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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非错回忆着,这些都是楔鸢告诉他的。
“不错,我确实说过这些话。”
“你自然说过这些话,但现在十年炁真未至,五年也未至,开启过万炁门不过短短时日,心障已经来了……关于这点,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么?”烈非错的语气中似乎带有一丝责问,但似乎又没有。
“何必装出一副责难的语气,对于心障为何此时此刻降临,我想你即便不明白前因后果,但至少应该已有一个方向了吧?”楔鸢语态强势,浑不似食言背信应有的退让谦弱。
“方向……我自然已有,只是暂时不能确认?”烈非错语气变了,隐隐透出试探。
“烈大世子,在意识空间,且又面对我,试探就不必了,事实上,你应该清楚,信息与现况终究有一定程度的区别,我确实掌握许多信息,其中部分我已透露给你,另外部分暂时你还不需要知晓,如果是今次这个问题的话,我能告诉你的就是,在我尚未透露给你的部分中,并无答案。”
楔鸢语气淡然,不同于她平素惯用的讥讽嘲弄之态。
“尚未透露给我的部分中无答案……那么已经透露给我的部分中呢?那之中其实已经隐藏着答案,但我目前尚未参透?”
“哈……不用急着下定论,或者试探……与其说你未参透,到不如说,你已锁定了正确的方向,但却没弄明白正确方向之后的……方向。”
“正确方向之后的方向……嗯!?你是说……”
“我是说,就你目前所能接触到的,难道只有我这一路悠久传承么?”
“悠久传承,正确方向之后的方向……哈,我明白了……”烈非错语露欣喜。
下一瞬,欣喜变为惊叹。
“果然如此……只是想不到,竟然与那有关。”
“对,与那有关,而据我所知,那条线上,其实你掌握的信息非常片面,所以我建议这段时间,你还是将精力重点放到那条线上吧。”
“放到那条线上……若是如此,倒与我原本的计划有些出入,不过无妨,折中之法并不难寻。”
“折中么,我倒更钟意‘诡诈’。”楔鸢的语气恢复讥讽。
“随意,自便。”
“哈,好吧,这便是今次之事衍生出的第一个问题,现在来说说第二个吧。”
“第二个么,好啊,这第二个问题,障中障……为何而来!”
第171章 原来……真相⑥()
“这第二个问题,障中障……为何而来!”
这便是今次之事所引出的第二个问题……障中障!
“古往今来,修行者,甚至不独于炁修,皆有机会经历心障,被困心障永难自拔者当然有之,但破障而出重获新生却依旧是大势所趋,心障虽然凶险,但破障概率其实挺高。”
“极高的破障概率,令古往今来的破障者留下不少心得体会,不过因为心障由心而生,每个人心障呈现的方式几乎都不同,因此于破障之法上并不无太多地方可以借鉴。”
“破障之法无可借鉴,但有一点却可以……那便是绝大多数心障的呈现形式,古往今来的文献记录中,并无障中障的相关记录,这种情况很有可能从未出现过,或者出现的次数极少,无缘录入史册。”
“然而今日,这种情况却出现了……”言语一顿,烈非错语气忽而一转。“……而更诡异的是,在第二次心障中,我可谓是一步登天,万界无敌,无尽炁力之下,任何对手皆挡不住我一束离光。”
“我有预感,如果依照这个情势发展下去,我在第二心障空间必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最终迷失其中,永不自拔。”
烈非错语气平静,但听者却能隐隐感觉到一丝森寒。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若真能身处这样一个空间,有多少人会迷失不返呢?
这个答案相比不会少,甚至乎,其中一部分即便明白自己不过身处虚幻,也依旧会选择沉迷。
“确实,那第二心障空间,那片天地的目的并非为你制造一个不可跨越的障碍,它反其道而行之,令你拥有力量,横扫四方,它的目的是希望你留恋此处,永不言返。”
“对,这正是它的目的,所以这第二个问题,我也已有方向……”言语一顿,话锋骤转:“……方才我那第一个问题,你说并不在范围之内,那此刻这第二个问题,作为不久前强行破障而入,给我种种提示的你,该不会再来一句不在范围之内吧?”
烈非错语气逼迫中带着质问,面对这番质问,楔鸢的笑声响起。
“哈哈,自然不会,而且在我看来,这个范围……不,已可精确到范围中的那个点,你已掌握。”
“我已掌握……所以说,是他?”
“没错,是他。”
“哈哈,真是他……若是他的话,那还真是……作茧自缚的作茧自缚啊。”
……
烈非错曾经做过梦,有些梦他醒来后记得,有些却已忘却。
此时此刻,他有一种强烈做梦的感觉。
心障空间的总总仿佛一场梦……不是,是两场。
而此刻梦已醒,他回来了,他回到了异象司,回到那间他进入心障之前,正在进行搜索的卧室。
卧室没变,一切都没变。
烈非错带着一身的恍如隔世退出卧室,走了没几步,他在其他房中见到了周泰三人,他们三人依旧埋头苦搜,浑然不察数丈之外,烈非错经历的那番天崩地裂。
不!他们有所察觉了!
“嗯!?烈公子,您怎么回来了?”周泰疑惑的问道。
——回来了……对他们来说,我只是回来了,而且还是突然回来了……
少年心思流转,周泰见到他所说的言语,说明在周泰心中,自己不该于此时此刻出现在他面前。
镇南王世子回忆了一下,在进入心障空间之前,他所处的状态,是甫告别周泰三人不久,进入那间卧室进行单独搜索。
因此,以周泰的言语来看,自己离开的并不久,甚至回来的太早了,超出他的预料。
——难道说……我所经历的两次心障空间,对现实中的时间竟然没有任何影响。
少年心底浮现这种想法,若是为真,那这又是一项特异之处。
依据历代渡过心障之人的流传,他们在进入心障空间后,现实中的时间依旧流动,虽然两边的流速有区别,但绝不至于如此刻这般,毫无感受的地步。
历代记录中,甚至出现过破障成功归来,本体脱水饥饿的头昏眼花,四肢难起的例子。
若那些是“正常”,那自己此刻经历的无疑便是“非常”。
烈非错已有九成确信这种非常确实存在,随即,他忽然对这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他的呼吸变的急促浑浊,不理会周泰的提问,少年快步退出了卧室,寻着他此前来的路,原路折回,回到书房的入口。
他……忽然笑了。
……
烨京,定北侯府,后院。
作为一座军武世家的府邸,定北侯府的后院居处,假山林立,栋宇栉比,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森严,大显军伍世家之严谨不阿。
府上嫡传赵勇公子卧室中,简单的一床、一桌、四椅、一柜的摆设,军人干练寡欲之貌纵扬飘散,与室外岗哨如出一辙,蔚然成风。
卧榻之上,赵勇和衣而睡,他的睡姿颇为奇怪,仿佛于睡梦中依旧戎装待发,战意宁饶。
他确实是在午后小憩,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更是一种与定北侯府功法相辅相成的作息规律。
军伍世家的赵勇,房中无任何寻常少年家的饰物点缀,反倒刀枪剑戟凌厉,军威赫赫。
此刻的他仰卧榻上,一旁锋刃莹莹锃亮,衬托着他军伍之子的身份。
倏然,原本眉眼平顺的赵勇,他的双眉突然紧蹙。
下一瞬,他猛地睁开了眼,自床榻半坐起来。
“呼呼呼~~~呼呼呼~~~”赵勇大口吐气,似乎甫经历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
然而,他明明只是在小歇而已,能经历什么可怕的事?
“呼呼呼~~~怎么回事……”赵勇喃喃自语,他望着自己的双手,左右两掌同时做着虚抓开合的动作。
这一刻,赵勇心中充斥了一股失落,望着双手的眼神,似乎于此一双手中,曾经失去过什么。
“我这是怎么了,好像……做了一个梦……”赵勇喃喃自语。
他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个梦,但任凭他如何回忆,依旧回忆不出梦中的任何内容,他只是感觉内心深深的失落,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至关紧要的东西。
那种感觉,有点像同伴……不!比同伴更近,似乎是……自尊自我。
第172章 桃花依旧化春风()
快速回到书房的入口,烈非错……笑了!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不,人面从未离别去,桃花相映化春风。
那张桃花人面,那副倾城容颜,她依旧在,依旧活泼动人,顾盼生妍。
“嗯!?你怎么回来了?”本在书房中坚持搜寻大业的洛绮瑶,察觉光线变化,臻首忽抬,却见前脚甫离去的烈非错,此刻又回到书房入口。
下一瞬,少女芳心顿时涌现一股……恨意!
“……反正经过洛大小姐的风卷残云,此地也不会剩下什么了。”
此前烈非错的讥讽犹在耳边,记得那时自己激愤之下还赏了他一记,不过被他侧身避开了,他身后的一块粱木做了替死鬼。
一想到此,新仇旧恨……不,新仇新恨勃勃腾涌,怒火燃动。
洛绮瑶纵身上前,准备再给他一记,然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记尚未发出,少女芳心便晴天霹雳,万雷炸绝。
她那一记尚未甩出,烈非错的一记却已到来,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