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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灵长整日为教务劳心劳力,难得偶得空闲能歇息片刻,却又被晚辈的俗人俗愿惊扰,说起来都是晚辈的不是。”烈非错再度行礼作赔。
“小居士严重了,小居士小小年纪已知感怀苍天厚德,不忘复报,那是十分难得的了。”
灵寿子不急不缓的客套着,此刻他的心中正在算一笔账。
像他这样的正教外门弟子,虽然听上去尊荣显赫,但事实上,只要是略通世情的人,不难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穿了,外门弟子就是一群有心修仙,但却资质不够,难有所成,只能以捐赠等形式换个挂名的凡胎俗人。
身为仙门的外门弟子,与肉胎凡俗也没什么差别,一样有生老病死,一样离不开五古杂粮。
因此,他们也摆脱不了身为凡人的最大桎梏……七情六欲!
仙道无望,那就只有将心思转移到尘世权、财、逸乐上,在尘世中,取得这些的途径有许多,其中之一,就是成为如同风海城这样的不太起眼地方的分坛执事。
以正教的尊荣,如同风海城这种等级的城镇,一方分坛执事的地位与当地父母官的地位差不了多少,往往还更甚一筹。
就以此刻眼前少年为例,以这桩捐赠大善为持,只要自己如实上报,门中仙长大多会给此子一个近道得仙的机会。
来日如果他真学有所成,那自然是成真封仙,无可限量。
但若终无所获的话,便会成为一名外门弟子,若受到赏识,或许来日也有机会如自己般,掌管一地分坛。
事实上,灵寿子这尊外门弟子的头衔,当初也是这么来的。
正因为如此,身在这个位置的灵寿子,对这个城镇的情况了解的很清楚。
其中就包括堪称城中三大家族的烈氏。
据他所知,当今烈氏家族中最兴旺的一支,烈翔云夫妇,月前不幸罹难,只留下唯一的儿子,以及一笔难以数尽的财产。
灵寿子已确认,那个孩子此刻就在他的分坛里,而那些财产,不久之后也会过来。
然而此刻他面对的问题是,该不该收?
对于烈翔云夫妇所掌握的财富总额,灵寿子心里有底,如果能得到这笔捐赠,偌大功劳一定会算在他头上。
只不过这份功劳却同样也会将他逼到城中其余烈氏家族的对立面,这种结果究竟好不好,目前灵寿子自己也判断不了。
——立功当然是好事,但是再怎么立功,我这身无法修练的体质都不会改变,求不了仙,就只能在荣华富贵上多用心了。
——这么算的话,和城中那些望族的关系还是别弄的太僵才好。
——但是……
灵寿子默默不语,他的目光中透露一丝犹豫。
碰巧的是,这丝犹豫让烈非错捕捉到了。
——嗯?灵长为什么犹豫不决,我倾尽家财捐给圣教,与他应该百利而无一害才对……
一道灵光闪过烈非错脑海,他隐隐约约捕捉到什么。
——难道……他……他怕得罪那些家伙?
——可恶……一定是这样。
烈非错的心跳加剧,他察觉到自己不小心进入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如果灵寿子不接受捐赠,却转而向那些家伙告密的话。
让那些家伙知道自己曾经有过这种打算,为了保住财产,他们或许会直接要了自己的命。
——不……我不能坐以待毙,快想想,应该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如果他不肯接受捐赠,那必定是怕那些家伙……嗯?怕?
烈非错心念一动,他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幕仙风道骨。
怕!
对,就是怕!
如果说他会怕那些凶神恶煞的亲戚,那他就该有另一个更怕的。
“咳咳,灵长,所有金银家财晚辈已命仆从准备妥当,如今已将多数仆从遣散还乡,只要灵长点头,晚辈一身家财片刻就可送至。”
——嗯?
灵寿子心中一震,不管有意无意,烈非错这句话里至少透露的一个信息。
捐赠这件事,所知者绝非烈非错一人!
而且依他所言,大部分知情者已经被他遣散四方。
也就是说,这件事日后极有可能传到别的分坛耳中。
灵寿子的额头冒出冷汗。
——好险,如果来日本宗上座知道我私自拒绝如此一大笔善信捐赠,不但分坛执事地位不保,甚至还有可能累积性命。
道袍老者深呼吸一口,心中已有决断。
这笔善赠,必须得收!
——哼!得罪就得罪吧!我正教如日中天,这等偏远土豪,能将我怎样?
“既然小居士如此执意,那贫道也乐得成全。”灵寿子慈眉善目的笑望着烈非错。
“请小居士放心,小居士一片向道诚心,贫道一定回报宗门,定给小居士一个满意的答复。”
“晚辈拜谢灵长~~”烈非错再次施以重礼。
低首叩拜的他,在灵寿子看不见的角度,嘴角扬起一道弯弧。
方才这一把,他显然是赌对了。
半个时辰后,烈非错回到自己府邸。
刚回到内厅,他就把家里仅存的三个尚忠心于他的仆从找了过来,这三人就曾经跟随父亲的管家德叔夫妇,还有他们的儿子。
“少爷,不知有何吩咐。”虽然明知如今烈非错的地位形同虚设,但眼前两鬓斑白的老管家依然对他恭敬有加。
“确实有事,而且是件大事,我刚才……”烈非错取出一小箱子黄金,接着非常平静的将捐赠的事说了出来。
第454章 诸天~修仙 00003 密谋的亲戚们()
“少爷,你这是……”老管家一家满面惊容,他们显然想不到烈非错会做出这种决定。
“德叔,这件事我心意已决,您就别劝我了,今日召您来,我是有两事相求。”
烈非错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唉唉唉唉唉唉~~,好吧,少爷但请吩咐。”老管家清楚烈非错的性格,这孩子的心性和他父母都不太像,心情执拗,决定的事总是一往无前。
作为在这个家伺候了一辈子的老仆,他唯一所能做的便是尽心辅佐,任凭差遣。
而且,这显然是自己最后一次为这个家做事了。
见老管家不再劝解,烈非错微微一笑,将那箱黄金送到老管家手里。
“德叔,您在这个家忙碌了一辈子,安道理我实不该请您离开,但如今这情况……因此,这些请您务必收下,万万不要推辞。”
“不不不!少爷,这我绝对不能收!”老管家一脸惊惶的推辞,他守不住老爷留下的家财,任由那些虎狼亲朋肆意掠夺,已经感觉万分愧对原主人了,怎么还敢收下这等重赏呢?
不但是老管家,就连他的妻儿也是满脸惊惶推拒,他们一家都是忠心护主的老实人,面对眼前这些黄金,他们只有惊恐和不安。
“德叔,您如果不想让我的下半生活在良心不安中,就请你们收下这些。”烈非错端着黄金,硬塞到老管家手里。
“可是,少爷……”
“德叔,您若还认我这个少爷,就别推辞。”见老管家还要推就,烈非错不得已借由少主人的身份威压。
无奈之下,老管家不得已将黄金收下。
“德叔,我想求您的第二件事,就是请你们一家立刻离开风海城!”
轰!轰!
老管家一家如遭惊雷。
“你们别误会,我要你们离开,是因为唯有这样才能确保我的计划万无一失。”
拜访过灵寿子,烈非错对这位敦敦长者的态度产生了一丝戒心,他感觉对方不但看出了他捐出整幅身家的目的,而且似乎对为他得罪风海城权贵有些犹豫。
虽然灵寿子最终在天平的两端选择了烈非错,不过事情一日没定音,意外的隐患就存在一日。
必须消除这层隐患。
因此,烈非错才想让老管家一家速速离开。
他更准备修书一封让他们带走,他记得老管家的家乡是十多里外的江云城,他们自烈家离开后一定会回返原乡。
而江云城中也有正教的分坛,综合这些要素条件,只要略施手段,自己将整幅身价都捐给正教的事便能很容易的传到江云城分坛耳中。
而这一步棋,便能将主持风海城分坛的灵寿子逼到毫无退路。
到了那种情况,若他变卦,就算他联合烈氏那些亲戚害了自己,江云城的分坛也绝不会坐视他只手遮天。
让正教损失了这么大一笔善献,正教的上层绝不会放过他的。
所以烈非错判断,只要老管家一家能尽早离开,确定了这个消息的灵寿子,便不能再有反悔的举动,那烈非错为自己筹谋未来,以及教训那些虎狼亲戚的目的就都能达成了。
不过,关于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烈非错不准备对老管家说明,如果他们知道其中存在着如此风险的话,断不会同意他这么做的。
是以,烈非错只能在此以少主的身份恳求拜托。
一个时辰后,无奈答应下来的老管家一家,带着烈非错修妥的书信,挥泪别主。
目送这世上最亲的三道背影离去,烈非错的脸上流过最后一丝悲痛。
紧接着,他的神情变得无比刚强。
——狼心狗肺的东西们,让我们好好斗一斗吧!
就在烈非错送走老管家一家的同时,风海城城卫府中,十数人正在密谋着。
坐在正席的是一个身材精瘦,相貌堂堂的中年人,以如今太阴天朝臣子大多肥腹便便的情况而言,此人初看之下,给人的感觉非常不错。
他看起来很像是一位为民请命,寡于中饱私囊,腹中油水不足的大清官。
事实上,中年人平日深居简出,少于应酬,一直锻炼保持精瘦身材,就是为了维持这份表象。
他能安坐风海城城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