出现在缺口处,这时守军才突然意识到敌人要发起总攻了。被恐惧和绝望折磨到失去理智的远程部队不等指挥官下令,就擅自将炮口对准了缺口一阵乱射,其结果就是把不少亡灵炸飞了出去,甚至还有一炮打飞了比蒙一只手臂。但这些炮术极差,临时被拉上前线的士兵并不了解火炮的杀伤范围,再加上几乎没有准头可言的瞄准水平让更多炮弹不知飞到了哪里,还有两发落在了自己人头上,把好容易组织起来的防线炸得差点崩溃。
缺口处涌出了大量身穿破旧铠甲的骷髅和浑身长满脓包毒瘤的僵尸,这对本就难以维持阵线的守军更是雪上加霜。这批精锐敌人的出现让伤亡开始急剧增加,那些携带致命病毒的敌人行动更加迅速,攻击性也更强,被他们抓伤、咬破的伤口在满是碎肉血浆的战场上毫不起眼,但致命的病毒会让这些受轻伤的士兵在很短时间内倒下。又一发炮弹不知从哪飞来,在人群中犁出一条血肉模糊的通道,至少杀死了四十多人才耗尽动能陷进了混合着无数肉屑的碎石堆中。这可怕的一幕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地狱般的惨景超过了守军的精神负荷,让越来越多的士兵丢下武器向后方没命的逃去,惨叫声渐渐压过了金属撞击声,现在指挥官的呼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看到近战部队开始逃窜的远程部队也被吓破了胆,丢下武器加入了大溃逃中。但大多数人都在混乱的逃窜中被亡灵的浪潮吞没,最终变成了一具具不成形的尸体。
劳伦斯现在也是自身难保,肩膀和大腿处,已经被凌乱的攻击撕出了好几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浸染在她破破烂烂的长袍上,让她的呼吸也愈发急促起来。
佝偻的身躯因疼痛与创伤而持续颤抖着,手中的长剑也在高强度的战斗中折断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小心翼翼维持着身体的平衡。她不能倒下去,因为她知道,此时一旦倒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那头脑袋上插着半截长剑的比蒙又一次从缺口扑了上来,几根剃刀般锋利的爪子带着浓厚的死亡气息,以闪电般的速度朝劳伦斯袭来。劳伦斯一头撞向身旁的僵尸快速闪避,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致命攻击,但她的肩膀还是被爪子上密密麻麻的倒刺刮去了一大块皮肉,剩下一半被扯开的皮肤像破旧的布条一样血淋淋的挂在肩膀上,鲜血沿着她的胳膊流淌在地上,滴滴答答地在布满灰尘的碎石上,打出了一个个密集的暗红色斑点。
会死吗?也许会吧,管他呢。
就在这短暂的空隙中,一根长矛突然刺出,捅进了劳伦斯的腹部。像是形成了本能的反应,她的手一秒都没停留,用力一掷,就将半截长剑插进了偷袭者的脑袋里。然后她一把将长矛从身体里拔出,用它撑住了地面。嗜血的激情和无所不能的幻觉渐渐被虚弱和痛感麻痹了,这让她失去了冲出包围的力气。
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因为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再说,还没到结束的时候呢。
即使敌众我寡,城墙被攻破,兵败如山倒,狂乱的惨叫声和喊杀声好像在奏响敌人胜利奏鸣曲再现部的急板,但对她来说,这场战役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第266章 最后的守望者()
到底过了多久?砍翻了多少敌人?阿蒙已经完全记不清了。自打从大爆炸后醒来,他就一直在做挥动武器的动作,有许多残兵陆续来到他身边,和他并肩作战,又很快就死在他身边。整个内城变得比地狱还可怕,双方战士的尸体铺满了整片大地,血液流进了营地中心的焚尸坑里,将它变成了血池。每前进一步,都要将脚踩在没到膝盖的尸堆和血水里。
人类守军已经开始大规模溃逃,可阿蒙和那些喝下劳伦斯血液的兽人们丝毫没有在意。他们只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而且在敌阵中来回冲杀的快感让他们越战越勇。脚下的亡灵已经摞成了一座高耸的尸峰,至少有上万敌人被他们送回了死亡的怀抱,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也依旧扭转不了战局。
刚到提尔防线时,第一军团的统帅劳伦斯率领三个副手,和近百底层军官。可现在,劳伦斯还在最前面抵挡最猛烈的攻势,三个副手只剩下阿蒙一人了,还能站起来的底层军官加上他们的手下,凑到一起也只剩下百余人。自由联盟派出的几十台傀儡,已经尽数倒在了战场之上,失去了战争机器掩护的士兵们很快就被浪潮吞没,只有少数士兵还恪尽职守,顽强的组成方阵,抵挡着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阿蒙大哥,俺顶不住了!”有人高喊着,更多的亡灵冲了上来,沿着缺口继续扩大战果。这让阿蒙顾不上回应手下,就又迎上了两只僵尸。不过换句话说,现在做什么都改变不了战败的事实了,两位大使见势不妙策马掉头就跑,而失去了勇气的守军开始全面溃散。他们丢下武器、丢下盔甲、丢下躺在后方营地的战友,丢掉所有东西撒腿就跑。这时亡灵反而减缓了攻势,不急着快速击破一个个方阵了,现在战场已经变成了它们的猎场,它们要做的已经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围猎。这些没有理智的可憎之物尽情的挥动武器砍杀,转眼之间就把内城变成了一个可怕的屠宰工厂。就连战斗力低下的普通骷髅都从四面八方杀了上来,随心所欲的砍杀着背对它们的士兵,成群结队将侥幸没被砍死的幸运儿踩成肉泥。
寒风凛冽刺骨,乌云遮蔽了太阳,让士兵们的脸色因恐惧而变成了毫无生机的灰色。钢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透过城墙缺口处望着漫山遍野的敌人,不由有些腿软。由三方势力共同驻防的提尔防线是西境最坚不可摧的一道防线,如果连它都无法阻挡这场浩劫降临,那整个西境就再没有任何一处险要能庇护后方的万千生灵了。
刚才他躲在方阵中心,才活到了现在。但如今战阵已经被啃噬的残缺不全,他也只好拔剑上前堵住了缺口,方才他一不留神,就被骷髅一剑砍花了半张脸,好在他的头盔卸去了大部分伤害,使得他虽挂了彩却伤的并不重。
“走!赶紧走!”劳伦斯的一声怒吼让钢蛋突然想起这位魔头还在最前方浴血奋战,这让他多少心中踏实了一点。阿蒙转过脸,便看见劳伦斯正站在比蒙的尸体上,用一把弯折的长矛将几只僵尸奋力捅穿。她的脸上早已没了最初的镇定自若,面容因大肆杀戮而变得扭曲骇人,每次发力,浑身密密麻麻的伤口都会向外喷洒出许多血珠。她的一只手臂已经从手掌到小臂被某种可怕的利器劈成了好几瓣,腿上也有两个血肉模糊的大洞,透过翻出的嫩肉甚至能看到里面的神经和骨头…但她眼中没有任何退缩或逃避的神采,她佝偻着身子屹立在尸山之上,却正气萦绕,宛如一个满载荣誉凯旋归来的骑士。
阿蒙咬了咬牙,突然大喊着冲出方阵向劳伦斯跑去。此刻劳伦斯挡在他们前方的姿态好像一尊守护神,虽然阿蒙从小就是个孤儿,在进入第一军团前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野孩子一样,整体不务正业,四处惹事,没事总爱找别人麻烦。但这还是他头一次遇见这样一个人——每当有任何危险发生的时候,她都永远站在自己身前。阿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