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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少英唤醒了三女,连着棉被亦拿了出来。三女听得张少英细说,默不作声的下得车来。田居子四周查探一番,但见四周树木稀疏不易藏人。待攀上山壁,才见八九丈高处有一凹处,宽及二丈,深愈丈余,却是山壁上的巨石掉落所成。其内腐叶堆积,湿气极重,霉味儿冲鼻。三女虽极不习惯,但知此非得已,均默默忍受。张少英将三女裹在被中,示意三女无论如何不可出声。三女点头,只是心头害怕,紧紧缩在一起。张少英安顿好三女,本欲离去。突又凑过身子,自林梦怡脸蛋上吻了一下。却是初次临敌,心中不免稍有紧张。林梦怡羞红了脸蛋,心中亦为甜蜜,轻声说了句:“你小心!”
张少英下来时,金,田二人已在等候。三人一言不发,钻入马车中,屏住呼吸。果不见多时,但听前、左、右三面皆有脚步声,却是敌人分成三拨儿包围而来。只是只听得其中六位的脚步声,却是少了一人。眼见场中并无人影,六人渐近马车,却仍各自持兵器护身,不敢大意。三人瞧不见外处,听得六人渐近,更是屏住呼吸不敢稍动。六人渐近马车到两丈外,便不再进。这来的六人中,或高或瘦,六人身形大不相同,衣着更是与中原大异。其中一大汉愈四十来岁,身形庞圆,一身富贵气息,厉目烔烔有神,甚是傲气。但见他身着圆领窄袖锦袍,脚穿皂靴,衣着华丽,手中握着把短扇,倒显三分滑稽,七分彪悍。这六人中两人站在他身后,手中各握着把人长的大弓,弓臂银光闪闪,显非平常之物。另有三人各使双虎头钩,双头连环刀和短杖。
眼见车中无动静,那使虎头钩的汉子向那大汉看了一眼,大汉示意他上前查看,显是这些人的头领。那人平日骄纵惯了,听得车中无甚声息,伸出左手虎头钩挑开车帷。便在此时,田居子猛然出刀荡开虎头钩。那人倏地一惊,但觉虎口剧痛。急忙后撤,忽觉左臂一轻,原来左臂小臂已然被斩断。陡然间钻心的剧痛,使他再也站立不稳,至此他才明白车中还不止一人。金天二人暗叫可惜,二人联手,原本可刺其咽喉,一击致命。不想那人反应了得,只得求其次,斩断他手臂。那人惨叫中,仍拼命向后滚去。车中三人破车而出,向那人疾刺。但见已方有人重伤,已有三人窜出上前截击,却是那使连环刀,短杖,和一持弓的三人。当当当的数下交击,两方各自退开。此时另一持弓之人飞快上前将那受伤之人抢出,虽是数步之遥,却是迅捷之极。但听金千两笑道:“党项李四天王,别来无恙罢!”张少英听得金千两如此说,明白他告知自己对方身份。想起柳天波所言,西北党项族李氏虽降为大宋属臣,但李氏向来说一套做一套,自辽宋二国左右逢源大捞好处。大宋所赐予的官爵封号时废时封。这西平王乃是北方辽国所赐的封号,也是党项族的祖爵。数年前,宋真宗继位,为息事宁人,宋朝放回从前扣留的党项使臣张浦,并退还夏、绥、银、宥、静五州予李继迁,实际已默默承认了党项族的独立地位。这五州本是当今西平王李继迁之兄,上任党项之主李继捧献于宋朝,以此归还,宋朝也未有何损失。只是此后李继迁更加猖狂至极,大言不惭的封了手下八个能臣天王职称。其一便是军师张浦,其二三乃其弟李继冲与李光祚。第四则名叫李忠赐,却非党项八部族内之人,乃是赐姓,原是汉人,为李继迁出谋划策,立了不少功劳。金千两叫出对方李四天王,想必便是他了。这八大天王时常入宋境乱掠夺,烧杀无辜,刺探情报,甚为张狂。武林盟便有许多各大门派的镖局为朝廷押送辎重,或者被富商请去护镖,与这八大天王自是恩怨甚深。武林盟若是聚众大灭侠隐山庄,党项八部酋长,自是轻而易举。然而指标不治本,这与逍遥城的境遇是一样的。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杀戮,而是信念,其中靠的便是各方在一起或明或暗的较量,看谁先支持不住而已。
武林盟地处西北军事辎重枢纽之地,李氏之事自是极为清楚。李继迁数次归附朝廷,却始终暗为亲辽妥宋的委婉之姿。金千两与田居子二人常随任闲遥走动,对这八大天王均极熟悉。数日前便有密报传来,李忠赐潜入京兆府,意图盗取各大门派载录与武林盟的武功秘籍。正是给张少英的事耽搁了,此时二人也才想起来。西门自太宗皇帝之手建立,一直以来从不与外部接触,只有武林盟一等统领知晓。李继迁这些年来行事处处失利,其中武林盟与西门均暗中立下大功。然而不论怎样的刺杀,李继迁都能一一破之。日积久累,他与党项八部的各部暗花悬赏已高达一万两黄金。此次陈坦秋接到书信,即令使令传令柳任二人协助,务必将此人留下。
金千两不想这伙人竟能逃离石破军的重围,慌不择路的逃到山中来。但想对方竟自送上门来,自得想法拖住。只是这深山之中,外处无法瞧得见烟火信号,便是瞧见了也未必来得及。原来李忠赐被石破军率军围攻,加之又有柳天波,任闲遥这样的不世高手,竟损兵折将,不得已才逃得山中来。心中正自晦气,待见山间野火。一时杀意大起,直欲杀些人来解气。不想才到不远,见得是任逍遥的两个大弟子,只得退将回来。李忠赐与金、田有过交手,知其厉害。但心中嫉妒、加之白天之辱,若以手下这些人合起而围之,将这二人除去,自是大有把握。
旱花一现(11)()
李忠赐却不愿就此罢休,冷声说道:“诸位今晚便留在此处罢!”一言即毕,那退回的三人中,使弓的那人突口喷鲜血,委然而倒。那使连环刀壮汉急忙将他扶住,但见同伴满面通红,目光暗淡。心中一惊,一探鼻息之下,顿大吃一惊,抛下同伴,骇然后退。众人一见如此,知那人已是不活了,齐向张少英瞧去。原来这人便是刚刚与张少英对招的一人。张少英初次临敌,这一出手便是十足的阴阳内力。那人武功虽不差,却又那里想得到这弱冠少年的功力竟是如此迅厉,犹如大潮来袭。但觉五脏六腑或如火烧,亦如冰冻,一时被张少英震得气血翻腾。稍待平静之后,那人五脏六腑皆被张少英震碎,立时暴毙。便在此时,众人但听头顶有人暴喝一声,似是有何重物摔将下来。三人抬头一看,齐声大惊。但见数块数百斤的大石从天坠落,势道骇人。金千两待见七人来了六人,本自担心。至此时终知对方爬上了山壁之上。这七人金田二人俱识得,未现身的那人名叫巨工,天生神力,使得一式三十六路天罡斧。金千两不及细想,喝道:“上崖顶!”三人瞬间移开身子,提气沿壁上跃。张少英当先使开逍遥游急冲而上。他本不擅长这登高攀远的功夫,但他内力且强,一跃之下,自这山壁上竟是如履平地。金田二人识得神行术这门功夫,却与自己所习的稍有不同,心中疑惑。
李忠赐一方虽死伤二人,心中却更加愤怒。不待他施令,那剩下一使弓的黑面大汉,嗖嗖便是两只铁箭射出,射向正自向上奔行的金田二人。但见两只铁箭箭声萧索,力道惊人。金田二人无奈,自得回身,出刀剑将铁箭拨开,直震得手臂发麻。如此气息一沉,金田二人上势顿消,身子下坠。却见二人转个身,踏向山壁,急向李忠赐激射而去,黑夜中犹如鬼魂。李忠赐虽身负武功,但见如此势道,却那里敢接。他身旁那使弓之人更加不敢接,两人几乎同时向旁跃开。金田二人大喜,这一招流星追月正是任逍遥凌波刀法中得一记厉招。这一招金田二人练得极为纯熟,一旦成势,威力惊人。唯一破法乃是待其成势之前,将其截下,或是使开轻功跃出二人所至方圆之外。这李忠赐练得是门金扇功夫,腿功自是有所成,那使弓之人轻功却也不差,两人均是擅近战的高手。金田二人当空而降,落地之后,冲击之力尽皆化为劲力,身速暴进。便是李忠赐二人全力退开之际,金田二人已各至面门,出招便砍。当当两声,四人身子各自挣开。李忠赐稳步三丈之外,内息翻腾,仍压制了下去。使弓那人竟弓臂一挡,却只退开三步。
金田二人正欲乘势出手,忽听张少英自上处大喊:“别打了,别打了!谁都别动。。”声音似害怕,却又极为愤怒。金田二人大惊,已知上处出事。二人只得撤开身子,立在一旁。原来张少英当先跃上来之时,便见巨工正进入凹处,上来时已晚了一步。那巨工得李忠赐嘱咐,本是攀上山顶,推巨石下来,李忠赐等人便在混乱中突下杀手。岂知那巨工生性残暴,极是贪恋女色,对女子的胭脂之物极是敏锐。林梦怡这些时日,虽无所打扮,但少些脂粉却也略微施了些。那巨工自山壁下便闻得丝丝女子的胭脂香气,这时自山壁之上仍闻在鼻中,略微向下探看之时,待见有人攀壁而上。但想自己这般居高临下,又有何人能上的来。他一念至此,心中大喜,纵身跃下山壁,以双刃斧斧尖钩叉拉在山避上暂缓下坠之势。这滑下来四五丈,果见有处稍微露出的碎石堆。闻得香气甚重,巨工大喜,顿甩出金枪双刃斧,借势翻入凹中,果听见三个女子的惊叫声。便在此时张少英冲了上来,那巨工顿上前将林梦怡拿在手里,待见阿信,阿沅扯着林梦怡纠缠。竟一斧砍出,二女犹此身首异处。林梦怡痛呼一声,见此情景晕了过去。张少英心头大颤,愤怒早已盖过了伤痛,水寒剑猛然刺出。巨工却将林梦怡挡在身前,咧咧笑道:“你出剑罢!”张少英见巨工身形高大,庞腰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