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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样的时刻,张少英竟然知道要来找他,奔月都对这个小妹夫有一丝赞赏了。张少英一路回来极是仓促,片刻不曾停歇,如今姬灵霜受伤,他身为门主该稳住阵脚。这时瞧见御留香那吃相,已是忍禁不住。奔月不想张少英离他太近,说道:“你去玉林苑,你会有答案的。”张少英没有犹豫,又折身去了玉林苑。虽然知晓张少英纵横门主的身份,但没有凭证,验字,或令牌,张少英也无权进入的。张少英暗叹自己心急了,让杨管家差人去拿凭证,这才进得玉林苑内。这里是玉林苑弟子的歇息之处,不少未轮守的弟子都在假山湖墩上潜心练功。张少英刚进内,玉林苑总领已在守候。张少英客气说了句带路,便随后随行。
玉林苑方圆七八里,假山水石,亭台楼阁,杨柳垂堤,奢华犹如仙境。湖边的翠竹林中造了很大一座竹楼,清净怡人,张少英甚至在想,倘若他也能和柳燕,姬灵霜在此住下,那是何等的快活。但令张少英不解的却是,在这里轮守的皆是白衣蒙面的汉子,并不是玉林苑弟子。到得门前,一弟子拦住去路,躬身说道:“我家主子说了,请张门主独自入内。”杨管家摇头说道:“不可。”张少英示意杨管家不必担心,杨管家正欲劝解,张少英说道:“这是大师哥的指引,不必担忧。”说罢,只身进去了。
屋内装饰的很清雅,飘绕着菩提花的花香,琴棋书画一样不少。一个黑袍人正与一个白袍人下棋,且两人皆戴着帷帽,瞧不清面目。两人落子极快,几乎不假思索,你来我往,张少英惊奇不已。但这二人的棋风极是杂乱,你来我往局势讯息万变,张少英根本瞧不出其中的奥妙。他悬着的心总算松了口气,纵横门的左右二使一直未上任,张少英多番询问,姬灵霜只是笑而不语,说时机不到,现在想来恐怕便是这二人了。张少英本想即刻发问,但知这二人定然非泛泛之辈,只得以礼相待了。但一局围棋在高手手中岂是一时半会儿下得完的。张少英怕他们这麽没完没了的下下去,他可没那多时候等下去。当下说道:“待了天黑,我可就走了,二位也就不必了。”那二人并不答,仍埋头下棋。张少英站在一旁,瞧着二人的棋局,便开始着目。
但见白袍人在围势中落了一白子。张少英都瞧出了这一子的败笔,原本黑袍人再添一子便可将这十三子拿下,只是白子另辟天地,致使黑子这一子久久不能落下,白子补上这一子等于又送了一子。张少英知这其中必有妙处,果见白子不住自残,黑子一路辗压,顷刻间白子便失了三十三子。这般自残,以二人如此定力,张少英虽惋息,仍旧选择了沉默。当二人斗到百余子时,黑子已满面大盘,白子一路溃败,只剩下零星的白子和最后一处尚能进退自如的数十子。张少英正担忧白子,却见白子突然在右角上落了一子。他正奇怪,黑子却跟着补了一子,张少英更是不解。这时白子又在中腹落了一子,黑子跟着补了一子。白子连换了七处,黑子随着补了七子。轰然间张少英恍然大悟,热血沸腾,原来白子之所以一路自残,便是为了活络整个白子。这时白子除了尚可进出的唯一一处数十子,另有九处活点,虽是寥寥数子,但黑子为了压制被白子牵着脱不开身,又消耗了大量的黑子,并不轻松。
黑子不得已,只得弃随。尽管黑子弃随,但白子却无力去压制,左一子,右一子,救活了三四个活点。另几个被黑子弃随,一路砍杀,都失去了。但此时黑子已不能控制局势了,他棋盘上有势,但手中黑子不多。白子棋盘上虽少,手中白子却多。黑子当机立断,开始攻击白子的那数十子活子,由于黑子的盘势,费不了几子。担当黑子将那一堆白子拿下时,白子的另几处已站稳根基了。攻击那数十子虽不明智,却是黑子这时唯一的选择。眼见手中黑子越来余少,黑子亦开始自残,偏偏白子不跟,四处砍杀,黑子又跟随自残,手中子数渐多,黑子总算松了口气。
纵横之道(29)()
但白子一路砍杀为的却是将白子聚向天元,
这时三路活点攻向黑子,黑子顷刻间一路溃败,手中黑子虽多,但白子压势不减,他的黑子这时已是散乱,无法像白子在僵持不下时有心而为,无法施展白子那般起死回生的险招。于是黑子又弃随,试图保住几处可行的活点。白子却不管,自顾将白子聚集,不时添上一子搅乱黑子。
这一刻张少英看到了白子搅乱的这几子虽在随意之间却极为恰当,以黑子的一路自残,气路大开,这将又是新的活点。如此一来,黑子总算稳住了自己的阵脚,却丢了一大片黑子,本文来源:,白子则子子为用,当聚势一成,便不再动。而是在刚刚搅乱黑子的几子上救活点。黑子这时手中有子,不愿这些活点存活,自是倾力截杀。但四处新的活点,加上早已成势的天元,黑子因丢了大量的黑子在棋盘上,手中子数虽多,整体上仍旧难以控制。即便黑子自残,白子亦不会理会,黑子救活的这几处活点又不能不保,进退两难。
到这时黑白方见分晓,白子四处开花结果,一路侵占和拖延,黑子捉襟见肘,终于无子可下认输了。四处开花结果,最后连成一片,这样的棋风,张少英在姬灵霜那里自是见得不少。然今日张少英终知姬灵霜说的不假,他也该用心学棋了,围棋是最能磨练人的秉性的。一念至此。张少英恍然大悟,心血沸腾,久久不能平静。长揖而退。刚走出门外,张少英又进来将棋盘踢翻了,昂然说道:“作为本门的左右二使,我尊敬你们。但作为门主,尤其是我这样的门主,作为下属,你们已经失礼了。”说罢。转身去了。左右二使正皱眉头,一听张少英此言。不仅放声大笑,竟是那般畅快。忽然张少英又走了进来,问道:“把你们名字报上来。”二使相看一眼,白袍人昂然说道:“打死也不说。”声音甚是清脆。似是年轻人。张少英一怔,自知失礼,一揖说道:“凡事本门终有领略,却不要在我面前装清高,主上属下该有明礼才是。”。…。
白袍人与黑袍人相视一眼,皆起身躬身作揖行礼,齐呼参见主上。张少英还了礼,问道:“二位该有名讳吧?何不赐教?”当下白袍人报了名讳,竟然叫左子心。黑袍人叫右子行,却不知这其中的用意。张少英自然知道这并不是真名,但瞧不见二人面目总有一丝不舒坦。他也不愿逼人太甚,说道:“竟是如此,今晚二位便驾临仙侣山庄,本门定当恭候。”说罢,转身去了。左子心笑而向右子行问道:“不曾想过他会有今日吧?”右子行苦笑摇头,感慨说道:“的确难以想象。”
张少英出得玉林苑回到仙侣山庄。径向张辰逸,青舒所在的小院中赶去。进得院中。八角卫皆在院外护卫,见他进来,皆起身行礼,张少英示意诸人随意,心中却是一痛。张少英开门入内,但见一众伙伴或在椅上,床榻,地上,皆卷缩着身子,神色呆滞,一动不动,只有胡薇与花亦荷各自搂着自己的丈夫。张少英浑身一颤,忍不住清泪而下,示意后面的人不必跟随,静静的关了门。一众人见到张少英忽而呼吸急促,身子抽搐,泪水不可抑制。张少英当先走向于芳,她正卷缩着身子缩在床角,见张少英向她走来,再也忍不住,窜入张少英怀中嗷嗷大哭。她这一哭,一众人都哭了起来,一拥而上,将张少英紧紧抱住。听着伙伴们哭声中的恐惧,张少英亦是失控,大哭起来。他知道,姬灵霜的教授再厉害,伙伴们也始终是个没有太多阅历的孩子,只有经历过才会知晓那种对于杀戮的恐惧。…。。…。
他在最恐惧的时候身边有柳燕,
如今伙伴们所做的这一切正是为了他,他必须陪着他们。哭了许久,泪水都浸湿了衣裳,大家仍不愿放开。张少英向于芳说道:“我去将原子明叫来吧?”于芳却摇摇头,说道:“老大,你能来我们好高兴。”张少英点头说道:“你们皆是我最亲的人,我怎能不顾及你们。”一众人听在耳中激动之余,又都哭了起来。这样的时刻张少英岂能割舍,但他知晓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便说道:“我还得处理门内公务,你们都随我去吧,晚上咱们一起睡。”一众人自是不愿离开张少英,皆点头同意。
于是大批八角卫拥簇着张少英一众去了大堂。平日门内的公务都是姬灵霜做的,柳燕在一旁帮忙,他也偶尔看看。像这种时候,姬灵霜的专注是不允许张少英动手动脚的毛病的,本文来源:,张少英自知其中的严谨。如今送来的文书成堆,张少英无奈摇摇头,让花亦荷与胡薇招呼一众人在堂内下棋,写字甚麽的,自行打发。张少英叫了茶,细心开阅文书。这些文书早已准备妥当,只需可否,便可下发,都是纵横门的人事用度,以及一些杂事。但纵横派基业庞大,由且是苍龙七宿中最紧要的心坛,再加上纵横门的文书,批阅之数自是极多。张少英并无批阅文书的经验,不过签了几页便感不妥,漫无头绪,他便想起了逍遥,忽而眼前一亮,即让角羽去请纵横门左右二使来。二人来时张少英已备好了桌椅和新茶,左右两人也不言语,礼毕便坐在张少英左右,两人每批阅一页便放在张少英身旁,供其审阅。不同的人对于奏报文书都有不同的作风,但这二人处事老到,两人相辅相成,竟似一体,张少英瞧在眼里亦是拍手叫绝,受益匪浅。如张少英所想,处事之公断皆在于公适二字。公字在于理,而不在于批阅之人的性格。每一件事在理的同时,也得适合形式。这其中有些文书是涉及到纵横派的,左右两人自不好决断,只得放在一旁。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少英浑然发觉,凡是批阅文书的人饮茶是必然的,这二人竟然自始至终滴水未进。。…。
到了卯时,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