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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几桌都有三五人,撤开了屏风之后只听招呼声一片:“子敬兄,原来是你,难怪听到声音感觉耳熟……”
“哈哈,多久不见,茂林兄风采依旧啊……”
“原来文元兄也在啊?早知道一同喝上三杯……”
除了楚南归之外,楼上这些人应该都是熟识的,楚南归低头喝茶,听着旁边那桌人说话,分辨出刚才出言不逊的是那个嘴角长着黑痣的家伙,热闹了片刻之后,众人的目光就投向了楚南归,眼里带着好奇或者是审视,‘一撮毛’在撤开屏风之后就暗中打量了楚南归二人,见到小柔时眼里闪过一丝贪恋,却故作自然与旁人打着招呼,直到这时才转头看向楚南归,眼光狠狠在小柔脸上盯了一下,这才唰一声打开一柄折扇,缓缓摇了几下,慢条斯理说道:“刚才偶然听到兄台与小二哥的对话,不问而听,颇为唐突,还望见谅……”
这些话说得客气,不过这厮的态度却是趾高气昂得很,语气里哪里有半分歉意,楚南归依旧低头喝茶,对他说的话恍如不闻,‘一撮毛’脸上闪过一丝恼色,眉头皱了起来,随即又舒展开了,轻声笑道:“既然兄台让小二准备了笔墨,也知道了这‘得月楼’的传统,一会就见识一下登州名士的文采,还望兄台不要让在座各位失望啊!”
见楚南归不理会他的嘲讽,也就没有了兴致,随手指着旁边几桌的人一一介绍:“这位是我们保安的赵大才子,一手五绝写得令人拍案叫绝,好几首诗词差一些就能挂上了这得月楼的墙上……”
“这是我们保安的张官人……”
“这是我们保安的……”
随着他的介绍,被介绍之人都会谦虚几句,现场一片热闹,气氛也是融洽至极,楚南归终于抬头看了众人几眼,遇到有人跟他点头示意,也都微笑相对,见到不理不睬的人,也就一掠而过,区区几桌人,转眼就介绍完了。
‘一撮毛’俨然以主人自居,介绍完了之后微微一笑:“在下年龄最轻,原本在诸位面前是没什么说话资格的……”
这句话说出,立时有人嚷嚷道:“谭公子虽然年轻,不过天资出众,若不然也不会被百花学院选中……”
‘一撮毛’脸上微微露出傲色,口里谦虚了两句,目光却朝着周围扫视了一周,见到众人都露出艳羡的表情,心里更是得意,目光掠过楚南归一桌时,见到二人面不改色,眉头微微一皱,随即笑着继续说道:“所以在下有个提议,咱们今天选出三位评判,然后对诸位所作出的诗词加以评定……这评判的人选嘛,区区不才,虽然年轻,不过在下那一篇策略能被百花学院选中,想来文才不会差到哪里去,还有两位,我建议是张官人与赵先生……”
话没说完,就有人喝道:“自该如此,就这么定了,这场中自然是以三位为首!”
这人说了这话,就算其他人有着不同想法,却也不好说出口了,纷纷称是,张官人是一位面容慈祥的中年文士,摆摆手笑道:“我不过是爱好,文采却并非所长,让我做这个评判,恐怕……”
立时有旁人嚷嚷:“张官人乐善好施,素有贤名,不少落魄的读书人都得到了您的支持,在保安说一声张官人,谁不竖一根大拇指称赞?您当这个评判最是公正……”
又有另外几人纷纷附和,张官人眼见推脱不了,就不再说话。
楚南归见他们自推自荐,互相鼓吹,微感好笑,身体一动,就准备起身,原本他对这等事情就没多少兴致,见到这些人这般样态,早已心里不耐,想要离去了。
‘一撮毛’一直暗中盯着楚南归,见到他站起来,呵呵笑道:“这位兄台是不是看不上咱们这些人?或者对咱们选出的评判有着什么意见,怎么就想着离开了?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大家参详一下,没关系的……”
楚南归刚才听说他姓谭,心里早就在嘀咕:“他娘的跟姓谭的是不是耗上了?这家伙与那谭正挚一样的无聊……”等到自己显露要离开的意图,这厮居然不依不饶继续针对,心里也有些恼火了,斜眼看过去,冷冷说道:“怎么了?在这里吃饭不还准走了?这是什么王法?”
‘一撮毛’表情一冷,哼了一声:“光是吃饭自然可以走,不过刚才听闻了两位所说的话,又让小二哥送了笔墨,心里好奇,想要见一见兄台的高才,兄台若是觉得才疏学浅的话,说上一声抱歉,自然可以离去……”
楚南归仰天哈哈一笑,脸上殊无半点笑意:“好嚣张的规矩,抱歉?凭什么呢?”
‘一撮毛’仗着人多,加上听了小柔的话心里不服,又见到小柔姿容秀丽,更是有心让楚南归出丑,冷笑道:“你这般离去,就是对在座各位的不敬,若是在没有撤离屏风的时候离去,自然没人说你什么,到了眼下的情形,却是执意离去,岂不是视我们这些人为无物?”
这句话很是有些强词夺理了,楚南归嘿然一声,懒得理会他,牵着小柔的手就准备离开,这时与‘一撮毛’一桌的那人笑呵呵站起来,朝着楚南归一躬:“这位兄台不要介意,谭兄他没什么坏心思,只是心气有些高傲,说话有些直接,得罪了兄台,我帮他赔罪了……”
‘一撮毛’哼了一声,见到朋友出面,也就不再说话,别人彬彬有礼,楚南归自然不会冷颜相对,还了一礼微笑道:“我刚来贵地,吃了饭之后感觉困乏,所以想早些休息……”
话没说完,那胖子笑道:“也不急于这片刻,一会功夫也就结束了,来到得月楼,不经历一番这样的场景,岂不是遗憾?若是今日能出一首佳句挂上了墙,那更是难得的盛况,兄台就当看看热闹吧,就算没有灵思,也不必强求……”
他话说得客气,这时旁人也纷纷劝说起来,楚南归不免有些犹豫起来,看了一眼小柔,见到她满脸的期盼,自然是想要自己留下来看热闹,心里一软,忖道:“就当陪小柔吧,这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就喜欢这种热闹的场景……”
刚坐下,就见到那胖子脸上露出几分狡黠的表情,对着旁边的‘一撮毛’眨了眨眼,‘一撮毛’微微点头,露出满意之色,心里微微有些不快:“还说这胖子面容忠厚,原来是想套我来着……”
正在想着要不要离开,免得一会被人针对了忍不住惹事,突然楼梯塔塔的响了起来,有人走了上来。
第六十三章 【夜游保安 四】()
上来的人是一个醉醺醺的老头,穿着一件宽大的袍子,稀疏的花白头发,摇摇晃晃的上来之后,醉眼朦胧的朝着众人扫了一眼,哼了一声:“听说有人在这里生事?打扰了老夫的酒兴,当真是该死!”
见到老头出现,在座的诸位都站了起来,恭恭敬敬行礼,有的人称呼:“陆大人好!”
也有称呼:“陆先生好!”还有人称呼:“陆前辈好!”
从各人的表情看来,对这位老者都是极为尊敬,听各人的称呼来看,这老者身份不低且声望很高,楚南归听了这老者的话,似乎是针对自己,心里颇为不快,面色微沉。
而‘一撮毛’却是精神大振,朝着老者一躬:“不知哪个多嘴的惊扰了陆先生,当真该死……听说先生成为了得月楼的名誉供奉之后,晚辈仰慕先生的大名,多次求见而不得一见,想不到今日却阴差阳错见到了先生,希望今日能够得到先生指点一二……”
老者斜眼看了他一下,哼了一声:“指点什么?”
‘一撮毛’恭恭敬敬行礼:“上次求见先生,先生没空,我让人送了一篇策论给先生,希望先生能给予点评,这策论的名字叫做……”
老者满脸不耐摆摆手:“老夫没空看什么策论,喝酒都还没有尽兴,就被人惊扰,上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一撮毛’屡屡被老者打断话头,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听了老者的话,愤然指着楚南归:“这个兄弟来了得月楼,却大言炎炎说什么登州名士,我等虚心向他讨教,却是丝毫不给面子,藐视我保安无人么?于是就争论了起来……”
小柔面色愤慨,想要解释几句,却被楚南归一把拉住,就听到楚南归大声冷笑道:“与这等颠倒是非、无脸皮厚的人,有什么好说的?这里许多人,若都是他这般,就更不用说了,若是心里自有是非,不用说大伙心里都明白,走吧!”
‘一撮毛’见到老者出现,仿佛更是激动,几步跑到楼梯口处站着,大声呵斥:“大胆,在陆先生面前也敢如此放肆……”
他的话刚出口,老者跟着一声爆喝:“大胆,我还说什么人惊扰了贵客,原来是你这厮!”
随着这句话,老者冲到了‘一撮毛’面前,冷冷的上下打量着他,伸出手来指着他的鼻子:“你这厮狂妄自大,自以为有几分才学,就到处招惹是非,在得月楼里不知得罪了多少人?用你刚才的话问你,当真以为保安无人么?哼,以为进了百花学院的初选,就了不起了?以为作了几首歪诗,就以为才学冠天下?以为写了几篇狗屁不通的策论,就是栋梁之才?”
一连串的询问出来,不仅惊呆了楼里的众人,就连楚南归也倍感意外,原本以为这老者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来找茬的,谁知风头一转,却好像不是针对自己,见到事情发生了变化,他也不急于离开,笑吟吟站着看热闹。
‘一撮毛’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老者微微一顿,随即呸一声,一口唾沫喷在他的脸上:“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带着酒味及恶臭的唾沫喷了‘一撮毛’满脸,‘一撮毛’脸色铁青,腮帮子鼓了起来,看样子愤怒到了极处,双手紧紧握着,额头青筋暴跳。
老者抓了抓稀疏的头发,淡淡的说道:“干嘛?想揍老头子?恐怕你还没有那个胆量,也没这个本事,就算老夫赋闲下来,毕竟曾经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