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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死!”听到独孤峻敢骂风遥天废物,风擎宇眸光一闪,当即就要发作。
此时,夜色下传来若有若无的风铃声,就见一具尸体凌空飞来,砰的一声摔到三人眼前。
同一时间,一缕微风乍起,吹到风擎宇的耳边打个旋,随之便与风铃声一起消失无踪。
风擎宇微一点头,焦虑心绪顿时退却,眼神恢复沉稳,不疾不徐,提刀指着尸体说道:“你要的证据。”
地上尸体的衣着表明他确实是独孤家的人,但独孤峻却不认得,他怔了一下,才喊着问道:“他是谁?”
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管事模样的老头,弯着腰急匆匆的跑到堂前,低声回道:“老爷,是外院派去巡街的陈三。”
独孤峻不说话了。
一具尸体,就算是独孤家的人,也说明不了什么,但对天锡府来说,却足够了。
到了他们这等高度,道德王法难以约束,行事只看是否有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或者说是借口更为适当一些。
今夜,不管风遥天的失踪是不是和独孤家有关,风擎宇都摆明了要拿鄂国公府立威,杀鸡儆猴,迫使其他潜在的敌对势力有所顾忌,不敢轻举妄动,从而保证风遥天的安全。有没有这具尸体,无关宏旨,独孤家的小辈整天惹是生非,拦着风家兄弟挑衅的事,人尽皆知,早就给了天锡府口实。
尸体的出现,只是意味着,当下鄂国公府必须给天锡府一个交代。
反驳,只会被认为是虚词狡辩,于事无补。
此时此刻,神都不知多少人正在远处翘首,看着鄂国公府的笑话。可怜他独孤家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彻底的栽了。
是以,一时之间,独孤峻竟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
突然,数缕凝聚如丝线细长的极阴寒的力量从旁边的华丽轿子里飙射而出,尽数落在尸体身上,沿着毛孔钻入他的体内,霎时墨绿色的火苗由内而外窜出,眨眼之间,尸体便化为一堆灰烬,被夜风吹散。
“咦?”极阴之力进入尸体的瞬间,轿中传来诧异的声音,似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过,轿中人随即按下心中疑问,解释自己的行为,“下驷之奴,横生事端,陷主于不义,万死难赎其罪,就算挫骨扬灰,亦不能稍减风小公子心中之怨恨。王爷,你说是不是?”
轿中之人的声音飘忽不定,既轻柔又浑厚,既清脆又沉闷,竟使人难以分辨他到底是男是女。
“葵总管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风擎宇面无表情的说道。
其实,这会他心里着急回家看儿子,恨不得立刻打道回府,早就不耐烦了,就等着顺台阶下呢。
“只可惜,恶奴虽惩,主人仍要承受诛心之论的指责,枉担莫须有的罪名。想到这,葵奴这心里,也不禁替国公爷觉得委屈。但毕竟,鄂国公府有管教不严之责,赔偿必须多多益善,也算是独孤家对风小公子的慰问。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哼!”
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冷哼,风擎宇转身就走,不做片刻停留。
身后,轿中人笑吟吟的道:“恭送王爷!”
“气煞我也!”大堂里,独孤峻失态的大叫一声,“风擎宇,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灭你风氏一族满门。”
“啧啧,神武王不愧有战神之名,今日之战,修为仍未见底。国公爷,太后的意思:不能让这场恩怨变成别人眼中的好戏。眼下,皇室内部形势错综复杂,实不宜平添变数,过早的把地位特殊,而又保持中立的天锡府牵扯进来,尤其是不能推到对立的位置上去。风擎宇未把事情做绝,见好就收,乃因不愿卷入皇室纷争,国公爷应该心里有数,此后该如何行事,还望谨慎三思。还有,天锡府能人异士众多,陈三死的诡异,下手之人绝对是一位极难缠的恐怖人物,国公爷以后务要多加提防。”
“哈,只拆了我半个国公府,确实没把事做绝。”
“国公爷,来日方长,何必气恼!葵奴这就回去了,太后还等着我回话呢。”说罢,华丽的轿子拔地而起,浮空飞行,须臾已望之不见。
“葵公公走好。”
“老爷,现在该怎么办?”堂前,站了半天不敢妄动的老管事,望着残破不堪的前院,小心翼翼的问道。
“先别管这些,召集人手,去府库把那些招灰尘的,无人问津的金银珠宝,玉器古玩统统装车,运去天锡府,权当是我恭祝风擎宇生了个废物儿子,送的贺礼。今晚就送去,半刻也不准耽搁,让那些土包子看清楚,真正的豪族的底蕴,不是他们能比的。”独孤峻还是憋屈的不行,眼睛都快冒火了,平日的威严形象全然不再。
“是,小的这就去办。”管事不敢违逆,连声称是。
“等等,世子怎么样了?”
“世子人窝在被子里不肯出来,不停的打着哆嗦,裤子都尿湿了好几回,郎中也束手无策。不只世子,听说好几家的公子都这样,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术?”管事的摇摇头,声音有些无奈。
“你去吧。”管事的离开,独孤峻仍站在黑暗里,不知在思索什么问题,“难道真有一个极恐怖的神秘强者?他又是何方神圣,为什么会效忠天锡府?”
第十七章 石破天惊()
“我终于体会到了,做为身不由己的小孩子,真是太不容易了!”
喧嚣的欢闹声好不容易散去,天锡府内院的大厅里,风遥天长长的松了口气,他被府中的那些喜眉笑眼的嬷嬷、侍女们接力着又搂又抱,又拍又摸的折腾半夜,浑身快散架了,感觉就像脱了一层皮。om
“呀,脸肿了!”风遥天咂巴咂巴嘴,觉得脸有些木。
他躺在软榻上,纪云裳和眼睛红肿的风静海围坐在他的两旁,轻声细语的和他说着话。风遥天的斜对面,站着风朝宗,他身子前倾,手好像没地方放似的抓耳挠腮,似乎急不可耐的想去逗弄自己的小孙子。
纪云裳的眼眸深处,忧伤还未完全散尽,她俯身怜爱的看着风遥天,专注的目光,似乎是要把儿子的每个细节都烙印在心底。
风遥天的瞳仁映射出母亲的样子,突然之间,他的心里发起一种莫名的强烈情绪,几乎是想也没想,也没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他猛地伸出右手,用尽心力的叫了一声:“娘亲!”
很微弱的声音,却宛如石破天惊,雷霆霹雳,直震的大厅里的人心旌神摇,全身僵直。
好像是完全出于右手自己的意志,风遥天努力的挺起身子,把手攥得紧紧的,很冲动地胡乱拍打着纪云裳的肩膀。
过了一会儿,风遥天停了下来,自己都觉得很惊奇,看着紧握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起身的。然后风遥天才发现,大家都停止了一切活动,正静静地盯着他看。
风静海瞪大着眼睛,张大着嘴巴看着他,黑色的头发散落着,搭在他俊秀的脸上。
风朝宗双手摊开,肩膀绷得紧紧的,大厅的夜明珠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颊。
风遥天可以感受到自己的额头开始冒汗,窍穴之内的力量反常的急速循环运转,不用他的引导,就自动以海水倒灌之势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om
他的瞳孔最深处,腾起两缕漆黑如墨的火苗,象帝第二层之中,无形无象的能量如滔滔长河奔流入海,不停的搅动,宛若深井的水疯狂喷溢,似乎一种奇妙的变化正在萌芽。
这种变化之下,几缕象帝力量不受风遥天的控制,逸散出体外。
屋外靠近窗户的树枝上,一只小鸟刚刚飞落,树下的枯草里,还有一只老鼠正在探头探脑,突然,它们的身体自内而外,凭空浮现诡异的黑色火苗,跃动燃烧。
这时,风擎宇从外面心急火燎的飞奔进来,他快步走到风朝宗的身边时,骤然停了下来,很明显他感受到了厅里的紧张气氛。
他随着众人的目光发现了窝在软榻上的风遥天,眼神里充斥着惊疑。
就在此刻,纪云裳在风遥天身边跪了下来,她以前就常常这样跪在他身旁。
“你再叫一声,”纪云裳直直的看着风遥天说道,她说得很慢,很激动的样子,就好像有什么很兴奋的事情让她的脸涨得通红,“你再叫一声,小天儿。”
风遥天做不到。
人之喉咙管,有十二节,修真谓之十二重楼,乃是人体真气循环极为紧要的一处关卡。风遥天十二重楼被锁十年,出生不久尚能哭喊,至后来便彻底无法发声。今夜,因缘际会之下,他也算因祸得福,打破了灵气束缚,但十年惯性岂是易与,没有长久的锻炼恢复,猝然不可得也。
他眼睛转动,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周围,盯着他看的人,紧张兴奋的脸好像在这时被冰封了一样,大家没有动,都热切地盼望着奇迹能发生。
四周一片寂静。
厅里柔和的夜明珠光芒和摇曳着的人影使风遥天平静下来,他就好像进入了梦游状态一样。
他可以听见屋檐上尘埃落下的声音,还可以听见树枝上夜气凝聚滴下的水声,甚至还有无形无象的力量在体内快速流动的声音。
风遥天又试了一次。
他鼓起嘴巴,两肩剧烈晃动,发出牛犊鸣叫一般的声音。
“再试一次,小天儿,”纪云裳在他耳边轻声说,“再试一次。”
风遥天想了想,又做了一次。
他绷直了身体,鼻腔传来粗重的呼吸声,握住的拳头因为用力过度而乱抖。
没有任何人发现,随着风遥天拳头的动作,屋外树上的小鸟和枯草里的老鼠,翅膀和爪子也不由自主的左右划拉着,仿佛有看不见的线在控制着它们的行动。
在这个时候,屋内的风遥天,感受到母亲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不想放弃,又继续,牙关在激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