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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冰冷而干爽,吹散了近在咫尺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长剑毫无阻碍的刺进了亵渎者小山般的躯体中,零有些心不在焉的把罐子放在了尸体旁,看着暗红色的血液慢慢淌进罐子,她只感觉头有点晕,随后那个阴魂不散的恶毒声音再次从脑海中^_^响起,让她捂着头靠在了一旁的断墙上。
“到下面去…”
“复仇…为我复仇!”
“铛啷”一声脆响,长剑掉在了地上,零抱着脑袋在地上打起了滚,她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但随着排山倒海的痛楚在头部逐渐膨胀,周围亵渎者的嘶吼也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不好!快跑!”凯瑟琳一声惊叫,几人下意识的向四周望去,正看到不远处有好多身形巨大的黑影向他们的位置准确的奔袭而来,不用说也明白,他们的行踪暴露了。这些亵渎者和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不太一样,看上去像老鼠,但明显比老鼠要大上许多,虽然隔着很远,看不清他们的块头有多大,但它们充斥着无尽战意的咆哮配合着地动山摇的气势,就已经让几人失去了上前搏杀的欲望。
“亨里克!拦住它们!莉奈!赶快咏唱法术!凯瑟琳!准备暗夜面纱!血液收集完就带他们赶紧撤!不用管我,咱们一会见!”洛比用最快速度下达了命令,擦亮了一盏昏暗的晶能灯,向着黑暗深处头也不回的跑去。危机来临之际,这支小队优秀的战术素养就体现了出来。洛比刚扔下命令,另外三人就麻利的分头行动起来,随着裹挟死亡气息的巨大黑影越来越近,三人也陆续按命令做好了迎接冲击的准备。可那几只“大老鼠”毫不理会洛比声嘶力竭的呐喊和引诱,直挺挺的向着黑暗中的几人冲来,它们背后的皮肉突然绽开,从中伸出了蝙蝠一样的暗红色翅膀。随着那翅膀上的翼膜快速抖动,它们冲锋的速度也瞬间提升到了肉眼难以捕捉的地步。
那是什么?没等三人回过神来,其中一只亵渎者就已经冲到了站在最前方的亨里克面前。好在这丑汉下意识的抬手救了他一命,轰的一声巨响,亵渎者凭借它庞大健硕,筋肉虬结的强悍躯体轻而易举的将亨里克撞飞出去。多亏钉锤和胸甲为亨里克抵消了大部分伤害,这才让他觉得手有些麻之外没什么大碍。那巨兽在撞飞亨里克之后,突然停下脚步,张开嘴巴发出了一声极为可怕的咆哮,露出了似乎比精钢矛头还要锐利的獠牙,目光中嗜血的兽性只是随意一扫,便让莉奈不禁腿一软,抱着法杖跪倒在地上。
“快…跑!”短暂的交手后,亨里克就意识到眼前的亵渎者和他们的猎物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任何计划和准备都是可笑的,逃跑并不丢人,因为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机会再做点什么。所以一看到莉奈被吓瘫的样子,亨里克赶紧从地上爬起,大吼着冲了上去,他明白自己也许不是那头巨兽的对手,但只要拼尽全力,他还是有自信为队友争取时间撤离的。
《教典》上的教条告诉他,身为侍奉主的信徒,在艰难的考验面前要奉献一切、牺牲自己,这样才能得到真正的救赎,进入神国与其他不与恶魔同流合污者一同做王千年。可惜他忘了,这样的亵渎者,可不止一个…
巨兽如潮水般接二连三的奔袭而来,莉奈总算是从惊慌状态中回过神来,哆嗦着完成了一个中级法术的咏唱。一片带着纯洁魔力的飞弹暴雨狠狠地砸向了一头正在冲锋的亵渎者,在那头巨兽身上留下了一道道或深或浅的伤痕。不过这远远谈不上致命,受伤的亵渎者变得更为狂暴,它马上就锁定了那个跪在地上抱着法杖的罪魁祸首,愤怒的扑了上来,嘴里呼出的腥味让莉奈不禁身下一热,破旧的法袍被尿液浸湿。千钧一发之际,凯瑟琳一记飞扑,将莉奈推到了身下,勉强躲过了巨兽的雷霆一击,随后凯瑟琳默念了几句精灵语,拉着四肢发软的莉奈消失在了原地。
亨里克就没那么走运了,发现敌人凭空消失的巨兽把怒火与憋闷都发泄在了刚爬起来的亨里克身上。如果说面对一只亵渎者亨里克还能撑上几个回合,那面对两只亵渎者的时候,他就连招架都很难做到了。仅仅是一次速度极快的拍击,就让亨里克的胸甲被削掉了一大块。亨里克一声大吼,抡起钉锤用力向邪恶的怪兽掷去,拔出了背后的短柄战锤,做好了迎接第二波冲击的准备。只可惜他的勇气在诞生于黑暗的邪恶生物面前毫无意义,亵渎者的脑子里完全没有后退和放弃之类的概念,哪怕面对牧师这样的天敌,它们也会毫不动摇的前赴后继,直到把眼前的一切活物都撕碎为止。虽然不懂得后退规避攻击,但当它们受伤后会变得更加狂暴这一点,多少弥补了这些并不算太致命的弱点。
“该死,别打了!快跑!”洛比远远发出一声咒骂。当他看到钉锤飞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有点慌神了,那柄钉锤也许可以把任何一个戴着厚重头盔的人类脑袋打爆,但对于这巨大的老鼠除了激怒它们外毫无意义。更别说因为仓促投掷的缘故,那把钉锤只是打在了亵渎者的翅膀上,把翼膜砸了个窟窿。听到那头巨兽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嘶吼,洛比就感到一阵头疼,好在凯瑟琳已经带着莉奈脱离了战场,他不用再分出本就不多的精力去照顾其他人了。
被激怒的亵渎者收回了翅膀,全身的肌肉瞬间膨胀起来,在瞬息之间就来到了亨里克面前,没等亨里克看清它的动作,甚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是撕拉一声巨响,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几乎将亨里克撕成了好几块。强行抑制住眩晕感后,亨里克下意识向身下望去,只见自己的腹部已经被三根锋利的爪子破开,胸甲好像纸糊的一样,被巨力扯的七零八落,只剩下一点黏在上面还没完全断裂的皮肉在证明它确实起到了一定的防护作用。
“不!”洛比撕心裂肺的大喊声在颓然倒下的亨里克耳中变得无比遥远,这个一直在犹豫的轻浮男人再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微微颤抖着摘下了他脸上的面具。他害怕自己使用天赋后会被队友疏远,但他更害怕因为自己的不作为,亨里克再也不会醒来。在他摘下面具的一瞬间,那头刚刚爆发出惊人气势的亵渎者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捆住了一样,一头栽倒在地,洛比飞快的冲了上来,一把将失去意识的亨里克扛起,用尽全力大吼道:“凯瑟琳!”
没人回应他,喘着粗气的洛比用余光看向四周,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的气息,只有更多的巨兽黑影在他身边徘徊。它们那泛着血红色光芒的眼中露出了嘲讽的狞笑,洛比明白,如果它们一拥而上,那自己引以为傲的保命王牌,也就没了任何用处,好在这些令人恐惧的巨兽们并不打算马上弄死他,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当所有的命运之线都通向没有希望的残酷结局时,死亡反而成了一种奢侈的享受。
所有的理智、经验、本能都汇成了一个答案,他死定了。唯一可以改变的结局就是死前能带几只亵渎者同归于尽,认识到自己被死亡包围的洛比并没有因此陷入绝望和疯狂,在他看来能死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这也算是一种不错的结局了。
“吼!”
“嘶嘶…”
亵渎者们贪婪的交流声,就好像是一种另类的嘲笑,声音大的就连死人都能被吵醒。它们到底有多久没见过鲁莽的冒险者了呢?几年?十几年?几十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又有不知死活的小老鼠来到了它们的领地,而这些许久没品尝人类血肉的巨兽们,马上就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夜宴。
败给怪物的冒险者,只有一种命运。有时候因为准备不足,也有时候只是因为运气太差,但更多时候,是因为命中注定,死神会在最深邃的夜空下悄然降临,不带任何怜悯与慈悲去收走可怜人的灵魂。
命运使然。
去他妈的狗屁!
一直被忽略的零将手伸向了腰间的挎包,抓住了那瓶抑制痛楚的药,她一边振作着脑海中越来越模糊的意识,一边费力的拔出瓶盖,将那一片片带着微小曙光的药片两口嚼碎,鞭策着近乎没了知觉的下半身,慢慢站了起来。
能动,就代表还能战斗。只要痛楚能得到缓解,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为了那瓶救赎之血,她必须站起来,所有挡在她面前的家伙,都要被粉碎才行。
她捡起了躺在地上的长剑,紧紧地握着,就像是握住了开启已经关闭的命运之门的钥匙。一只听到了响动的亵渎者回过头去,惊讶的发现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黑暗中出现,一瞬间的愣神、踌躇,就决定了它接下来的命运。
一缕微风拂过,如谷风般冷冽,如春风般虚浮,如飓风般骇人。“嗤”的一声闷响,粘稠的腥臭血浆如瀑布般从亵渎者半透明的皮下喷涌而出,等其他亵渎者感觉到哪里不对劲时,只看到一旁的空地上,突然出现了一滩同类的肉块。还没等他们反映过来,一道疾风裹挟铁器特有的腥味就如流星一般呼啸而至。随着又一只亵渎者抽搐着倒下,它们终于意识到某个危险的猎杀者已经来到了它们身边,就潜伏在无边的黑暗中,像一片随风飘荡的雪花,根本无法预测它接下来的轨迹。
之所以什么都做不到,只是因为自己没拼尽全力去做吧。只是因为无能为力就什么都不做,在获得力量后会什么都能做到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懦夫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懦夫,老鼠在任何情况下都是老鼠,一旦遇到困难就会把脑袋缩进被窝,然后用“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这种可悲的信仰安慰自己。
老实说,零运气不好,脑子也不是特别灵光,只是靠着一点算不上特别有用的毅力,才活到了现在。而自己活着的意义,直到现在,她才勉强思索出了答案。
那就是为所欲为,保护一切美好,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