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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谭氏点头,“那只芦花老母鸡,五六斤重。”
“我原本是打算这两日宰了,炖锅汤给你补补身子,顺便喊梅儿回来喝一碗的,这下没了!”她道。
老杨头叹气。
“罢了,横竖都是自己的儿孙,吃到他们肚子里去,总比吃到外人肚子里强。”他劝慰道。
谭氏还是忿忿不已。
“这帮儿孙,没良心!往后那鸡鸭,我可得看管紧了!”
上昼,刘氏娘家来人送分家礼了。
院子里吵吵嚷嚷,咋咋呼呼。
刘氏两个兄嫂带来的小孩子,满院子跑,嬉笑打闹。
对面东屋里,屋门依旧紧闭。
刘氏的老娘瞥了眼对面那紧闭的东屋门,返身进了灶房。
对正跟那炒菜的刘氏道:“你那公爹公婆也忒不懂事了,我们这老亲家过来了,也不出来打个招呼。”
刘氏嗤笑:“他们啥时候懂过事呢?哼,不来更好,等会赖在这不走,吃饭还得多添一双筷子!”
刘氏老娘点点头:“嗯,这话在理,不来就不来,不稀罕!”
吃过了早饭,杨若晴把床上的被单被被套抽了下来。
拿了棒槌和皂角粉,全都放在一只篾竹篮子里。
跟孙氏招呼了一声,拎着脏衣服出了院门。
今个不用去酒楼,她想趁此机会,把该洗的东西洗一下。
顺便,再把棠伢子床上也整理下。
老骆家。
骆风棠正在扫院子。
听到熟悉的声音喊他,抬头便见杨若晴走了进来。
“哟,还在扫院子呀?这还真是勤快。”
她笑着跟他打招呼。
骆风棠放下笤帚,朝她奔迎过来。
“晴儿,你咋过来了?”他问。
她瞅了眼他睡的西屋:“今个日头好,过来帮你洗下被单被套。”
“我自己洗就成。”他道。
她笑着摇摇头:“就你那笨手笨脚的,洗了等于没洗,还是我来替它们开开光吧!”
说罢,径直去了西屋。
他跟了进来。
她已站在床边,俯下腰身正把被单抽出来。
接着又开始拆被套。
“咱一块拆!”
他道,走了过来,给她打下手。
“你大伯呢?”她问。
“去了余家村。”他道。
“做啥?”她又问。
他道:“这不,毛塘挖好了,河水也引了过来,接下来就是弄鱼苗的事儿了。”
“余大福余伯伯说,他有路子弄到好鱼苗,我大伯就过去跟他谈去了。”他道。
“哦!”她点点头。
很庆幸自己把毛塘养鱼的事,全权托付给了骆铁匠。
这样一来,骆铁匠有了事儿做,有进项,她也省了不少功夫呢。
“今个在家打算做啥?”她又问。
他道:“打算打制一副木板车,回头弄条牛套个牛车。”
“往后鱼塘养起来了,往酒楼送鱼和豆腐更方便!”他道。
“嗯,这主意不错,咱有独轮车,有马车,还缺了一辆牛车。”她分析道。
“回头弄条牛来,既可以拉车,还可以为咱两家耕田。”
很快,被单被套就拆下来了。
两床,一床是骆风棠床上的。
还有一床是骆铁匠床上的。
她把它们一股脑儿塞进了篾竹篮子里。
一手拎着篮子,一手挎着一只木盆。
“得,我去池塘洗东西,你好好打制板车。”她道。
骆风棠道:“板车等下再打,我先送你去池塘。”
“嗨,这东西又不多”
话音没落,她手里一空。
篾竹篮子和木盆全被他接了过去,他已迈动大步出了院子。
她抿嘴一笑,也拔腿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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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他这是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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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到了池塘边,刚好赶上早饭后一拨浆洗高峰。
妇人们看到骆风棠送杨若晴过来,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长坪村的男人,除了来池塘挑水,浆洗这块几乎是不沾手的。
更别说给女人送东西过来。
这会子,她们瞅见骆风棠落落大方的送杨若晴过来洗东西,一个个都来了兴趣。
棠伢子宠胖丫,妇人们早有听闻。
只是这亲眼目睹了,更觉稀奇。
于是,有的在那挤眉弄眼,捂嘴窃笑。
有的,则是一脸的赞赏,和羡慕。
这边,杨若晴和骆风棠都很默契的选择无视她们形形色色的目光。
“没空石头,我在这等会,你回去忙你的。”
杨若晴催促道。
骆风棠目光瞅了四下一眼。
池塘周围,那些浆洗的石头全都被妇人们占据了。
一个个满盆满桶的。
“怕是要等很久。”他道。
杨若晴笑了下:“不打紧,横竖我今日也是在家休息,没啥事儿。”
他点点头:“成,那你跟这慢慢等,我等会再来接你。”
“不用接,你专心忙你的就好。”她道。
骆风棠点点头,放下篮子和木盆,转身快步回了村。
这边,杨若晴站在池塘边,耐心的等着
有妇人忍不住跟她这打趣。
“晴丫头,你们家棠伢子对你还真是好啊,专门帮你送东西过来。”
杨若晴对那妇人勾唇笑了下,没回应。
视线掠过四下。
池塘边的浆洗石头全部被占据了。
不过,有一条滚条石,却是空着的。
为啥?
因为那快滚条石有一半淹没在水里,尾部距离岸边有一臂长。
想要过去洗,脚得踩在水里。
水不是太深,应该也就淹到小腿肚。
可是这个年代,没有防水的塑料靴子。
即便天气回暖了,赤脚踩在那水里洗,还是会有些冷。
池塘边的浆洗妇人们,不疾不徐的洗着。
似乎洗衣服是其次,主要目的是说话。
东家长,西家短的,一个个说得添油加醋,不亦乐乎。
边上等待浆洗的妇人,也越来越多。
杨若晴看着头顶的日头,又看着这局面,眉头忍不住皱了下。
照这个形势等下去,不到晌午她们是不晓得急。
咋办?
回去在水井边打水洗?
若是一些换洗的衣服也就罢了。
这被单被套可是要在大面积的池塘水里抖开了,方能洗得干净的。
得,还是接着等吧!
反正自己家里,还有棠伢子那,也都有换洗的被单被套。
“晴儿”
身后,传来骆风棠的声音。
杨若晴扭头,问他:“你咋又来了?”
他道:“估摸着时辰,来接你啊!”
她苦笑,指了脚边的东西:“喏,还在这呢。”
他随即也看到地上的东西,“还没等到石头?”
她点头。
“今个也不晓得啥日子,一个村的人都赶着这当口浆洗了。”她揶揄道。
骆风棠没说话,视线掠过前面的池塘水面。
下一瞬,他俯身拎起她脚边的东西,“来这边。”
他拎着东西,径直来到那块被水淹没了一半的滚条石附近。
放下东西,他俯身脱掉了鞋子,又把裤脚卷到了膝盖上方。
杨若晴跟了过来,看明白了他要做啥。
“你莫要下水,水凉会冻到的。”她赶紧阻止。
他不以为然的道:“冬天摸藕都冻不着,何况这会子?”
“春水寒凉,开不得玩笑!”她道。
他笑了,指了下头当顶的日头:“日头那么大,水不凉,晴儿莫担心,我一会子就洗完了!”
他下了水。
高大的身躯站在齐膝深的水里,俯下身来,搓洗起来。
那动作,跟周围的妇人们比起来,真是青涩而笨拙。
妇人堆中有好事着在那笑。
“你们快看呀,这男人洗衣服就是不行,老笨拙了,那哪里洗得干净哟”
杨若晴循着那不和谐的声音望去。
说笑的,是陈屠户家的婆娘,陈虎陈熊的娘。
杨若晴眉心皱了下,正欲出声。
边上另一位妇人抢声道:“陈家的,你这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吧?”
“你家陈屠户不体恤人,一大家子都把你当骡马使唤。”
“咋,这会子瞅见人家棠伢子体恤媳妇,嫉妒眼红呀?”
杨若晴看清楚了,替自己说话的妇人,她家男人上回就在挖鱼塘的行列里。
挖鱼塘那几日,孙氏每日好酒好菜的招呼着他们。
每人每日八十文的工钱。
他们都高兴坏了。
那边,陈虎娘不爽了。
扬声道:“咱长坪村的规矩,浆洗活儿都是女人的份内事。”
“男人洗衣裳,丢脸啊!”
“嘁!”
先前那个妇人笑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是哪个规定男人不能洗衣裳啦?”
“也就是咱这些女人们惯的。”
“我可是听说,镇上大酒楼的顶梁柱厨子,都是清一色男的。”
“那男人做出的菜,比咱女人做的还要好吃呢!”
有了那个妇人的解围,边上的其他妇人也都纷纷谴责陈虎娘。
“就是,棠伢子是好男人,这样弯下身段帮晴丫头洗衣服,多难得呀!”
“要是我家男人也这样,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妇人们你一言,我一语。
陈虎娘被驳斥了个哑口无言,涨红着脸,匆匆忙把最后两件衣服洗完端起盆桶一溜烟跑了。
“晴丫头,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