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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就是阴历六月了,离即将发生的土木堡之变又近了一些。
还好,还有一个月,自己可以再做一点努力,确保于冕和冯王平的安全离开,只是,石亨,可怎么办呢?
作为边关大将,他是不可能临阵脱逃的,得想个办法,帮助他躲过这一劫才好。
只是,真的离开的话,能去哪里呢?
以青这才想起这个关键的问题来:“姐夫,你原本打算送我去哪儿啊?”
“出了城以后,黄实本自会带你走的,为了安全起见,还没有定好目的地,大体是往西南走。”
黄实本?
“黄大哥也来啦?”以青高兴地叫了出声,真好啊,又一个熟人来了。
“嗯,他在城外已经徘徊多时了,为的就是与我里应外合,共同保护你。”
“可是,他怎么来了?出了什么事情了么?”以青八年里很少听过黄实本的消息,他的乍然出现,背后一定有着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以青猜的没错,黄实本当然不会无怨无故的来到大同,他是跟着第三股力量来的。
这股力量就是当年在河上袭击以青和齐中远的那伙黑衣人,以黄皮狗九爷和鹰眼什么的为代表,他们背后的力量。
石亨盯着以青的头顶,她正垂着头想着什么,这更加坚定了石亨的决心,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她年纪虽轻,却总是操心太过,早早的失去了懵懂天真,背负着重大的秘密和使命,没过过一天童真烂漫的日子。
“姐夫?”
“嗯?”
“黄大哥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来?老夫人那里出了什么事情么?她还好么?”以青猜的是另外一个方向,八年过去了,老夫人的身体是不是还向从前那么硬朗?
“母亲她,来信总说一切安好,但是,老人家,年纪大了,总会有些不爽利,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石亨想起每次寄来的家书,心中只有一些寻常话语,自己却明白那背后的含义,就是确定以青是否平安。
“哦,这样啊,”以青想起一件事情来,“家里的大夫早就换了吧?”
“嗯,那王大夫不知得了什么急病,蓝儿过世没多久后他便也去了。等到我和黄兄救出你的时候,他已经下葬多时了,你说过的他谋害蓝儿之事,也是死无对证,无从查起了。”
“这才是他们的高明之处,弃卒保车,又能毁尸灭迹。”以青想起来,仍旧觉得一阵阵地发冷,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活得平安自得,不再草木皆兵地过每一天呢?
“好了,青儿,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要相信,有惠皇帝的庇佑,你一定能安然无恙,太太平平地活长命百岁。”说完,石亨摸着下巴,认真地征求道:“要不,姐夫给你打个长命锁吧?”
“好啊好啊,”以青顽皮得眨着眼睛说道,“最好是金的,很值钱的那种,有朝一日,若是落难了,还可以拿来换钱度日呢!”
“青儿……”石亨好笑地看着她,长命锁不是这么用的,好么?
两人相视而笑,就听帐外传来石后的声音:“将军,冯大夫求见。”
冯王平应声而入,手中捧着一个木盒,看着一男一女两人相对而坐,俊脸上都洋溢着同样的笑意,不禁呆了一呆,方径直往二人所在的地方走去。
“给,一个破盒子,还要我这个做师父的跑来跑去。”
“怎么不让于哥哥送来呢?他有都是力气。”以青看着冯王平鼻尖渗出的细小汗珠,知道她一向怕热,担心的问道。
“那个傻小子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居然对我爱答不理的。什么时候,为师给他惯出了这个臭毛病?这个不尊师重道的忤逆子!”
冯王平用手扇着面前的空气,却依旧觉得心里面燥热地不行,没好气地打断了以青的辩解:“别老替别人操心,倒是快点儿化成男人吧,你现在这个样子,穿着男装,女人的脸,男不男,女不女的,看着别扭死了。”
以青点点头,笑着打开了自己的小箱子,挨个摸了一遍,果然都在。
她拿起那个老玉雕小凤凰的簪子,在手中摩挲了几下,庆幸齐中远不是真的拿到了它。
那张写满数字的金箔纸就躺在簪子的边上,代表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看来,自己要早一点儿把这纸上的数字背下来才是啊,得早早毁了它才可靠。
可是,数字就是答案了吗?
会不会金箔上还有别的秘密呢?
这也是她迟迟没有这样做的原因。
石亨看以青翻翻捡捡,最后拿起来一个小药瓶,知道,这就是抹黄脸的药了,便起身吩咐石后换进了一盆清水来。
以青感激的一笑,附身去洗掉脸上的汗渍尘土,却发现一袭长发也要随之落到水盆里。
第三十八章 绕指柔()
以青感激的一笑,附身去洗掉脸上的汗渍尘土,却发现一袭长发也要随之落到水盆里。
一只大手拦住了它们,柔顺黑亮的发丝静静的卧在石亨的手心中,丝丝发端散发着幽幽的淡香绕在石亨的手指间,盘旋而上,直进到了他的眼里、心里,化成一声声柔情的叹息:馥郁香,英雄泪,绕指柔。
“哎呀,忘记了,头发还没扎起来呢。”以青憨憨一笑,发现石亨正扶着她的头发,便谢道:“幸亏姐夫眼疾手快呢。”
冯王平忙拿了梳子过来,从石亨手中揽过以青的黑发,双手灵活,顷刻之间,便给她盘了一个陈年男子常用的发髻。
“好看吗?”冯王平很满意自己的手艺,忍不住掰着以青的肩膀,让石亨评价一下,这副肩膀上的这颗小脑袋,可还行?
柔顺垂坠的手感渐渐从石亨的手中消失,可是他的心里却萌发了一丝温暖的异样。
他反应过来,将手掌握紧,盯着以青的眉眼,长眉舒缓,轻声说道:“好看。”
“师父不管做什么,都是最棒的,真不愧是有其徒必有其师啊!”以青没有注意到石亨的异样,只是抬起头看着身后的冯王平,谄媚的一笑。
“净贫嘴!”冯王平也是一笑,轻轻掐着以青的脸蛋,呵斥道。
“没有啊,”以青晃晃头,“若不是师父你认出了我,又拿到了齐中远话里的破绽,巧妙的用开方子的方法,传讯息给姐夫,我恐怕就回不来啦。”
“那也是将军想出的好办法,让我去说,是驸马府遭人盗窃,才有借口全城戒严的,否则,可怎么大张旗鼓的找你?”
冯王平想起昨晚,滂沱大雨中,自己左等右等,以青都没有回来,担心地一直没有睡着。
正困得发倦的时候,一个满身是水的人闯了进来。
那张脸,自己无比熟悉,只是那表情却不是熟悉的英气勃勃,气定神闲,而是罕见地带着惊慌和失神。
他只求自己了一件事,就是连夜去见自己的父亲驸马宋瑛,请他跟爵爷报备,家中丢失了重要的物品,需要全城戒严,除了武定伯的亲笔文书,谁也不能离开大同。
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那样一个他,也从来没有去求过驸马一件事儿,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让自己一再破例。
究竟,是凭什么?
“师父,难为你了……”以青一直都知道冯王平的骄傲,哪怕从前不懂,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已经知道了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起碰触和妥协的东西。
冯王平,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女子,尤其是。
“傻丫头,”冯王平一愣,“只要你能回来,就好了,若是真觉得抱歉,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弥补的机会。”
“什么啊?”以青很害怕从她嘴里说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声音不自然地小了下去。
“看把你吓得,”冯王平笑了笑,“弥补我,很简单,就是好好活着。不难吧?”
“倒是有一个为难的事儿,”以青没有回答,石亨却幽幽说道,“驸马爷听石后说,人找到了,想见见你。”
“见我?”以青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有什么好见的?我这个人,一看到大官就腿软,就说不出话来。”
“其实青儿若不想见,也可以的,只是……”石亨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不管怎么说,驸马爷也帮了这么大一个忙,去拜访感谢一下,倒是应该的,若不是他发话,恐怕我也不能那么容易困住齐中远,青儿,你还记得吧?齐中远背后的靠山是谁?”
谁啊?郭敬!
以青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样一来,若不是驸马在背后力挽狂澜,我恐怕就真的回不来了。”
“可是,”以青有些为难地看着石亨问道,“让我去见他,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怎么去啊?穿男装还是穿女装啊?对了,姐夫你是怎么介绍我的啊?我的身份是……”
“我……”
石亨没答话,却被冯王平抢了先:“当然是我的徒弟了!”
“还是我的妹妹。”石亨补充道。
“妹妹?这倒是也不算说错。”以青点点头,心想,自己还是要穿女装去了,可是唯一的一身女装已经被改成梅花图了,她朝冯王平晃了晃手指,“虽然如此,可是,我还是害怕啊。师父,你看!我的手指,已经抖个不停了。”
冯王平一笑,握住她的小手:“没出息的样子!等着,我陪你一起去,老头子不会把你给怎么样的,不是还有我在呢么。”
以青拍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多了。好吧,那就这样吧,只是,姐夫,我们什么时候去啊?”
“一个月之后吧?”
“为什么啊?”
“总得先把脚伤养好能去啊。”石亨宠溺地看着以青,温言道。
“对啊,我可不想跟老头子介绍我的徒弟是个瘸子!”
冯王平接过话来,朝石亨点点头,两个人存的一样的心思,以青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女孩子,这一天一夜经历了这么多的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