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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的门派该已收到武林盟追杀令,这逃出去的人也逃不远,除非他们躲在山里一辈子不出来。
对于武林正宫的防守,花易玄原本是极有信心的。但这时瞧来似是漏洞百出,不堪一击。仙侠山是东西斜向,武林正宫建在仙侠山左峰的山腰上。右峰上只有两个营的防守,弓弩等高远一切防御俱有,算起来已是不虚。但浪秋居凭借人力的优势,天微亮时以一千五百多架飞翅发动袭击,占了右峰,进而以此占了左峰,居高临下成功袭击了武林正宫。若非武林正宫的防御根基稳固,恐怕要遭到浪秋居的掩杀。对于武林正宫的安顿事宜,一切有花易玄在掌控,张少英则关心浪秋居口中的那些襁褓,派出了大量的宫卫乘飞翅搜寻。然而内心的期盼张少英明白自己有些盲目了,也许浪秋居所言是真,却未必守诺。以仲寓如此身份却换得一个这样的结局明显不合适,却又不可不慎重。但冥宗是否真的就这麽甚麽都不做呢?武道七宗之间也有很多利益连贯,内中错综复杂,利益至上的形式无法根本上根除。很难想象他这侠义口号一喊,诸宗竟会争相响应,这一点张少英无法去改变。
太阳快下山时,武林盟五界在三十里外发现了五十名襁褓的尸体,皆是不足三月的幼崽。张少英得到的讯息是,藏在右峰木屋的五十襁褓获救,藏在十六里外的仲寓为人所救。盛于人前所言如此,行事却是不一,再加以宣导,达到正义的效果,适当的选择才是适合的。张少英不置可否,这个武林早已是动辄十数万人的恶战,这数十人的伤亡似乎并不稀奇。
得知仲寓被救,皇甫依亲自来见了花易玄,言明非冥宗所为,其实皇甫依也知道,无论她如何解释,终究洗脱不了嫌疑。由且花易玄次日询问经过时,仲寓有所为难,说明救他之人并非冥宗之人,同时对花易玄选择不救他的行为没有任何异议。花易玄思虑再三,拿出了一副女子画像,仲寓,皇甫依一见之下皆神色异常。
这一晚花易玄,张少英,皇甫依,几个九界卫统领等大家都在宫墙上等待那五十名襁褓的尸体,甚至连丧葬事宜都准备好了。花易玄已经决定,将天珠山的悼碑和埋葬在哪里的群雄骨灰迁移到武林正宫,同时再建无辜碑,悼念那些在武林盟行事中被牵连的无辜,加上武林盟的侠义碑,三座碑将立在武林正宫内。对于这番作为看似好,但是否也就意味着,今后牵连无辜便可心安理得呢?张少英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内心中他是有些反感这些人伦行为,但他又无法反驳这些说一套,做一套的权谋之术。毕竟保持清醒的头脑,适当的方法才是合适的。张少英只是在担心,那些失去孩子的家该是何等的凄惨?自从掌管了箕坛,张少英已经明白,想要凭着一股侠义信念去运作,那是不可能的。有时候张少英甚至更愿意自己一个人独闯江湖,行侠仗义,那是何等快活?只不过这也只能想想,身在权利之上,任性是一种愚蠢。
凝视着五十口小棺木,花易玄每一个都掀开瞧了瞧。一向端稳的他竟然气息紊乱,最后一言不发的走了开去。张少英突然发觉花易玄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坚毅,他太能忍了,越是这种凄惨的越要去凝视,感受那分罪责。也许是身旁死的伙伴太多,张少英瞧着这些幼小的躯体竟然有一丝麻木。柳燕在一旁捂着嘴,眼泪哗哗的流,不让自己哭出来。在场之众皆是一片黯然,即便是贵如皇甫依,亦忍不住皱眉。这些凄惨的场景,她一向是听闻,很少如此亲眼目睹。随后,张少英唤了一声凶拜,在场诸众愕然间均施礼至哀。
刚刚安顿好丧前准备。九界卫带回了一个人,那是傲红尘准备的礼物,曾经幽魂摆下黑榜禁决而受申屠月叛变,导致十大资励易主。花易玄与张少英等各宗各派掌事均亲自见了,均震惊不以。难怪当时瞧来身材如此怪异,尽然是个连体胎。如今截了多余的两条腿和一个脑袋,这才活了下来。想一想他如此为傲红尘,最后仍不免被抛弃,端是报应。申屠月的武功只是受了药力不得发挥,这一点让张少英有了一丝赞许,这人利用价值极大。诸人瞧申屠月神色涣散,显是难以接受被抛弃的事实。自各方大战以来,这些诡异之事层出不穷,诸人都有些分不清敌我了。
暗流涌现(25)()
张少英对申屠月颇为注重,当下要求单独审问,这关系到纵横派的一个大秘密。张少英没有隐瞒,花易玄也没为难,只需有结果,谁审都一样。于是张少英将申屠月带到了自己殿内,让班嫂带人侍候其沐浴,才来审问。不论是谁,只要是个人,在其最绝望,落魄的时候,任何的言语都比不上干干净净洗个澡来的舒坦。
申屠月这时已清醒,他的人生早已颠乱,一场沐浴在此时显得如此珍贵,竟是如此舒坦,慢慢接受了现实,其报复之心开始凸显。张少英都没费多大力气,甚至没有动用横网的酷刑。然而得到的东西却令张少英大吃一惊。当初幽魂所组织的黑榜禁决确实为天池会所发动,目的是欲引起诸宗内讧,同时将杀手天下黑榜拖入其中,搅乱局势,谋取有利时机,是为一箭双雕之局,傲红尘是半路杀出来的。杀手天下黑榜里一直有个绝顶高手频频挑战各路杀手,已持续十年之久,已可断定是傲红尘,且其来历不明。
天池会势力极大,不光在宋朝,在周边诸国皆有分坛,所部人力过百万。建制为舵主,令主两级,皆权利极大,尚有纵横派这般建制齐全的司制。申屠月给出的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具体的建制他并未参与,在天池会他们只是霸皇圈养的棋子。嘴上虽是如此说,但张少英瞧的出,其对于霸皇尚有着一丝情意,说话间便有数次犹豫,言语间似是怨恨难消,亦是避重就轻。他背叛幽魂只是私事,本欲借天煞盟栖身,却不料中了傲红尘暗算被擒。虽说遭到软禁,但傲红尘没有废去他一身武功,他又非忠于傲红尘,故而对傲红尘并无恨意,只是被擒有些屈辱罢了。
张少英对申屠月的话有所怀疑,但申屠月言明,天池会与诸宗最大的不同,便在于诸宗历来注重精简人力,留取精粹。天池会则是包罗万象,所部极广,最重要的是天池会并非完全的逆反组织,霸皇所谋是比天下更加可怕的东西,至于是甚麽他也说不清。幽魂属于霸皇的幕僚司,真名并不可知,之前也未见过此人。申屠月只是提醒张少英,天池会不仅庞大,法度严明。最重要的是,天池会更多的是一个信仰组织,称之为勤勉均商,军政刚强八决。勤指国民勤劳致富。勉指鼓励,包容,吸纳人才,充实国体。均指调整国家,均衡行政结构,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公正。商指竭力发扬鼓励从商,加以国家财政收入,达到民政双盈。军则指军队,练兵裹阵,时刻不殆。政指清扬官场,弘扬清正廉明之义。刚指国家,民族气节,不损一土一地,不纳一毫一钱,堂堂正正。强指富国强兵,时刻以强国为奋发。张少英听在耳中不由一震,如此理想的国度不正是诸宗梦寐以求的麽?只是面对如今,包括历代的制度,一切并不现实,要实现更是艰难。
张少英问道:“当初幽魂发起黑榜禁决仅仅是为了谋取时机吗?不论其站那一边,或是中间人,皆不划算,有时候利益也非绝对。”申屠月叹道:“诸宗窥探你们口中的异端势力至少有十年之久了吧?身在武道诸宗与朝廷之间日子并不好过!只有获得诸宗的承认,才能获得朝廷的承认。不然只有等着被你们揪出来干掉,天池会能有多少选择?”张少英若有所思,不解道:“逆世传教,却不颠覆朝廷,霸皇究竟在等甚麽?”申屠月摇摇头,说道:“我只是一个护卫,所知有限。”张少英当然知晓申屠月有所掩饰,突然冒出个天池会,需得多方查探方能确定。沉默了许久,张少英问道:“你可知禁断血亲之事?”申屠月神情为之一泄,却是一闪即过,脱口道:“不知道。”嘴上虽是如此说,却知张少英已起疑心,却也无法自圆其说,随他去吧。
张少英微微一笑,应道:“我可放你走,并会给你支持,助我破傲红尘如何?”申屠月苦笑道:“他擒住我,却不废我武功是为甚麽?他也在查探我的路数,我告诉他的东西跟你说的一样,所以你们有些共同的目的。可惜我只是个小小的护卫营副,能得霸皇多大的重视?他随便一句话便有成千上万的人要杀我,你们也可能期望过大。”张少英道:“你是在告诉我在天池会有很多像你一样的护卫军?”
申屠月神色一紧,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张少英歉意道:“在下并无歧视阁下之意,而是此事终究违逆人伦,惨不堪言,实不该如此。”申屠月眼神并没有减缓,情绪竟有些激动,不忿道:“这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吗?”张少英摇摇头,说道:“可天池多行不义,挑动杀手禁决,将诸宗,朝廷卷入其中,所成之伤亡远远超过一场战争。”申屠月冷冷道:“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该天池会承担?”张少英道:“至少是其中之一。”申屠月沉声道:“你武道诸宗又有多干净?一句成善尽美,侠武忠魂便可掩盖一切?”张少英叹道:“你所言我无力辩驳,虚章导正,引领风气,较之尔等所为则不敢恭维。”
申屠月哈哈冷笑道:“你诸宗也知如此,更知凡事适当。天池夹在朝武之间,还有多少选择?”张少英点头表示赞许,心中却是黯然,侠武忠魂的大义在错综复杂的诸宗之间无法大力发扬,他已深深认识到了这一点。损失自家利益,维护如此一个信仰,小打小闹尚可,一旦过量,说一套做一套,反而得不偿失。
张少英问道:“你脑中没有更多有用的东西了吗?”申屠月冷冷一笑,咧嘴说道:“千古苍雪并非野人杀手,他出自白教。”张少英叹道:“看来你知道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