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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可是相当地不务正业,村里仅有的铁匠铺也是常年闭门谢客,很少有人能够知道他准确地去向,但至少,卡博雷总会将猎回的野味放在他的门口。
其后,巴尔金大叔也会准时在傍晚时刻,将那些野味变成鲜嫩可口的佳肴,送至卡博雷的家中。不过只有当婆婆品尝到美味之时,才给巴尔金大叔一点好脸色看。
抛去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杂念,卡博雷面前的道路越来越不好走。与其说是“道路”,不如称之为“临时通道”,毕竟以往并没多少人曾走过。
放眼望去,成片的落叶将丛林间的间隙铺成一面黄绿色的地毯,这让卡博雷连个落脚点都没法找到。
他有些艳羡地望着前方空中盘旋的灰鸦,这些可以自由飞行的种族们,自然无需被眼前的“世俗”所困扰。
卡博雷安静地保持着警戒,他用力地将自己的身躯贴在一旁树干上,并放松着自己的呼吸,试图稍微按捺下内心的不安。他想起那位猎人前辈,也就是巴尔金大叔的交代,“时刻保持最为理智的状态,切莫让情绪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环顾观察着四周,面前的冬竹从粗细上来讲,已经接近去年的成果,那么在密林不远的深处,定然存在着自己的目标。
很快,他便将自己的视线向前方延伸而去。
异样惊起。空中盘旋的灰鸦群忽然鸣起凄厉的叫声,从丛林的深处传来,此起彼伏。
卡博雷抬头,将自己的目光望向声音传来的位置,灰鸦们加快自己飞行的速度,俯冲至丛林的上方,却再也没有雷池一步,而距离鸟巢却仅有短短的10来米的距离。
他慌忙屏住自己的呼吸,并收回自己的目光之后再次向天外望去,灰鸦并没有朝向自己的位置,而是在不停地警惕着一个方向。
一个在他的位置所看不到的地方。
卡博雷疯狂地在记忆中挖掘着关于幽林的话题,却愕然发现,除了婆婆的警告之外,再无其他。
他感到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由猎手到猎物的身份转向,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卡博雷回头向着来时的位置望去,那原本自己随手所做的记号早已不知所踪,而被自己砍伐后的冬竹残体,也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不见。
下意识,头顶天际的鸣啼声越来越小,卡博雷急忙抬头,茂密的冬竹叶片像是忽然疯长一般,将头顶的天空隔离开来。
而在脚边的地上,黄绿色的地毯也在微弱中开始着自己的表演,卡博雷认真观察着,落叶正在轻轻的抖动着,这并非主动行为,更像是被地下传来的震荡所带来的。
原本红色的土壤在卡博雷的眼中愈发鲜艳,慢慢地,少许液体从地底渗透而出,让土地显得更加新鲜,也更加——血腥。
脚下的触感开始变得有些松软,卡博雷提起脚尖,轻轻地在面前的地板上轻点下去,他惊讶地发现,足尖轻松地陷了下去,仿佛这原本厚实的土地刹那间变成一片血红色的沼泽!
卡博雷急忙翻身爬上自己倚靠的冬竹,从对方冰冷却又不失宽厚的树干上,带着来之不易的安全感。
这时,他终于知道,地上的落叶抖动的原因,那是因为渗透而出的“血水”,正翻滚着,带带丝丝波澜,让它们变成叶叶扁舟。
坐以待毙不是卡博雷的作风,年少的猎人立即动身,借着茂密的树林翻爬跳跃在冬竹林间,并时刻将双手的短刃刺出,将自己移动的身形牢牢地固定在血色沼泽的上方。
下面原本厚实的土壤已经消失,变成一片翻滚着气泡的液状体。而这些不时升腾的气泡从地下的何处传来,少年不得而知。
他也没有丝毫的心情去探索这看似危险的地方——在他的身旁,一个被他踏断的树枝在他的眼前掉落,而后,便在那簇血水中熔炼成虚无。
意外的是,冬竹们依旧保持着自己原本的形状,坚实而牢固地扎立在大地上,这是唯一让卡博雷感到安慰的地方。
年少猎人的嗅觉告诉自己,他并不认为眼前的危险仅限于此,这样的环境似乎只是个前奏,但之后又将会发生什么他并不清楚。
现在,卡博雷前进所能够依靠的动力只剩下一个理由——执着。
面对这样的场景,即便是神经大条的卡博雷也只能苦着脸忍耐着。
幽林之中树叶摇曳着,是一股微风自内而外,风不但带动着上头的树枝,也将下方的落叶翻弄着,露出隐藏着的“宝藏”。那是露着冰冷寒芒的白色骨架,从外形上讲,有说得出,也有年少猎人所不认识的。
微风中带着渗人的寒意,而其中也顺带着猎人所熟知的气味——血腥的味道。
卡博雷一边感应着嗅觉上的不适,一边继续前行,而随着他前进的脚步,那股怪风也在逐渐变得狂躁,像是在驱赶着幽林中的不速之客,猛烈地摇晃着树木,要将一切物体从树上摇晃下来一般。
慌乱之中,少年唯有紧紧抓住冬竹的躯干,并死死抱住。
他不但将两柄短刃深深地插入冬竹下方的深处,用双脚用力勾住,并架在上头。
同时,卡博雷张口也用力咬住树上凸起的螺痕,像一只八爪章鱼一般,用尽一切可能,将自己固定在粗壮的冬竹上。
这时,风力开始减弱,但强烈的敌意却在轻风中传递至年少猎人的耳中。
卡博雷的听觉没有因狂风的侵袭而受到任何问题,那么,其中的内容也是准确无误地传达到他的意识之中。
森然的幽怨像从林间深处恫吓而出,意味坚定而明确。
“滚出去,人类!”
002 回忆()
这是种能够冻结人心的寒冷声线,至少在卡博雷耳中听来,对方妖气满满的意念让他打心底不自在。
相比之下,年少的猎人觉得那股有着浓厚血腥味的狂风似乎不算是难以接受了。说到底,在不请自来这方面,卡博雷的内心多少还是有所愧疚的。
他并没有狂妄地认为,这片无主之地就是自己的后花园。
既然对方大发慈悲地发声警告了,总归应该告知对方自己的意图,而在卡博雷看来,自己的需求似乎并不为过,“那位,姐姐?”
当下少年习惯性伸出手想要挠着自己的脑门,只是刚刚松开一只手便让他发现,冬竹的摩擦力却不是那么的具有可靠度。
下滑的趋势让他急忙收心,并牢牢地重新抱紧。卡博雷望着脚下依旧翻滚的血色“沼泽”,再三告诫自己,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谁是你姐姐?”对方的反应相比之前的冰冷要大了许多。
虽说危险期并没过,但这带着浓浓愤怒的声音在少年听来,却比之前的冰冷要显得悦耳了几分。
少年连忙打着哈哈,他说:“敬语,姐姐只是个敬语,毕竟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这样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呼您才是?”
“废话少说,滚出去,人类。”
这让卡博雷有些苦恼,虽然对方在气势上就让自己无法来“硬的”,可是看来,就算“软的”,她也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但就这样空手而归,卡博雷也绝不甘心,目前,对方并没有真的对自己出手,那么事情应该就有回转的余地。
总之,不做些尝试又怎能知道结果?
打定主意之后,年少的猎人内心便不再慌张,他轻敲着冬竹的树干寻思着自己该做些什么,下一刻他便向着对方声音源头的方向出声说道。
“你看,我真的没有恶意。”
卡博雷双腿间用力夹住冬竹,并缓缓将双手举起,同时慢慢打开自己的手指头,展示着自己的诚意,他像是在表达着自己并没有任何威胁。
对方没有出声,或许是在观察着自己的行为,这样的结果多少带给少年一丝鼓励的意味。
卡博雷继续说道:“我想,大约你在这里也该有好长一段时间了吧,总是自己一个人待着,也没人陪你说说话。”
他伸出手比着自己的鼻子,接着说:“我的情况其实和你相比也好不到哪里,我是一个孤儿,村子里也只有我这么个小孩,所以每年圣辰日到来之时,我都会到外面那片竹林取些冬竹回去。”
丛林的深处依旧没有什么动静,不过卡博雷注意到,脚下的红色液体变得安静了许多。
少年自顾说着,其实在他的内心当中也忘记了自己的本意,因为此时,他只想把压抑许久的情绪多少给释放些出来。
卡博雷说着:“采摘冬竹是个善意的‘风俗’,我明白的。是希望孩子在未来新的一年当中有着更好的成长,所以即便是懒,我每年也都会来到这里,去进行这看似无所谓的行为。”
“你不知道,村子里只有我这么个小孩。这么些年来,我都是自己一个人来到这片山上。”
“其实吧,也不知道为什么,村里只有我一个,而且还是被收养的。”
“当然,阿诺西大姐和巴尔金大叔,以及村里的长辈们都很疼我,就像是亲生的一般。”
“所以啊,不论我多不情愿,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还是会来到这里,然后采摘那些最为年老的冬竹带回去,这样村子里每年都会有新的变化,大姐和大叔他们也都会过得更好。”
“既然你一直关注着这片幽林,那么我所做的,你一定都看在眼里的,对不对?”
在轻风的带动下,竹木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少年的提问。
“能不能先放我下来,一直抓着聊天一不自然,二也不尽兴啊。”
卡博雷重新抱住冬竹,他耸着肩膀无奈地说着。
血红色的沼泽褪去,将那片厚实的土壤重新放了出来。卡博雷缓缓用脚尖试探着地上的触感。
虽说仍带着少许湿软的感觉,但至少已经属于能够令人安心的程度。
少年拨弄着随意地上的落叶,将它们聚拢成一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