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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两派士兵都没有提指挥官“通敌”的事,也许这就是他们唯一的默契了吧。
“由于你的失职,导致防区沦陷,守军伤亡超过三千人,对于你的指控,还有什么要说的?”
劳伦斯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辩词收到,你的罪名是因玩忽职守造成严重损失,判决是处以极刑。不过考虑到现在人手不足,所以暂且剥夺你的指挥权,降职为副指挥,处刑会暂缓执行。如果在战争结束前你能戴罪立功,我们会考虑更改你的判决。”
……
不到两小时后,劳伦斯就被放了出来。获悉审判结束的第一军团士兵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在营地里装睡,唯有阿蒙一人孤零零的坐在营地门口前的木箱上。其实他的内心也很矛盾,既看不惯劳伦斯的做法,又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一心为手下考虑。兽人粗犷的神经让他在冷风中默默坐了两个小时,也没能在冷静下来后琢磨出自己该对这位让人又失望又感动的上司说些什么。
好在劳伦斯率先开口了。
“快去睡吧,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们的头儿了。”
阿蒙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才闷闷的说道:“头儿…对不起,是俺们太没用了…”
“不怪你们,是我的错。”劳伦斯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一瘸一拐的走向城墙“别再叫我头儿了。”
“那个啥…俺…”
阿蒙望着劳伦斯略显单薄的背影,喉头一紧,憋了好久,最终还是没能把那句“谢谢”说出口。
……
之前夺回城墙所带来的欣喜早已消失,亡灵们没有将更多部队压进内城,而是突兀的选择了撤退,这让每个士兵都感到有些心悸。事实上,天启小队火力全开也仅仅杀伤了近千亡灵,根本不足以扭转战局。而姗姗来迟的傀儡和兽人援军,其规模也仅仅能让摇摇欲坠的防线多撑一段时间。这次吃了大亏的守军终于明白,亡灵可不只有行动迟缓的骷髅和僵尸,还有比蒙和能造成巨大杀伤的爆炸行尸…这不免让以想象力丰富著称的人类产生了一种可怕的推断——万一,只是说万一,那些从没见过的可怕怪物,只是亡灵军团的冰山一角呢?
事实上,敌人似乎一直在用炮灰部队试探守军的防御强度,为了找到突破口,他们根本不在意伤亡,不管报销多少部队都无所谓。以至于就连傀儡技师都开始怀疑对方指挥官的脑子是不是真的进了水,才毫无保留的把炮灰部队往前线送。
这一次,亡灵撤退才勉强夺回了城墙。但下一次,还会这么走运吗?就算下次依然打退了他们,那下下次呢?
所有人都太累了,静谧的夜空下,鼾声此起彼伏。而在沙漠深处,亡灵们也接二连三的沉入了沙地之下,似乎陷入了沉睡,等待着他们的主人再次将其唤醒。
第二天一早,提尔防线就被一种灼人的慌乱给笼罩了。一觉睡到天亮后,许多守军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无比,身上长出了许多患病的脓包,一股说不出的恶臭从他们体内飘出,弥漫在营地里,令人作呕。这时才意识到有麻烦的指挥部才赶忙下令,对被感染的士兵进行紧急隔离。但事实证明这只是个自作聪明的做法,到第三天时,已经有近一成守军躺在床上失去了爬起来的力气。
好在亡灵们秉承“骑士精神”,并没有趁人之危发动进攻。但仅仅又过了半天,情况就变得更加糟糕,最初感染的士兵已经在病痛的折磨下变成了“怪物”——他们臃肿的身体依然在散发着阵阵恶臭,摇摇晃晃的瘦弱四肢与其肥硕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好像一只吸饱了血的巨大蚊子,身上插着四只细细的口器。这恐怖的变化让不少还有勇气站在城墙上放哨的守军都产生了逃离此地的冲动。勇敢的士兵们也许可以把生死置之度外,与敌人同归于尽,但再怎么英勇善战的士兵,也无法在这令人作呕的地方阻拦污秽的入侵。指挥部紧急从后方调来了一批全副武装的医生——他们头戴的鸟嘴面具里塞满了香料和草药,身穿由多层布料制成的厚实胶衣,这些装备多少在看不见摸不着的病毒面前有一定的防护效果。但用蘸着圣水的十字架戳破感染者身上的脓包非但没让他们的病情好转,反而使得本就令人头疼的情况变得愈发糟糕。
腐烂的尸体是致命病毒的最佳温床,每天都有许多士兵在哀嚎中饱受折磨,最终全身溃烂,面目全非的死在营地里。传染病以惊人的速度从那些被感染的受害者身上向外界蔓延,无时无刻不在反复碾压着守军们越发脆弱的神经。当马格努斯再次站在远处的沙丘上,看着内城因焚化尸体升起的滚滚浓烟时,不禁咧嘴大笑起来。他散播了疫疾教会最致命的瘟疫之种,而远方的惨景温暖了他黑暗的灵魂,给予了他愉悦的情绪和召唤更多部队的动力。
和霸王手下那些满脑子都是毁灭与虐杀的野蛮人不同,马格努斯更希望将这种病态的“恩赐”慷慨的赐予万物众生。他希望腐败和疾病在人间绽放,腐烂的尸体遍布大地,上面滋生着无数鲜活的蛆虫和病菌,那是一幅多么令人向往的美景啊——淤泥占领了每一寸湖泊,挂满腐烂之物的森林将变成无数肥美水蛭和寄生虫的天堂…
多么生机勃勃的景象啊!每当自己想到这伟大的梦想,马格努斯就感动的想流眼泪。可惜虱子堵在了他的泪腺里,让他只能像喝醉的酒鬼一样甩着满是脂肪和脓瘤的肚子跳舞。
许久之后,他渐渐冷静下来,仔细的掰着指头算了算之后,才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再等两天好了,反正霸王殿下要求的期限还早,能尽量减少一些传播污秽祝福的教徒损失,也是大主教展现慈爱一面的好机会呢。
第262章 西线无战事()
“俺…俺好难受…”
在呻吟声此起彼伏的营地里,虚弱的哀嚎声如涨潮的海水般一浪高过一浪。兽人们都凶狠好斗,看惯了见红的搏斗,但如此绝望的战场让最好斗的绿皮都缩紧了卵*子。这算哪门子战斗啊?没有鲜血的尸骸被接二连三的扔进大坑里火化,没有战斗时的狂呼尖叫,就不断有士兵在绝望的哭喊中倒下。
肉眼看不到的病毒远比狡诈的魔法和野蛮的刀剑来的更加恶毒。这种让医生们一筹莫展的病毒在短短几天内,便毒杀了上千守军,让近三成士兵失去了战斗力。受害者的身体往往会在刚被感染时长出许多脓包,而过半天后伴随着脓包的消退和难忍的瘙痒,受害者的身体会像气球一样肿胀起来。虚弱无力的感觉和阵阵剧痛会像一条缚骨的毒蛇慢慢侵蚀理智,让受害者在病痛的淫威之下陷入疯狂。但即使他们绝望的选择了屈服,这样的折磨也绝不会停止,只有在艰难地熬过三天后,死神才会仁慈的收走他们的灵魂。
像阿蒙这样健壮的兽人在面对病毒时也和人类一样毫无还手之力,昨晚夜幕降临时他便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上长出了脓包。惊慌失措的他拿起小刀,试图剜掉脓包让病毒流出去,但里面只渗出了恶臭的脓液和蠕动的蛆,让他成了恐惧的俘虏。
城墙上的铁钟已经快一周没有响起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弱的呻吟声。马格努斯无私的“馈赠”使感染者血管堵塞,皮肤溃烂,内脏膨胀。即使守军对感染者进行了隔离治疗,效果也并不理想,这种致命的病毒无孔不入,似乎就连呼吸都能传染的强大感染性让守军人心惶惶,连喝水都不敢把嘴张得太大。如果不是指挥部下令死守城墙,还吊死了几十个逃兵,恐怕现在就不只是偶尔会有少数士兵溃逃了。
又一次…
这不是劳伦斯第一次面对绝境了,她只能看着周围的一切被摧毁,一次又一次的败北,一个又一个同伴倒下。这次也是如此,而她只能做一个无力的旁观者,用眼睛记录下触目惊心的凄惨景象——倒在地上抽搐的感染者,被随意堆放在城下的弹药补给,空荡荡的城墙上不时传来崩溃的尖叫声…
但劳伦斯已经习惯了。
太多遗憾和失败会扭曲人性,让她把麻木和残忍当成了常态,也让她的底线被不断拉低,而她自己却对此毫无察觉。
“短命的蝼蚁吗…”
某种程度上来说,马格努斯对人类的评价还真没什么错。
人不会渴望在她的世界里不存在的东西。对劳伦斯而言,名叫希望的东西她只听说过,却从来没见过,久而久之,她已经不再有什么非分的幻想了。
最最屈辱的莫过于她没得选择,只能一路逃离,任凭厄运在她身后狞笑着紧追不舍。
内城的腹地一片混乱,守军挖了一个巨大的焚尸坑,将一具具生蛆的尸体丢进去,然后看着一波又一波的幼虫群在火焰中蠕动,最后化为灰烬。劳伦斯看到一个年轻的战士,尸体像腐烂的苹果一样干瘪,但他到死,都睁着眼睛,那无神的眼中,看不到高高飘扬的旗帜,看不到将军们铿锵的誓言,唯有沮丧、悲惨和恐惧依然赖在他的眼窝里。但在这个远离尘嚣的疯狂之地,普通士兵的价值仅仅是纸上的一个数字而已。比如那个死前一直哭喊着“妈妈”的壮汉,即使在令人发狂的折磨中死去,也不过是个意外,或许他的母亲能领到几枚金币的抚恤金和几句不咸不淡的赞扬,但这依然是个意外,仅此而已。
“糟透了,你手下那些绿皮已经倒下了一半,再这么下去,就算亡灵不来,军队也会崩溃的吧。”洛比摘下鸟嘴面具,站在劳伦斯身旁长长的叹了口气“你不去看看吗?去宽慰宽慰他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