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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青连忙把门锁好,解释道:“刚才不是要点灯么?师父你嗓门太大了,一会儿邻居都要让你吵醒了。”
“哎呀?什么时候你处处教育起我来啦?”冯王平虽这么说着,语调却压低了许多,四处在院里看了看,问以青道:“孙妈妈呢?”
“这么晚了,当然已经回家了啊。”以青提着灯笼在她身后走着。
“怎么回去了?我现在饿的紧,想吃她做的刀削面呢!”冯王平懊恼的叹道。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没吃上饭啊?”以青奇怪她今天到底干什么去了,但还是从厨房里端出来几碟小菜来,“就这些了,米饭都凉了,刀削面我也不会做,要不,师父你先垫补几块点心?”
“你知道我讨厌吃甜的,”冯王平厌恶的皱着眉,忽然会心一笑,“奇怪了,你说他怎么也知道啊?”
“他是你爹,知女莫若父么。”以青想也不想的接口道。
“……不是他,是……”冯王平顿了顿,轻声道,“是他。”
还有哪个他?
以青想起今日她出门的目的和可能碰到的人,心中一喜:“卫大人?”
“就是他,”冯王平点头道,“今天在府里吃饭,他居然把摆在我面前的点心糖水都拿走了,说是知道我不喜甜食,丫鬟们摆错了地方。”
“他当然知道啦,”以青促狭地笑了笑,却不将话说完。
冯王平惊讶地看着她:“这你也能猜到原因?”
“当然啦,”以青笑道,“如果是我昨天被人喷了一身的酒酿丸子,今天肯定记得那人不喜欢吃这样甜甜腻腻的食物啊。”
出乎以青的意料,冯王平居然没有还嘴,却轻轻地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啊。”
以青这才反应过来:“师父你这不是吃饭了么?怎么还吵着饿?”
“还不是因为老头子,明明在家,偏要装作不在,还让管家留卫大人和我一起吃饭,你师父我是多有气节的啊,怎么能放弃原则呢?说不吃就不吃。”
“师父,你那不叫原则,叫固执。你看,你坚持不和他同席,挨饿的还不是自己么?”以青夹起一筷小菜放到了冯王平面前对我碗里。
“不止我一人,卫林居然也不吃,还和我闲聊了起来,多嘴多舌的。”冯王平没有再嫌弃,拿起筷子吃了下去。
“啊?那他是不饿,还是不好意思吃独食啊?”以青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人,不禁好奇心涌了上来。
“我猜他是不好意思吧。他刚到的时候我才到,正好看见他在门口等着通传呢,你师父我以为能一起见到老头子,谁知道门子传话来居然说驸马爷出去办事去了?哎,你说可笑不可笑?他做门子的居然不知道府里的老爷在不在家,难道还要去卧房找找才能确定么?”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这也是被逼出来的。
以青虽然很同情这位老父亲,却也明白师父的那种不甘被人摆布人生的感觉,便问道:“宋大人用心良苦啊。那你们就一起吃了午饭么?”
“……不止,还有晚饭。不过,不是一起吃了,而是一起没吃。”冯王平慢条斯理地吃着菜,说道,“青儿,你说这人怪不怪?饿着肚子,居然还能好脾气地说来说去,还说我是他的恩人呢?”
恩人?
以青打量着面前挑着菜丝的女子,她的脾气秉性自己再清楚不过,凡事都一是一二是二,从不欠人人情,也从不随意对他人施以恩惠,所以要想成为她的恩人,或者她的受惠方,都是挺难的一件事儿。
“……难道,卫大人以前就认识师父你么?”
“昨天不就告诉你了么?”冯王平像看笨蛋一样看着以青,“不可能。”
“也不一定啊,也有可能是偶遇,但是师父你不记得了呢?”
以青知道陌生人从不会给她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想了半天,也就存在这种可能了。
冯王平点点头,凉凉道:“倒是说得通。青儿,你说这个人怪不怪?就算我有恩于他,我都没有放在心上,他何必耿耿于怀呢?”
“师父,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啊!也许有的事儿对你不重要,可是对别人来说就是天一样大的事儿啊。”
冯王平听后,沉默了一瞬,夹起一口凉菜咽了下去:“对啦,孙妈妈儿子的事儿确认了么?他是昨晚上那个小偷么?”
以青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还是不是?你这丫头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啊?”冯王平看得一头雾水,生气道。
“嗯,就是,”以青一字一句地解释说,“昨晚上那个人确实是孙妈妈的儿子,可是我却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小偷。”
接着,以青便把从孙妈妈那里听到的闲话,还有她的儿子孙阿贵登门送伞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以青等着向人倾诉的这一刻等了快一天了,此刻终于如愿了,于是一口气不喘地快速讲完了。
冯王平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别憋个好歹的,快去喝口茶,”还不忘嘱咐道,“记得喝我煮的凉茶啊。”
“都喝了一天啦,放心吧,师父。”以青听话地又去倒了两碗凉茶来,捧着一碗,坐在一旁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石亨今天来了没啊?”冯王平从桌子上拿起另外一碗茶,也喝了起来。
“……没有啊。”以青苦着脸答道,一半是因为凉茶的浓重味道,一半是因为自己的答案。
“师父,你说,姐夫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怎么今天没来呢?他说过一有消息就来告诉我啊。”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冯王平挑着眉毛打趣道。
“……呃,”以青皱眉说,“这不是形容我和他之间的关系的话,好么?”
“……”冯王平安静地喝下一口茶,面色平静地问道,“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呢?”
“嗯,是家人啊,我不是他的小妹妹么?卫大人还跟我叫石姑娘呢!”
“那是他眼神不好,”冯王平翻了翻白眼,却仍旧追问着:“就这样么?你和他?”
“否则呢?”以青看着她,目光平静,好像一泓月光,“这么多年了,不管是出于职责还是义务,他都一直在保护我、关心我,像父亲也像兄长,在我心里,他就是一棵可以放心依靠的大树,可是大树上却总有叽叽喳喳的小鸟提醒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以青想起石亨总是想让自己按照他的想法来生活,不禁有些不舒服:“可是我心里知道,他都是为了我的安全。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是我的家人,是无比重要的,不可或缺的。”
冯王平看着以青的眼睛,语气恳切:“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他到更重要的位置去呢?比方说……一种唯一排他的关系?”
第五十三章 不公平()
“唯一?”以青想也不想,笑了笑,“他就是我唯一的姐夫啊。”
“那,如果,他娶了别人,变成了另外一个女孩儿的姐夫,怎么办?”
以青抿嘴一笑,笃定地回答:“不会的,姐夫说过,今世不会再娶妻。他是言而有信的大丈夫,肯定不会食言。”
“……可是,”冯王平垂下眼睑,“青儿,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对他……公平么?”
公平么?
以青怔了怔,是啊,公平么?
自己倒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也许,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自以为是的,八年的相处,以为他会陪在自己身边一辈子,以为自己可以永远不长大。
可是,石亨,已经二十六岁了,却无妻妾;石府,只剩他一个男人,香火难以为继;自己若是一心的坚持他遵守自己的诺言,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尤其是对老夫人来说,也太不公平了些。
当时,姐姐骤然离世,老夫人与石亨情绪上应该激动了些,恐怕是为了让自己安心,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他心里就没有一丝丝后悔么?
冯王平看着以青定定地陷入沉思,没有打扰她,自顾自地又起身添了一碗茶水来。
总要弄清楚才好,这样,对大家都公平。
以青仿佛被冯王平落座的声音惊醒了过来,看着她,展颜一笑:“其实,若是他要反悔,也没什么。”
“哦?”冯王平心中一动,“你是说希望石亨可以再娶?”
“嗯,如果他有了意中人,又是两情相悦的话,当然应该娶了人家啊。”以青点头道。
“可是,依石亨的脾气秉性,恐怕他不会违背誓言的。”
“没关系,我可以代替姐姐解除这个……嗯……”以青想了想,忽然想到一个词来,“这个紧箍咒,还他自由。”
“石亨会听么?”冯王平知道以青在石亨心中的分量,可是却也有疑虑,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石亨是个真英雄,恐怕不肯。
“如果妻妹的身份不好使的话,我可以换一个身份试一试。”以青唇角绽开一抹调皮的笑容来。
“你是说……”冯王平唯一思索,眼睛一亮。
“师父你好聪明啊,”以青弯起眼睛,“对啊,就是君山会的主人。其实,严格讲起来,我们是上下级的关系呢!”
冯王平却没被逗笑,面色有些凝重:“那,他另娶她人,你……怎么办?”
“我?我还是我啊,有什么怎么办的?”
“你这个丫头,真的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么?”冯王平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他成了亲,你该如何自处?真的要改姓石么?就算真的是那样,你也不会如现在一样时时刻刻都可以见他了。他的心,也不会全心全意的绕着你打转了,于他,恐怕只剩下君山会的护主使命了。那样的日子,真的是你想要的?从此渐行渐远,终于错过?”
以青瞪大眼睛,瞧着冯王平,像第一次见她一样,震惊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