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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彪母子都满脸惊讶,“咋样做手脚啊?”
杨若晴道:“这做手脚的法子多着呢,在字眼上钻空子啥啥的,造成歧义,”
“总之,明日我还是亲自过来一趟,再把镇长的保长也请过来,亲眼给你们做个见证!”
“晴儿姑娘,你简直就是活菩萨啊!”陈彪娘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抓住杨若晴的手舍不得松开。
杨若晴也是满脸的感慨,道:“于公于私,陈彪不仅是我的伙计,更是我的妹夫,我都应该帮助他的。”
“婶子你别哭了,保重身子,大叔已经这样了,陈彪也已扛得够累了,你一定要保重身体,这样陈彪肩上的担子也能轻一点。”
陈彪娘含泪连连点头。
“我会的,我会的,多谢你们,大恩不言谢啊!”
回去的马车上,杨若晴闭目养神,杨永仙却有些兴奋,一个人在那里叽叽咕咕的自言自语着,像是在琢磨啥。
“大哥,你琢磨啥就说出来听听呗,这叽里咕噜的,搅得我也睡不着啊。”杨若晴道。
杨永仙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赶紧凑过来几分,问道:“晴儿,先前听你跟陈彪母子说那还款时在文字上做手脚,我就一直在琢磨能做出啥样的手脚来,却百思不得其解。”
杨若晴道:“这还不简单啊,打个比方,陈彪家还欠款三十两银子,中间这个‘还’,我们理解的是偿还的还。”
“可这个字,还有另一个读音”
杨永仙眉目一亮,抬起手指来兴奋的指点着道:“我知道,读还,还有的还!”
杨若晴勾唇,“对咯。”
“所以,这同样一句话,就有两层意思了,到时候这三十两银子不就变成了六十两么,这不是故意坑人么!”她道。
杨永仙这下是醍醐灌顶了,“果真可以在这字眼上做手脚啊,这不可思议了。”
“也是晴儿你脑子聪明,连这个弯弯都能转过来,你大哥我好歹念了十多年的书,竟然连这个都想不到,实在是惭愧啊!”
听到杨永仙的话,杨若晴淡淡一笑。
“这跟念多少年的书五官哦,主要是我是做生意的,这些年在生意场上啥样的人没见过,啥样的坑蒙拐骗的手段能领教过呢?”
“当你爱这个地方吃过亏,受过骗上过当之后,你自然而然就会学精明了,下回就会提防。”
杨若晴的这番解释,是考虑和照顾杨永仙的心情。
其实真正的内情就是,杨永仙不能学以致用,将知识转化为力量。
他念书,是死念书,念死书,最后把念给彻底念死了的时候,就回家来待业了。
不过,他肚子里的墨水,还是不能否定的,让他去学堂教书,给孩子们启蒙,这一点他还是可以胜任的。
再往深里去,等到孩子们考中了秀才,有条件的人家的家长就会想法子把孩子弄到清水镇的大私塾去念书。
好吧,扯远了,当下杨永仙自认为又学到了能学以致用的东西,很是高兴,一个人坐在那里饶有兴趣的反反复复琢磨着这欠条的事儿
隔天,杨若晴和骆风棠一块儿去了趟陈彪家,并请来了清水镇的保长。
在大家的共同见证下,双方一起把事情给解决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是赌债那也是债也得还啊!
这个规矩,杨若晴没有去打破,因为这些出来放债的,说白了也是出来讨生活,讨口饭吃罢了。
欠的,还清楚,之前被顺手牵羊走的那五百文钱,当做是利息。
但后面就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了,那就是不给人家留后路!
一切交易完成,那伙人走的时候,陈彪爹喊住了那伙人、
“几位大兄弟,求你们一件事儿,望你们得了钱后能帮着把消息散播出去,说这赌债没了,让他赶紧回家来,他爹快要不行了,吊着一口气就为了能在死前能见他最后一面”
这番话,别说是杨若晴几个心里极不是滋味了,就连那几个一贯凶神恶煞,习惯了打打杀杀的混混们也都满脸羞愧。
他们一个个的,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冬天的早上,天还没亮,爹娘就起床开始为一天忙活,出去做工,出去摆摊
而自己呢,天天跟在这边给人做矮罗罗,催债放债,打打杀杀的。
经过自己手上的银子成百上千,可是自己到头来却一文钱都没能攒下来,全都用在了吃吃喝喝上,以及勾栏院里的花姑娘们的身上。
第3018章 亲事()
几个混混狼狈而去,这边,陈彪爹望着屋外的天空,有一只小鸟飞过。
汉子咳出了一口血,有气无力的道:“还有个把月就清明了,也不晓得我能不能拖到清明节,最后再给我爹,我娘,我爷奶上一回香”
陈彪娘和陈彪听到这话,都哭了。
“彪儿爹,你别瞎想了,彪儿带了银子回来,我这就去给你买猪肝,给你补血!”陈彪娘哭着道。
看着地上陈彪爹吐出的那一大口鲜血,妇人接着道:“你吐掉多少血,我就给你补上,只要你这身子骨里有血就不用死啊”
陈彪爹摇摇头,可是妇人却已转身跑出了屋子,去按照她所认为的法子挽救陈彪爹去了。
屋子里,陈彪爹朝陈彪伸出手来,“彪儿啊,过来”
陈彪来到他爹跟前,跪在床前,双手紧紧握住他爹的手。
陈彪爹道:“你娘要是在这儿,这些话我就不说了,怕她听了难受。”
“这会子她不在,爹把这些花交代给你,你仔细听好了啊。”
陈彪用力点头,眼泪也是止不住的往外滚。
床边的杨若晴和骆风棠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也都是沉痛。
陈彪爹,这是要交待后事了啊
陈彪才十六七岁,这个年纪搁在现代,才刚刚上高中。
还是父母眼中没有长大的孩子,念书还得陪读,可是陈彪呢?
哎!
床上,陈彪爹虚弱的声音缓缓响起了。
“爹没本事,没钱给你娶亲,家里原先攒的那点家底也是打算给你哥娶媳妇的,这才答应让你出去做上门女婿。”
“爹对不住你,帮不了你反而还要拖累你了,”
“菊儿是个好姑娘,菊儿爹人也不错,你去入赘后,要把菊儿爹娘当做你自个的爹娘一样来对待。,”
“爹走后,你娘,也得要你来操心了,你哥他实在是指望不上咳咳咳咳”
这多说了几句话,就要咳嗽,一咳嗽,嘴里的血就止不住的往外吐。
陈彪拿出搭在床边的那块帕子给他爹擦拭,“爹,这些你都不用说了,彪儿清楚,爹你放心,只要有彪儿一口饭吃,就不会让我娘饿死!”
陈彪爹靠在那里,大口的喘着粗气儿。
“有你这句话,爹就放心了。”
“至于你哥那里,你爹我还是想要你们手足情深,可你哥爹也不强求了。”
“每个人都有自个的造化,彪儿啊,你过好你自个的日子就成了”
从陈彪家回来长坪村这一路上,杨若晴都闷闷不语,情绪略显低落。
骆风棠也是,两口子没啥交流,但其实都清楚对方跟自己一样,一路都在琢磨着陈彪家的事儿。
夜饭后,老杨头和杨华明他们来了杨华忠家串门,说话。
自然也从杨若晴这里知道了这几天陈彪家发生的事儿。
杨华明对此表示愤怒。
“我就搞不明白了,这一个爹妈生的,咋就这么不一样?”
“陈彪那孩子老实,本分,又勤快。为啥他哥就那么不上道呢?”
“竟然偷老爹的救命钱出去赌博,欠了那么多还跑,跟这种人一比,我都觉着从前的我,实在是太好了!”杨华明道。
杨华忠也是满脸感慨,道:“是啊,这哥俩真的是一个天一个地!”
老杨头吐出一口烟圈,扫了眼杨华忠杨华明兄弟俩,不紧不慢的道:“一条长藤结七只瓜,只只都不同,何况这兄弟呢?”
“远的不说,就说你们哥五个,不也是这样的嘛,不稀奇!”
老汉说着,摇了摇头,又把旱烟杆子塞到嘴里吧嗒着抽了一大口烟。
“也幸好老陈家还有个陈彪,要不然啊,他爹一走,她娘跟着哥哥那真的要喝西北风了!”老杨头又道。
杨华明皱起了眉头,道:“原本让菊儿招婿上门,是为了给我们养老送终的。”
“搞到最后,竟然还要赡养那边的娘,这负担当真重,不是一般的重啊!”
杨华忠道:“陈彪家那个情况,陈彪是肯定要赡养他娘的,这是做人最基本的。”
杨华明不吭声了,坐在那里,只能暗认倒霉。
要是当初把菊儿嫁出去,搞不好还没这么多事儿。
要是现在临阵换人,把菊儿嫁出去,让三丫头留在家里将来招婿上门,
一方面怕被人笑,二来,三丫头才八岁,十四岁招婿上门,那还有六年。
自个今年三十四,再过六年就四十了。
别人四十,孙子孙女都能打酱油,自己四十,闺女才刚招婿成家,到时候生孩子,带孩子,扶持着他们小两口把这个家撑起来,自己都成老汉了却还在忙活!
三丫头的性格不如菊儿强,要是招的那个婿也没有陈彪踏实,好性子,
到时候三天两头的吵闹,打架,自家闺女吃亏不算,自个这个做岳父的都要跟着受委屈,
不行不行,不能再拖了,就菊儿和陈彪吧。
负担重点就重点,至少菊儿性格能压住陈彪,而陈彪呢,一看也是好性子的男孩子。
加上陈彪本来就在晴儿的酒楼里做事,畏惧晴儿这个东家,找他做上门女婿,稳妥,放心!
“那啥,爹,三哥,我有个提议。”
杨华明打定了主意,打断了这边老杨头和杨华忠的聊天。
“啥提议啊?”老杨头问。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