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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出屋,烈非错不待定身,足下一点,身形疾驰,飞纵直指屋子东北方。
那是一片枝繁叶茂,以及……
隐藏其间一双惊愕的眼!
烈非错一手怀抱洛绮瑶,另一手双指凝剑,长镝千幻化指为利,劲芒飞射。
嗖嗖嗖!嗖嗖嗖!
两道剑气贯袭,躲在枝桠间的那道蒙面黑衣身影急急避开,飞窜而出。
黑影几个起落,与烈非错拉开数丈距离,遥遥对峙。
一系列变故发生的太快,洛绮瑶根本反应不及。
被烈非错带的一轮天旋地转后,洛绮瑶方得以安身定睛,她见到了黑影,更目睹了此人被逼出枝桠隐蔽的那一幕。
她明白了,原来这就是烈非错的“这么办”。
打草惊蛇!
——嗯!?他方才在屋中就已察觉到有人暗藏在这个位置么?
——这里离他的床榻差不多有十丈,他的感知竟然如此明锐么?
见烈非错对一墙之隔的十丈之外依旧洞若观火,洛绮瑶内心震动,欣羡暗生,佩服却也同步滋长。
下一瞬,她突然惊觉。
——不对!他是靠蝉鸣才察觉的!
洛绮瑶想到烈非错之前说的话,他曾经坦言在屋子八方都设下蝉鸣警戒,而方才他长镝千幻攻击时,那个方位无蝉鸣可闻。
他必然是以此判断黑影位置的。
——等等……能触发蝉鸣警戒,也就是说……炁力减温!
洛绮瑶想到方才烈非错的推断,如今是炎炎夏夜,蝉鸣警戒只有降温才能触发。
——此人所拥有的是何炁力,坎水?泽兑?难道是和我一样的巽风?
洛大小姐思考着,下一瞬,她突然察觉此刻不是思考的时候。
“你……你快放开我,外人面前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惊觉到十丈外那名视线凝透的黑衣人,洛绮瑶即刻挣扎起来,欲脱出烈非错的怀抱。
情急之下,她并未察觉自己言语间有何问题。
外人面前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换句话说,没有外人的时候就成体统了。
洛绮瑶一挣扎,此刻忽然变得谦谦君子的烈非错即刻放开了她,然而她身上药性未退,失去烈非错的拦腰一抱,顿时四肢失力,一步坠倒。
“啊……”惊呼未过半,纤纤细腰只觉一股绵力接来,这股力量轻柔舒适,尽化那英雄救美的一抱。
下一瞬,坠落身姿逆反,再度被烈非错拦入怀中。
“你,你放开我……”再度被抱着,虽然身体只感舒适惬意,但女孩掠过黑衣人那遥遥对峙的视线,只觉万般羞愧,双颊绯红。
“乖啦,听话,别闹了,先攘外,再安内。”
得到如此回应,女孩本就绯红的面颊,霎时间如受火炽。
轰轰轰轰轰轰轰——!
第200章 一炁何瞩()
“乖啦,听话,别闹了,先攘外,再安内。”
轰轰轰轰轰轰轰——!
惊闻如此仿佛热恋男女撒娇斗气般的言语,洛绮瑶双颊如火炽,绯红羞绝。
“你,你,你胡说什么呢!谁闹了!”女孩惊怒斥喝。
“好,好,好,全是我的错,你没闹,行了吧。”完全一副情郎哄恋人的口吻。
自前日下午异象司灶房初识,洛大小姐从未得烨京新晋第一**如此好声好气的温柔对待,但此时此刻的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此时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这种好声好气的温柔。
远处的黑衣人静静看着这一幕,烈非错的打草惊蛇确实打到他了,他也确实惊到了,但此行使命在身,仅仅如此尚不能令他退却。
“烈世子五感敏锐,在下佩服。”此人刻意用沙哑的嗓音说话,他明显不想暴露身份。
此人到此刻也未察觉蝉鸣之事,因此他将烈非错的非凡洞察归类为五感敏锐。
“要察觉你,不必五感敏锐。”烈非错搂着洛绮瑶,淡淡回应。
黑衣人闻言一怔,他自不明白这句话,此时此刻,他最在意的也非弄明白这句话。
“烈世子,在下今夜冒昧造访只为解惑,不想竟打扰到烈世子的好事……”黑衣人言语暧昧,瞥了烈非错怀中的洛绮瑶一眼。“……江湖人行事盗亦有道,在下无意牵连女眷,烈世子大可将红颜知己安顿好,在下保证过程中绝不出手。”
黑衣人言语慷慨豪迈,确实有几分江湖人恩怨分明的味道,烈非错怀中的洛绮瑶闻言,下意识生出几分好感。
面对这份豪迈,烈非错回以嘴角一抹邪笑。
“你不想牵连她……但我想!”
一语成箴,下一瞬烈非错怀抱洛绮瑶,只余单手,却猛然发招。
体内离火炁力骤动,随着他单掌化出的长镝千幻,一击怒射而出。
这一击轰向黑衣人,于夜空下光化锐矢,飞袭而至,黑衣人即刻单掌翻覆,一拳迎上。
彭彭彭——!
矢芒、拳劲交拼,震爆扬开,威临赫赫。
黑衣人之炁力隐隐泛出暗赤色,仿佛一汪毒沼中溢出的那道支流。
兑属炁力!
烈非错认出了黑衣人所展现的炁力属性,八极天象中,兑属泽,性金,形近水,且是终年不流之污腐之水,因此又有毒性暗暗隐藏其中。
黑衣人是泽兑炁力属性,难怪他方才炁力运转藏于枝桠间,能触动蝉鸣陷阱。
烈非错这一击无奈黑衣人何,他接的并不困难,却也接出双眼中一幕惊疑。
“烈世子,你怀抱佳人便这么堂而皇之的向我发起进攻,就不怕误伤怀中美人么?”黑衣人怒言质问道。
不止他怒,烈非错怀中的洛绮瑶同样生怒。
她也生出此想,烈非错与人对战,对方明明愿意让他先安置好自己,但他却选择偕同无法动弹的自己涉险。
他如此行径,将自己的安危置于何地?
一想到此,洛绮瑶只觉心头一阵阵酸楚。
“烈非错,你快放开我,不然就帮我把毒解了。”洛绮瑶鼻音厚重的斥喝到。
“别傻了,以你洛大小姐的姿容,难道你认为此人真不知你是谁么?他诱我安置好你,不过是想扫除一大阻碍。”
烈非错锁定黑衣人的视线,不让他有一丝闪避的空隙。
“你,你说什么?我……障碍……”
“他知道你是谁,更知道我是谁,他不敢真正损到我,也不敢真正损到你,但如今,他要面对的是我们两个叠加。”烈非错言语轻松,却一言道出黑衣人心头所忌。
黑衣人是为探明一炁斗量而来的,江湖人对庙堂高远的一炁斗量不会有那么大的兴趣,因此即便黑衣人真是一名江湖人,他也是受雇于那些汲汲营营关心一炁斗量的各方势力。
虽然此人黑衣蒙面,但若庙堂势力追根溯源,要探出他的底细绝对不难,能探出他,便能探出他身后之人。
所以,如果他于此真正伤了烈非错这位镇南王世子,甚至要了他的命,此人连同他身后的势力绝对难逃追责。
因此,今次各方势力的试探,既要探出一炁斗量的根底,更要确保不能真正伤到镇南王世子。
这番前提便是烈非错此刻面对炁士的一大优势,而他怀中的洛绮瑶,则是这番优势的倍化。
对于欲探明一炁斗量的各方势力来说,镇南王世子探得,却动不得。
同样,洛家大小姐也动不得。
此时此刻,那个动不得的世子,将另一个动不得的洛大小姐抱在怀里,两个动不得叠合,这下……让黑衣人怎么动?
烈非错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种黑衣人本欲假借慷慨陈词,江湖壮烈避免的效果。
黑衣人听闻烈非错之言,心底不由升起一股寒意。
他从烈非错的语气中听出,在自己“好意”提出之时,不,甚至在此之前,眼前这声名鹊起说的少年已察觉到自己那句话的意图,甚至更预判到自己会这样做。
——这便是纵横追榜么?
是的,这就是纵横追榜,他不得不面对的纵横追榜。
此刻,眼前这纵横追榜呼吸间洞察到敌我优劣,且毫不犹豫的借用了起来。
黑衣人本就心有算计,烈非错言语一出,他自然明白关窍。
洛绮瑶一直云里雾里,即便之后烈非错言明,她一时间依旧想不明白。
一时间之后,她想明白了,更想通了自己属于一个什么角色。
“烈非错,你……你拿本小姐当挡箭牌!?”女孩怒火九重,然言语间却不知不觉少了那份哀伤。
“个人建议你改做保命符,这样你会舒服些。”烈非错一本正经的建议,他的这番一本正经令怀中女孩嗤之以鼻,却也隐隐有些甜蜜和轻松。
少年凝视着黑衣人,眼神越见锐利,终至……
“我不会放开她,你不会这样就离去,既然如此,那……战吧!”
……
兵机侯府,玲珑苑。
明月旷照,独宠一人,淡淡月华自九天透入,充盈整个玲珑苑。
花香似海,风过掀潮,更掀动那阵阵声流。
“小姐,您是说……那些人今夜会派出探子去异象司?”旋儿之声划开玲珑苑月下新章。
“镇南王世子身兼一炁斗量之秘离府外宿,觊觎此点的各方势力终于等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了,此时不动,更待何时呢?”
“但是……小姐,您为何认定是今夜呢?”
“前夜烈非错初宿于外,各方势力虽得到消息,一时间却难以迅速做出反应,乃至决断。”
“那昨日呢?整整一日的时间,他们难道依旧不能决断?”
“傻丫头,难道你忘了昨日清晨之事了?”
“昨日清晨……啊,小姐说的是那件事!所以说昨日清晨他们已有决断,且纷纷出手了。”
“但却是以烈非错洞察各方暗探身份,逼他们显露真容为结果……经过昨日清晨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