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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注视皆在汾阳禅师身上,纵横门也同样。今日张少英一身白衫洁白如雪,束发上只系着逍遥巾。在他的眼里,穿着不需要太过修饰,轻轻松松,舒舒服服才是。有了衣着的修饰,再加上其经历的沧桑,那股沉稳,那股稚嫩中的坚毅,一切竟是那般雅然恬静。张少英稳步上前,这次姬灵霜与柳燕没有来,身边只有一直侍奉的三队八角卫,正斥候令,杨管家,尽管人不多,但如今的张少英即便只是一个身份都足以令武林瞩目。在杜尚贵,朱自英一众的惊异中,杨管家展手示请。诸众皆站在汾阳禅师左右,张少英上前自是要行礼,诸多人立于礼前自是不便。如此气势,竟是礼节所在,诸人不得不回避,但教如此众多的纵横八角卫在场,纵横门正斥候令,斥候伍令,斥候队令,斥候班令拥拥簇簇一大堆,声势浩大。
但在禅宗泰斗面前恐怕也由不得张少英无礼,当下都撇开身去。张少英一施礼,汾阳善诏即罢声,却不言语。杜尚贵暗暗不忿,他们来了三日都不见汾阳禅师罢声,反倒是往生咒都快背熟了,张少英一来即罢声,如此弱冠不过是凭着女人的裙带关系罢了。反倒是朱自英,任昶,潘阆一众,却是暗暗心惊,每一次见面都发觉这小子成熟不少。诸多人越来越谨慎起来,即便是一个傀儡,能够走到今日的位置,这一切并非凭空而来,又有谁有如此的好运气?
见汾阳禅师不语,张少英开口说道:“小可不才,没有禅师的耐性,日前唐突,今日特来致歉。”汾阳善诏睁开了眼,那慈悲之眼,祥和之气,着实非凡。汾阳善诏说道:“千古英魂,张施主语中便带不忍,又何以参行?”张少英微微摇头,说道:“小可并不善于解释,也不必解释,只知性命珍贵,但,这一切莫非众生之相罢了,否则禅师又何以只身一人前来?水火弥漫之势,非一人之力。”汾阳善诏长叹一声,说道:“依施主之故,非人力所为,教心所有,老衲已是感佩。”说罢,汾阳善诏站起身来,合什行礼。
张少英还了一礼,应道:“势所当为,行不过善恶,众生之苦,非一厢情愿,小可告退。”
眼见张少英礼节虽有,言语上却极为冷漠决然,如此藐视禅宗泰斗,着实令人愤怒。任昶是最经不住的,师弟龙湘子被纵横门抓了久不见音讯,胡道整理南门太过忙碌,是以他一直未提,这时见到张少英却再也忍不住,上前一礼,说道:“在下任昶,恳向张、、、、张门主讨教在下师弟龙湘子之安危。”张少英没有转身,只是驻足,缓了缓,叹道:“你的怒气很重,诚恳很轻,你已经失去这一次的机会。”说罢,张少英转身去了。任昶屏息静气,暗叹自己着实唐突了,看来要救师弟该另寻他法。汾阳善诏看向任昶,施礼说道:“老衲曾与谭施主有过数面之缘,不想十数载过去,其弟子已是如此神韵非凡,老衲感佩。”任昶躬身行礼,应道:“多年不见,老朽能再见禅师,不甚荣幸。”汾阳善诏应道:“龙施主之事老衲愿为代劳,只是红尘多事,恐怕自此清净了。”任昶一听,急忙拜倒言谢,汾阳善诏撇开身去,言道:“佛家慈悲为怀,为老衲心之所在,与施主无关。”
任昶只得起身来,他今载已七十有三,年纪尚在汾阳善诏之上,能让他屈膝这已是莫大的面子了。能有汾阳禅师出面,保出师弟自是不难,只是龙湘子再也难以涉足朝武之争了。他师兄弟虽非同时拜师,但二人之间素来要好,为了龙湘子,这些日子以来他可耗费了许多心血。
汾阳善诏转向众人一礼,说道:“老衲一介方外之人,得诸位施主护佑实难领受。诸位皆天命之人,切不可为了老衲而迷失。”朱自英上前一礼,说道:“朝武乱局已愈演愈烈,禅师若登高协领,实为苍生之福。”汾阳善诏应道:“刚刚张施主已说过,红尘众生相,非老衲所能左右,诸位参透之道,惟应所为,老衲告退。”
瞧着禅宗泰斗离去的背影,诸众皆感一阵黯然,几日的期心竟成空。当此一事,国师朱自英尚有所悟,即向诸人一礼,说道:“贫道得心参悟,微薄之力,惭愧之至,自始退矣。”如此一语,诸众皆感意外,却又幡然醒悟。静静的肃立,只剩思考的人,终于,任昶也施了一礼,却不禁哑然,叹道:“黄粱一梦众成空,可叹今朝,今朝啊!”说罢,也自去了。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他们接受了现实,也接受了自欺欺人的愚钝,却是这般的凄凉。未完待续。。
风云际会(25)()
张少英没有走远,只在数里处摆了案桌,静等有缘之人。榄冢坛匝↑,不需名茶贵酿,一壶百姓人家的粗茶足矣。当汾阳善诏来时,张少英请了座,也没有特别之事,只是为了龙湘子一事。张少英摇头叹道:“物是人非,龙湘子,可造之材也。”汾阳善诏应道:“老衲不解,还请张施主赐教。”张少英说道:“不久之后在下将会有一柄佩剑出世,需剑侍一名,龙湘子正可有此担当。”汾阳善诏已明其中之意,叹道:“可惜,可叹,阿弥陀佛。”
没有太多的言语,张少英即送走了汾阳善诏。没有太多的尊重,只是人与人之间的礼节,这是张少英当前所能做的,毕竟禅宗入世将会影响朝武大战。张少英虽自若有重,却瞧不懂这位禅宗泰斗的心思,他还太年轻。这时,远处又来一人,臃肿白净的身形,苍白的长发,这人张少英虽未见过,但他的画像却记得最为清楚,因为他来过逍遥城一回,新的青龙令主,师彦达。纵横八角卫,正斥候令没有让师彦达靠近,张少英挥手示意放行。八角卫,正斥候令有所迟疑,这是张少英一个人在此,大局所在,张少英安危为重,一旦张少英不幸,依女主人的脾气他们都难逃一死。张少英知道他们的好意,但这些他不必理会,心知便可,当下冷声说道:“需要本门再说第二遍吗?”诸人这才退开。师彦达赞道:“原本天下人皆以为张门主坐空吃软饭,今日一见风采照人,世人谬传呐。”张少英应道:“这些讽刺并不能使我动怒。”师彦达微微一笑,说道:“当然。”张少英说道:“有事请说,无事便退,本门并不喜欢拐弯抹角。”师彦达叹道:“你有这样的本钱。”
言罢。张少英却不言语,转身前行。师彦达惊愕间已明其意,这可是堂堂纵横门门主,即便只是一个身份,他已失礼了,他与张少英并不在对等的位置上。师彦达出言挽留。八角卫,正斥候令却没有让他如意,相反他受到的是数十名高手的围功,他无从可挡,无从可逃,他只能选择投降,毕竟他要做的事没做成。然而回到逍遥城,张少英没有见他,只是将他关了起来。如此犀利的意图,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弱冠该有的手段吗?或许,这一刻师彦达领略到了纵横门门主的手段,张少英与逍遥并非同路人,而张少英的行事手段却有着姬灵霜的影子。师彦达只能等待,却也在感叹,自己尊贵傲然的一生。竟然会在这一念之间而成为别人的阶下囚,而他也只能自己咽回肚中。
对于张少英如此做法。姬灵霜同样是惊奇的。柳燕却在一旁担忧,她们的丈夫需要这样的人生吗?有如此必要吗?她不知道是对是错。
这时,姬灵霜收到了横网密报,其一则是东郊与西郊大营军令乃东京大内皇帝下旨,枢密院调兵,受皇帝指令无误。其二则是。奔月带回了张玉依,这个奇女子能请动禅宗泰斗,这可是姬沄都拿不来的面子,自然为纵横门瞩目,这是双使的主意。见到了张玉依。她并没有太多的惊慌,却有着处变不惊的淡定。姬灵霜见她不言语,说道:“我不需了解你的来历,或许杀了你会是最好的方法。”张玉依应道:“的确,纵横派有这般本钱。”声音清脆,锵锵不失端重。姬灵霜应道:“也是,对于女人,死亡并非最恐惧的,脸才是最重要的。”张玉依缓缓摇头,眼中却是一片陶醉,也只是一瞬即过,那是一种满足。姬灵霜更有所期待,说道:“我会让你服下梦醒时分,今后便随在我身旁吧。”张玉依眉头微皱,仍是一瞬即过,应道:“纵横派女主人果然犀利。”姬灵霜哼哼一笑,应道:“再犀利也只是一个女人,背弃女子命运的女人,这才是可悲之处。”张玉依若有所感,却没做答。
远在海边的奉化县芦村,临近海岸的悬崖峭壁上建了不少阁楼,这些阁楼多为文士游人所喜爱,望临沧海,陶制情怀。而在奉化县最出名的便是这座东方阁了,晨曦日出,云海波澜,晚霞日落,这是最佳之地。今日,东方阁被人包了下来,而且出手阔绰,一包便是一个月。虽然这些人有些冷漠,不怎麽言语,但出手大方,阁主也只好答应了。包了这座阁楼的便是从东京大内皇帝派遣的东门先锋,陇西郡王李继勋之子李守义。一个饱经风霜,不怒自威,高贵桀骜之气,令人感叹。此次随行的尚有五十余人,皆是皇亲贵族子弟,只有两个在奉化县驻守的东门内使在伺候,毕竟诸人尽是京城口音,一出声便露了行踪。
作为一个年近五十的老将,李守义身份虽高贵,但他却非那种自欺欺人之人。东门汇集的不仅是皇亲贵族,还有整个大宋朝数千万人中吸收的最精锐力量,而这些则都掌握在皇帝手中。南方动荡,朝武大战,李守义深知必不会简单。此次他带来的这些人皆是陛下钦点的,皆是一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贵族子弟。东门的力量并非不可用,至少像他这样的人也不少。而皇帝的意图很简单,让这些后辈出来历练历练。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