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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陷,白须老长,真是老得不能再老了,见张少英如此施为,叹道:“你不必好心,我救得活。”张少英忙从怀里掏出金锭,说道:“还请抓些最好的药给他们治伤。”大夫盯着张少英的金锭,问道:“你这是施舍还是馈赠?”张少英一愣道:“两样都是。”大夫伸出老手将金锭接了过去,叹道:“我做了一辈子乞丐,时至今日总算有了一席之地,这里的每个兄弟姐妹都是我们的骨肉兄弟啊。”说罢,盯着躺在地上的四人眼中含泪,甚是悲伤。
张少英突然懂了,骇然而退,瘫坐在地。这些乞丐不跟他一样麽,团结才能生存,想起护院,想起丫鬟,想起这个大夫,他们不都跟自己一样麽?张少英不敢再看,回到了宴席。说是宴席,不过是些清淡的酒水罢了,但那人和偷天王三人却吃的甚是谨慎,不敢浪费。这里的每一滴粮食都是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人讨回来的,他们不敢浪费。张少英一揖道:“还未请教阁下高名?”那人摇头道:“高名不敢当,贱名黄三却是敢的。”张少英道:“伤了贵院弟兄,张少英甚感羞愧。”黄三眼色一紧,叹道:“原来是你?”张少英道:“正是小可。”黄三叹道:“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你这样的运气。”张少英应道:“是。”黄三道:“我们这样的贱命能与诸位在此相会,实是不甚荣幸。”张少英道:“在下出身乞丐,这辈子都不敢忘。”黄三道:“看来你我还是同道中人。”张少英回道:“是。”黄三问道:“你还有疑问?”张少英应道:“没有。”黄三问道:“那我们可算得朋友?”张少英答道:“算得。”黄三举碗道:“那在下敬张兄弟一杯。”张少英道声不敢,一饮而尽。黄三说道:“我这里一共有一百三十一人,残身乞讨的有八十三人,张小弟可有红博?”红博指的是施舍之人给的物事,有的人给的是粮食,有的人给的是钱币。张少英将怀中的金银都取了出来,加起来足有两百两银子。一个丫鬟跪下躬身举过托盘,张少英将金银都放了上去。一时所有人都跪下来,叩头道谢,张少英没有谦虚,磕头回礼。
黄三也磕头回应,张少英叹道:“我想在这里住上几日。”黄三说道:“破屋简陋,只怕招待不周了。”张少英说道:“不敢言富。”当下黄三将诸人请进了内院。这所院子很新,显是新建的,房中布置的很是雅致。但物事却很特别,床挨着墙是木板铺成的,墙角的桌上还有放物事的地方,屋子是新的,但用的东西却都是半旧不新的。房子甚至没有分男女,于芳两纵横卫都在其中。于芳虽知男女授受不亲之礼,但这些都是自己的兄弟到并不在意,反觉得在逍遥城还没有如此快活。张少英向偷天王问道:“说说吧?”偷天王道:“以前这里有个丐头叫金老大,原本是个赌徒,聚集了八十多人,不仅强讨,这些人中有五十多人都是被他打残的,后来他被官府剿了,金老大死在黄三手里,于是他就成了新的丐头。”张少英道:“我知道,这一块儿是他们的地盘?”偷天王点点头。张少英问道:“他怎麽认识你?”偷天王道:“当今的知州是我们逍遥城的朋友,两年前认识的。”张少英笑道:“跟我一样?”偷天王道:“武功越强越要谨慎,你刚刚若是再重两分,这四个人的命运就结束了。”张少英深以为是,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杀了太多的人,随便一挥动便能置人于死地,今日若是将那四人打死,他将内疚一辈子。
于芳默默为众人铺好了床铺,一会儿黄三亲自带人送来了晚膳。黄三是个精明之人,以张少英这样的名头无需他有何作为便能令他办成很多事。张少英年纪轻轻,但吞吐之间端重沉稳,见识非凡,令黄三暗暗心惊。道上的规矩靠自己才是本事,靠别人那是软蛋,令人所不齿的,所以尽管黄三与逍遥城有瓜葛,他也没有靠逍遥城来办事,该给的孝敬还是照给,出了事还是自己解决。张少英要留下来住几天令他很不解,所以他想知道。张少英笑了笑,说道:“有些人越穷越想富,有些人越富越想穷,我属于后者。”黄三笑道:“阁下的确有不同之处。”张少英道:“我这辈子欠的人情又大又多,我跟你一样都告诫自己不要忘本。”黄三道:“道上的规矩在下是不敢过的,也不允许自己过。”张少英说道:“我自建帮派,又与你何干?”黄三甚是诧异,忽然笑道:“有趣有趣,我这里的衣服都很贵的。”张少英赞道:“够贪心。不过以我的身手,你这里的东西一件也保不住。”张少英看向青舒,说道:“把能变钱的全拿出来,明早咱们去找“宋瘦仁”。”诸众这时读书习礼,自然懂得张少英的心思,没有人反对,都将身上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果果怀里居然还包了一只烧鸡腿,张少英哈哈大笑,让果果留下来,果果笑而摇头,张少英暗叹现在的果果懂事多了。见于芳从怀里取出的都是些饰物脂粉,张少英知道她极是喜欢,劝道:“这些你都留下来吧,明日你便不要去了。”于芳笑而摇头,说道:“身无分文才有乞丐之神呢。”张少英笑而点头,甚是赞许。
偷天王三人在一旁竟叹息又佩服,姬灵霜没有白救他,现在的张少英尽管还年轻,却已不俗于物了。黄三知趣没有打扰,退了出去。张少英看向即人,问道:“你们觉得怎样?”青舒道:“你说怎样便怎样,我们绝不皱眉头。”张少英摇摇头问道:“我只想知道你们心里是怎麽想的?”青舒一众听罢皆低下了头。张少英暗叹一声,说道:“咱们之间只有兄弟情义,没有恩怨情仇,现在你们要自己做主。”几人不由甚是惶恐,从没见张少英说过这麽重的话。(未完待续。)
逍遥之城(7)()
青舒忐忑说道:“如今倒回去还真有些不习惯。”于芳却道:“老大,我们跟你去。”张少英笑而摇头,说道:“我需要的是真心待我的兄弟,而不是救了你们一命的感激。”果果道:“大哥哥,我也去。”果果都动口了,青舒立时说了话 ,一时都愿意了。偷天王笑道:“却不知这个即将创立的帮派取个甚麽名字呢?”张少英看向青舒一众,几人都摇摇头。张少英道:“一定要取个与众不同的名字。”李君道:“不论是沾杆子还是团头丐头都叫丐帮,咱们在后加上他爹二字正好。”一众不由大笑,张少英喜道:“好,就用这个名字,最好不过。”诸众每每一想更是大笑不已。
卯时黄三便送来了乞丐衣衫,虽然都破破烂烂却洗的很洁净。一众穿着出屋,张少英摸黑在地上滚了几圈,青舒一众便也随了。偷天王三人惊奇不已,他们虽非名节之人,高雅之间,如此作为自是不肯为之。马车开始将残疾乞丐送出去,丫鬟们为他们整理衣衫,甚是细腻。张少英几人坐了两辆马车向鄮城走去。沿途残疾乞丐下了车,每条街上都有两人。像这样的富裕之城,又是州府所在,每天的红博自是不少。鄮城的大户人家不少,为富不仁的也不在少数,张少英仔细的问清了几家,在张府停了下来。张府的张员外家是做绸缎盛生意的,鄮县的缭绫全出自他们家。张员外年过五十,虽没做过伤天害理的大恶事,却纳了十八房小妾,为了娶小妾,还逼死了正室。张少英走到墙角坐了下来,偷天王三人却跃上了屋顶。天色渐亮,街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贩夫走卒,医僧尼文,农婆差姑相掺期间,行者衣衫亮丽,熙熙攘攘,一片繁华。张府熄了灯,门仆开了门,张少英又在地上滚了滚。然而盯着张府的大门,张少英突然有一股怯意。习惯了山珍海味,锦衣玉食,突然要如此改变,张少英也转不过弯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都是如此,更何况是青舒他们。
张少英稳了稳心神,向张府大门走去。门仆见是个不认识的乞丐,皱眉问道:“你是哪儿来的?”张少英说道:“以后这条街过我们了。”门仆一怔道:“平常都是三法来的,这条街甚麽时候归你们了?”张少英道:“昨晚打赌黄三输了,这条街就输给了我。”门仆问道:“可有字据物证?”张少英摇头道:“没有,不过今日这条街没有人你该看得见吧?”这些乞丐讨乞起钱来都不要命,倘若不给,便闹得你日夜不安宁,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令知县都头痛不已,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每日管家都会发红博,门仆开门之后稍微截一点,等着丐头派人来取,这已是规矩了。这时见张少英这样一个年轻人,门仆便甚是警惕,倘若给错了,自己两边都不讨好。门仆说道:“那你去拿黄三的物证来,这钱是小事,给错了我可就倒霉了。”
张少英道:“你今日给了,我保证不会有人再来讨便是。”门仆甚是为难,让另一人去请管家来。这些乞丐虽然下贱,却都不好得罪,一个不要命的人跟一个要命的人,那自然是不要命的更可怕些。管家出来见了张少英,摇头道:“这红博不可乱给,你若想闹事,便找错人了。”张少英唠叨道:“手一伸,红博分,讨钱来,祝安平。今日丐帮他爹帮开帮大吉,你若是不给,咱们可就对上了。”管家稍一思量,便取来钱匣,里面一共两百五十文铜钱给了张少英。张少英大笑谢过,接过大步而去。
青舒一众看到匣子里的铜钱都惊叹不已,于芳叹道:“一次给这麽多呀!”张少英笑道:“钱拿得多是好事,这钱也要命啊。”青舒不解道:“为甚麽?”张少英笑道:“说出来就不好玩了。”一行上街,穿着破烂,衣衫污垢,都甚是不自在。张少英渐入意境,倒有所适应。这里的乞丐很少聚到一起,要麽是帮人做事,要麽就是寻哪家麻烦,尤其是一群从没见过的乞丐,一时都颇为关注。几人均未吃早点,见到了街边的粥摊都感腹中饥饿,咕咕作响。当下张少英叫了两桌,就着酱菜吃了些。诸众正感叹粥菜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