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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舅老爷在这陪了她半年,怕表小姐更难过就哄着她说将军去大同打仗去了,日后定能飞黄腾达,让表小姐耐心等待,更何况,她的每一天都是同一天,也就不计较了。”
以青想起那个叫做黄英尹的老头,笑眯眯的样子有些模糊了,便问道:“黄伯伯还在这么?怎么刚刚吃饭时没有见到呢?”
巧菊语带哀戚的回答说:“舅老爷见表小姐疯疯傻傻的,心中愁苦,老夫人又不许他遍寻名医,熬不上两年,就撒手去了,棺椁也运回了苏州去了。”
原来,自己真的离开很久了。
很多人和事儿都变了,有的人离开了,有的人归来了,“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以青的心里默默念起了这两句诗来,有些怅惘。
“青儿,青儿……”
门外传来老夫人苍老的声音,以青一怔连忙带着巧菊开门迎见,只见老夫人加了一件长衫在外面,石亨弓着腰,恭谨地搀着她站在房门外。
听到门开的声音,老夫人张开双臂,笑着说:“青儿来,让老太婆抱抱你。”
以青抿着嘴,像个小孩子一样轻轻钻进了老夫人的怀抱,从前,自己只到她的腰侧,如今却只能弯着腿才能把头靠在老人的肩膀上了。
老夫人摸着她梳理好的发髻,笑道:“巧菊手还算巧的,只是,可惜了,你这么好的头发。”
头发?
以青才知道,老夫人说的是自己的断发,是被齐中远削去的断发,难道刚刚老夫人叫石亨独处,就是为了问问原因么?
“青儿啊,以后不用再担心了,”老夫人笑道,“我与季安已经说好了,若是将来,你再被伤到一丝一毫,我黄毓秀就再没有这个儿子。”
以青忙抬起头来,看向石亨,怎么能把齐中远的事情告诉老夫人,惹她担心呢?
石亨一脸无奈的看着她,长眉不展。
以青笑着说:“老夫人,都过去了,青儿不是现在正活蹦乱跳的站在您面前么?”
老夫人摸上面前以青的脸庞,笑了:“可惜啊,青儿长大了,我却老了。”
“老夫人……”以青的声音也变得悲伤起来。
“呵呵,”老夫人却豁达一笑,“生老病死,谁都逃不了,看开些。巧菊,走,去看看院子里可都准备好了没有?这些个丫头婆子,没人管束她们,越发懒怠了。”
石亨与以青并肩,看着巧菊扶着老夫人走进浓浓的月色当中去,转过头来,彼此相视一笑。
以青调皮地眨眨眼:“这下子,我可有‘尚方宝剑’了。”
“母亲最疼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可惜啊,我这亲儿子倒要变成过继来的了。”石亨夸张的苦着脸,笑道。
“原来,老夫人的本命叫做黄毓秀啊,”以青点头笑着,“钟灵毓秀,果然不错。”
“要说这钟灵毓秀,舍你其谁呢?”
以青瞧着石亨定定的看着自己,好似怎么也看不够一样,心内羞赧,故作轻松道:“我穿的都是新衣服,当然美美的啊,姐夫你也快去换身衣服来吧,我都能闻到路上的尘土味儿。”
石亨伸出大手来,曲起食指刮了刮以青小巧的鼻头,乐道:“知道啦,这么快就开始嫌弃我了?”说着,他也上下打量故作挑剔地看着以青,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妥一样,皱眉问道:“怎么这样素净,连只簪花都没插啊?哪里像富贵之女啊?”
以青早料到他会问,就忽闪忽闪地眨着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的发髻:“喏,我们说好的,回到京城,你要还给我的!”
石亨才恍然大悟,好气地笑道:“你这个精细鬼儿!怎么这样小气?”
“一码归一码么,”以青摇着头,笑了:“再说,大丈夫自当言而有信,除非……”
“除非什么?”石亨满眼都是笑意,操着手看她。
“除非啊,你承认你是女子,我就将那小凤凰送给你,只当是你新生活的一份大礼,如何?”以青扬起眉毛看着他,就如一只倨傲的猫咪。
“哈哈,”石亨撑不住笑了,大手揉乱了以青的刘海,连声道:“你啊你,最是什么都敢说。等着啊。”说着,便转身出了瑞安堂,直奔着季平园去了,路上正好碰到了已经梳洗更衣过的黄实本和卫林,黄实本眨着一双狐狸眼问道:“季安,这么急是要做什么啊?”
石亨打着哈哈道:“沐浴更衣下,免得亵渎了神灵。”
黄实本一乐,打趣道:“这中秋月神,向来是女拜男不拜的,你冲撞不着啊!是不是准备了什么惊喜,打算给某人看呢啊?”
石亨无奈地笑了笑,仿佛看到了又一个小无赖,也不分辨,急急往季平园去了。
第五章 月饼情()
这边,黄实本和卫林也到了瑞安堂门前的院子里,院子四周的屋檐下,只各角挂了一只红彤彤的灯笼,既照了明,又不至于夺去月亮的光辉。
正北边,设了一处祭台,上面摆满了月饼瓜果,两只红烛被罩上灯罩,火光一跳一跳的,映着那泥塑的月亮神的神像虚无缥缈,倒应了以青那种不屑拜神的想法。
以青此刻正挨着老夫人坐着,右手边则是冯王平和星月,她捡了两块团圆饼分别递给了二人。
星月接过月饼,轻轻掰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了起来,脊背绷直,端坐在椅子上,好像有些紧张。
以青笑着拍拍她的手:“怎么样?喜欢么?”
“……什么?”星月愣住了,咽下月饼方说道。
“我是问你,畅听书院还喜欢么?”
星月点点头,乖巧地说道:“倒是很干净素雅的地方。”
“嗯,”以青眯起眼睛,仿佛陷入了回忆当中,“那书房里有一长排高高的书架,不知道书还在不?我以前最喜欢那个地方。”
“星月没有注意到,还没进那书房看过,”星月抿着嘴,笑道,“今后,我一定不会忽视它们。”
以青点点头,“可惜啊,季先生走了,否则有她给你启蒙,一定很不错,学的好的话,没准儿都可以女扮男装考个状元回来!”
星月瞧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也笑了:“终究,我与季先生的师徒缘分还是太浅。”
“不要灰心,”以青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你跟着师父学,也一定会受益终生的。在那样肃静的地方,没人打扰,假以时日,青出于蓝也不一定。”
“……”星月沉默了,却被以青将碎发别到耳后,“想什么呢,星月?”
“嗯,好像畅听书院也不是那么安静,刚刚我与师父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丫头在那儿张望,不知道是什么人。”
丫头?
以青不以为意地笑道:“这府里丫头多,更何况,后院还有丫鬟们住的撷英院和来往频繁的厨房,以后认识就好了。”
此刻,冯王平拿着月饼,淡淡的闻了闻,便放在一旁不动,她一向不喜甜食的,正发着愣,就见一只大手盛了一碗粒诺搅俗约好媲啊�
抬头一看,竟然是卫林温和的笑容,他轻轻说道:“这荷叶芙蓉粒钋宓冢幌氲浇系某右不嶙觯⒊⒖矗阅愕奈缚凇!�
“谢了。”冯王平淡淡一谢,瞧着那碗青青白白的晶莹,心中一怔忪,愣了一下,又拿眼睛快速扫了一眼卫林,便轻轻拿起小勺尝了一口,果然是熟悉的清香味道,思绪仿佛飞到了遥远的大同城内,不觉间,一碗粒驼饷幢怀缘母筛删痪弧�
以青看着二人之间的熟稔,只觉得有趣,荷叶芙蓉粒吭趺茨敲炊欤�
正思索着,却见黄实本大手一挥,揽过卫林面前的汤匙,自顾自地盛了一碗荷叶芙蓉粒劬σ蛔屏饲埔簧捉幼乓簧缀茸帕}的冯王平,此刻的她依然做着男子打扮,一袭月白的长衫一尘不染,白白的脸,短短淡淡的眉毛,沐浴在银色的月亮光辉之下,不施粉黛的脸上是那样平静却惬意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好像看见了广寒宫的仙子竟然静静地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只听到这仙子旁边坐着的那个跟自己一路受苦的朋友,问她说:“可还好?”
她虽然已经吃光了,却嘴角轻轻一撇:“差远了。”
卫林不以为意,只抬手又盛了一碗放到她的面前,说道:“那就再尝尝,也许还可以呢?”
冯王平皱了皱眉,黄实本只以为她定会拒绝,没想到,她居然径直拿起勺子来,一口一口又吃了起来。
这个口是心非的女子,看来啊,世家女子都一样,全有这个毛病。黄实本一乐,便也舀了一勺大口吃了下去,却皱眉叫苦,虽然有一丝香甜,却更多的是荷叶淡淡的清香和不知道是什么食材散发出来的清苦味儿,直呼“莫非是搁了黄连,这不是人能吃的东西”。
以青很少见黄实本如此失态,觉得有趣,却见巧菊盛了一碗给老夫人喝,他却马上住了嘴,改口道这粒兜榔嫣兀戏蛉硕谰呋垩郏此凳裁匆膊豢显俸攘恕�
以青站起来,拿着一块月饼送到他的面前,笑道:“看来,黄大哥和青儿一样,都喜欢甜甜的东西呢。”
黄实本并不客气,接过来说:“还是二小姐口味正常。”
以青抿嘴一笑,瞧着桌子当中放着一个足有三只海碗那么大的月饼,问黄实本道:“那黄大哥一定和我一样,喜欢这个大个的,只是怎么不能现在吃呢?”
一阵沉沉的笑声从她的身后传来:“你这个丫头,到贪心的很!”
是石亨。
以青回过身去,却见石亨正稳稳站在自己的身后,目光如星一般,瞧着自己看,嘴角含笑:“怎么还惦记上大的了?”
“这个嘛,人之常情啊,谁有大的还要小的啊?”以青一乐,咂摸着下巴围着石亨转了个圈,只见他身材伟岸,一袭月白色长衫更衬得风度翩翩,一阵微风吹过,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着,一双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