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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后面,杨管家操持一切,飞翅,纵横卫,八角卫,全部都派了出去。许多部属瞧在眼里不由感叹,杨管家对男主人果是忠心有加。
张少英乘飞翅上的翠萍峰,一眼就看到了山顶上立的旗杆。山顶上似乎只有两个人,霸皇和一个属下。
今日霸皇穿的一身锦衫,衣着干脆,并不华实,朴素依旧。一旁的大汉虽贵袍加身,神气非凡,面对霸皇的那份朴素,神韵亦暗淡了不少。两人见面霸皇起身见礼,张少英还礼,随后席地对案。一壶清茶,两搓小杯,微风拂过,烈日之下亦是说不出的清凉,夏日渐近。霸皇请了茶,端望远处许久,说道:“一个不是债主的债主,你去要钱,可以吗?”张少英不为所动,笑问道:“不知所措,乱打乱撞,这是你对在下的评价吗?”霸皇笑而摇头,说道:“纵横派垮掉,我们能有何益?”张少英应道:“只看是否有此必要了。”霸皇笑问道:“没有尊夫人的纵横派,真的就一蹶不振了吗?”张少英反问道:“那你知道我家内子在何处吗?”霸皇摇头说道:“我告知你,你会怀疑我是那个出手之人吗?”张少英妙目婉转,笑道:“那可不一定,贵方神可通天。”霸皇哈哈一笑,说道:“我若三日之内找到尊夫人,不知该有怎样的报酬?”张少英应道:“你想要的报酬,该能令在下诧异。”霸皇哈哈笑道:“确实如此,要钱要人未免俗气,我只要阁下一个不违侠义的承诺罢了。”张少英微微一笑,叹道:“此言确实厉害。”霸皇笑问道:“你心里疑我,却从没怀疑过我,这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情。”张少英叹道:“是阁下太厉害,在下不知其深,妄自揣摩罢了。”霸皇笑道:“那好,三日后尊夫人定会送到。”张少英点头道:“如此甚好。”
二人这一番对答,柳燕怔怔的望着丈夫,此刻的他竟是那般从容不迫,已可与这些武林大家一较长短,至少在语言上她找不出甚麽破绽。两方会晤很短暂,张少英走后,霸皇向贵袍大汉问道:“以你所见如何?”霸皇总喜欢向人询问对张少英的见识,贵袍大汉若有所思,说道:“虚实难探,犀利决断,内敛严谨,似稚非观,正邪莫辩,很复杂。”霸皇赞道:“昔日一个小乞丐给调教成如此模样,纵横派的识术确实骇人呐。”贵袍大汉叹道:“这便是掌权者与属下的区别吧。”霸皇若有深意的看向贵袍大汉,说道:“原来我在你眼中也是如此呐。”贵袍大汉笑而摇头。
山下,张少英与妻子缓步而行。柳燕不解问道:“听你刚才的口气,你似乎从没怀疑过霸皇。”张少英拉住了妻子的手,反问道:“你对横网的印象如何?”柳燕一怔,应道:“分布庞大,通天彻地。”张少英点点头,说道:“朝武联合,即便是只鼠也该找出来了,可我们一无所获。”柳燕顿悟道:“你是说其在虚实之外?”张少英点头说道:“异端势力再神秘,终究是人,百炼峰经营百年,自命神秘,不也是如此?找不到灵霜的唯一理由便是她从未离开过。”柳燕啊的一声,惊道:“你是说她至少还在福建路之内?”张少英点点头道:“出手的是森狱不假,但后面出手的一定是霸皇所为,人家的鼻子比我们灵敏啊。”柳燕不放心道:“可这都是你的猜测。”张少英应道:“很多时候灵霜不也是如此吗?”柳燕叹道:“只要能救回灵霜,咱们便是拼了命也要做。”张少英神情却是一冷,沉声说道:“动我的婆姨,也得瞧瞧他生了几个脑袋。”身畔的柳燕吓了一跳,丈夫突然展现出来的戾气令她担忧不已。原本觉得他对姬灵霜的失踪有所怠慢,甚至是谈笑风生,但此刻瞧来,丈夫心里压的很重,她错怪丈夫了。这大半年来丈夫极为忙碌,不甚吃食的他已然瘦了不少,甚至连房事都不及以前频繁了。柳燕不由甚是心疼,停了下来,俯身入怀,叹道:“是我错怪你了。”妻子的变化张少英岂会不知,这番香软入怀,不由心神荡漾,在妻子身边他不需要提防任何人。倒是一旁的部属对男女主人如此亲密,皆不由羞笑而避,又觉得女主人失踪如此似是不该。
倒是龙湘子,他不时环顾四周,总觉得今日处处不寻常,凝视着前方涧桥思虑凝重。这处山涧居高临下,水流甚急,龙湘子总有些心神忐忑。对于这种感觉那是危险感知,但他瞧不出周遭有何不对。沉疑间,忽听得一阵水漱之声,愈及越近。龙湘子惊道:“不好。水患之势。”不及龙湘子提醒,张少英已明白发生了何事,顿心有悔意,怎可在同一件事上失于两次。顷刻间,山涧上河水轰然涌下,遍及数十丈,滔天巨浪,无可闪避。谁也料想不到小小的一个山涧上竟会涌出如此巨大的水流。当水滴沾身的那一刻张少英搂着妻子纵身而上,如离弦之箭向上急窜。但这股水流太大了,激浪之势,万斤巨浪涌下,张少英尚未离地数丈,及遭浪击,身势不稳,卷入洪流之中。随着水流急窜,张少英手势不稳,柳燕慌乱中亦是伸手乱抓,她本就不善水性。这番变故倏然,洪流之中张少英虽有意箍紧妻子,但入水中身不由己,身体渐近麻木,这洪流之中显是有麻毒之故。好惊人细腻的手段,张少英此刻脑中唯有此念,随后便人事不知。
暗流涌现(33)()
不知何时张少英才醒来,眼及所见,山坡四周,三坛一门各司,纵横卫,八角卫,所部泱泱数百之众皆在周围。身畔杨管家,窈楚,张辰善正在守候,一脸惊恐之色。张少英倏然坐起,三坛诸部本就注视着他,一见他醒了,哗然跪下一片。张少英环眼瞧去,人群中哪里还有柳燕的踪迹,脑中猛然一片空白,许久才问道:“大夫人在何处?”三坛部属这时哪里敢答。龙湘子一旁应道:“此次洪水乃是积蓄地河之水所成,故而横网斥候难以发觉。洪水过后,尊夫人便不见踪迹,余部皆在,并未有伤亡。”龙湘子久在张少英身畔,纵横派部属对姬灵霜与张少英称为纵横派的男女主人,柳燕为二主人,于外才称柳燕大夫人,姬灵霜为二夫人。龙湘子禀与尘世,柳燕为张少英正妻,姬灵霜为妾,自是尊于人伦,对张少英身娶两妻的做法是不认可的,是以称柳燕为尊夫人。
张少英沉默良久,亦是神情抽搐,愈及崩溃。姬灵霜丢了他找不到,柳燕便在他眼前也丢了,昔日,小香,林梦怡,张婷芳凋亡皆由他不力而起。纵使自己如今权倾武林又如何?终究是个乞丐罢了,一个个的他都护不住,夫有何用?霎时,自责,懊悔,绝望,诸般涌上心头,泪水夺目而出,传出的是凄凉的沉笑。纵横派部属瞧在眼里皆暗暗皱眉,这便是纵横派弟子麽?这便是老掌门姬沄的入室弟子麽?他终究只是个普通人罢了,却坐上了这把交椅,实在是荒唐。这样一个人,他如何领导纵横派?领导箕坛?纵横门?男主人没有太大的波动,但精神恐怕已失。
符昭上前递上奏报,一言不语。张少英勉力瞧去,那是三坛一门各部属请罚的。张少英将奏报递给杨管家,缓声说道:“主上不识所误,非尽是诸位之责。”说罢,向杨管家问道:“可曾见到人迹?”杨管家应道:“龙道长只见一红衣女子以锦巾将二夫人裹住,便不见了。”张少英稳了稳心绪,以锦巾相裹便代表对方无亵渎之心,他们究竟要干甚麽?张少英甚至起了一丝疑心,难道这是师尊给自己的考验?姬灵霜失踪这麽大的事,他只推荐了一个符昭,并无任何指教。此时摆在他眼前的皆是朦胧不清的局面,似乎他也无计可施。尽管心绪起伏未至癫狂,但张少英明白他的内心已经乱了,他需要静一静。
一众部属瞧在眼中不时感叹,也难为了男主人,年纪轻轻便要与这些武林中的名家对弈,确实为难了些,同时也昭示了纵横派识术的威力。
不到盏茶功夫,张少英便彻底平静下来,心中亦是暗叹,他始终无法做到姬灵霜那般瞬捷无论的脾性调整。符昭先看了看杨管家,知道这是符昭对他管家身份的尊重,毕竟他是箕坛的老人,杨管家示意符昭说话。符昭抱拳问道:“主子准备如何做?”张少英反问道:“你有更好的方法吗?”符昭即道:“但凭主子差遣。”张少英叹了口气,说道:“等吧,训示各部,郊外大军散去,莫要留下痕迹。即日起,三坛一门所有验字一律更换,务必在三日内完成,人手若不够将由三坛一门各幕僚司集中人力完成。”此话一出,所部诸众皆是一惊,这等于不顾女主人的死活,尽管此时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与霸皇见面时,符昭,杨管家皆在,二夫人失踪及有可能是天池所为。霸皇已经向男主人要了一个不违侠义的承诺,再下去他又要甚麽?所部诸众皆认为男主人并非霸皇的对手,这番下去恐怕将纵横派带向无底深渊。保护不力已是失职,再若连三坛都保不住,所部恐也无颜苟活于世了。但男主人迅速更换验字确实值得敬佩,纵横派的验字是一年一更换,每次更换皆在前一年准备好,平日也需要半月之久。男主人要在三日内完成需要大量的人力,而此时并非不可能。符昭应道:“恐怕霸皇早已料到我们会利用聚集的人力更换验字,斥候司该当警惕,加以反击,也抓些把柄在手中。同时福建路横网各部加紧巡查,不使其离开福建路境内。咱们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横网建制恐怕将受到挑战。”
符昭所言正是众人想说的,纵横派的运作完全依赖横网,一旦大肆暴露对纵横派将是巨大损失。诸多人暗暗叹息,觉得此次汇聚人力弊大于利,该是得不偿失。不过借此考验一下纵横派的隐匿方法却是可行,这是一种看不见的较量,一旦暴露,损失将无可估量,至此众人也明白姬沄将符昭叫来是有其深意的。张少英点点头,说道:“纵横派彰显过盛,你们幕僚司合力拟出一个隐匿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