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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青捂着脖子,僵直着身子往外走去。
果然,鼻子里呼吸的都是夏天清晨的味道,有悠悠的青草香,有凉凉的露水味儿,还有树叶清凌凌的凉爽气。
她站在大槐树底下,陶醉着闭着眼,慢悠悠地抻着懒腰。
“嗖”地一下,一个黑影笔直地落在了她的面前。
以青吓得睁开眼睛,不由倒退了一步,才发现是十一,他刚从大槐树上跳了下来。头发间点缀着经营的露水,有一些微微地湿意,身上黑色的衣服好似也有一些暗暗地水渍,十一却好似全部在意,只低着头,跪在以青面前,轻声道:“主人,属下有事情禀报。”
这声音拿捏地刚好,不大不小,正让以青听得清楚,却也传不到别处去。
以青抬头看看树,才想起来原来昨晚上冯王平说的守夜就是这么回事儿啊!
不过,倒也很合理,居高临下,是个监视人的好地方,何况,他也蛮喜欢在树上呆着的,那时候不就是一直在自己院子里的那棵槐树上执行任务么。
十一郑重其事的脸让以青有些纳闷,她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声回答道:“什么事儿啊,十一哥?”
“昨夜守夜,发现有人在三更时分,悄悄潜入到这房子的后院去了。”
“咦?”以青眼睛一转,谨慎地问道,“是齐中远么?”
十一缓缓摇摇头,沉声道:“属下也本以为是他,但细看之下,却发现那人身形矮小瘦弱,不似齐中远。”
“那能是谁呢?”以青兀自沉思道,“难道是附近居住的村民么?”
“也不是。”十一顿了一下,说道,“借着月光,属下看清了那人的相貌,正是……”
“是谁?”以青只觉得心跳的飞快,一下一下像要跳了出来。
“石星月。”
“她?”以青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道:“不可能吧?她到这家后院去干什么啊?”
“据属下观察,应该是去挖了什么东西,但是光线太暗,不能分辨。”十一冷静复述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以青摸了摸乱发,“她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唉,疑心生暗鬼,也许这个小姑娘并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还真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啊。
而且,现在看来,星月并不想跟大家分享这个故事,要不要挑明问问她呢?
以青虽然脖子疼,脑袋却是清醒的,显然,还是暗中观察,多留心眼才好,若是贸贸然去问,结果又没有什么特别的,岂不是很鲁莽?
自己在这个小妹妹的眼里就会变得又可笑又不值得信赖,这样可不好。
以青正想着出神,就见十一站起身来,往关着马的柴房走去,忙出声问道:“十一哥,你的衣服好像湿了,要不要换换?千万别着凉了啊!”
你可千万别倒下,否则自己手里哪里还有能与齐中远抗衡的人了?
十一回头淡淡道:“没关系,太阳升起来自然就干了,主人无须费心。”说完,目光向以青身后一扫。
“那就好,那就好。”以青点头道,目送着十一离开的背影,就听身后有人靠近说道:“大早上的,和他说什么悄悄话呢?”
以青惊得往边上一侧步,抬头一看,果然又是阴魂不散的齐中远!
唉,最近自己怎么总是被吓到?什么时候才能练就宠辱不惊的真本领啊?
“你……你胡说什么?哪里来的悄悄话?”
以青看着齐中远那张总挂着意味深长笑容的脸就觉得讨厌,不禁没好气地回答他。
“没说悄悄话,没有秘密?”齐中远不信,挑起嘴角,沉声道,“那你……你结巴什么啊?”
“我,我是被你吓的,好么?”以青懒得理他,自己往藏着马车的地方走去,想找些干粮来,“你这么一声不吭的出现在别人的面前,把人吓了一跳,居然还倒打一耙?”
“倒打一耙?”齐中远不生气,只是两只眼睛紧盯着她的后脑,笑道,“我若是不突然出现,怎么知道你还和他有秘密呢?我的小妻子好似太不检点了些啊!”
“不检点?”以青找到干粮,气得转过身,直直地看着齐中远的眼睛,恨恨道:“不检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行为不检了么?凭什么这么说我?”
更何况,检点不检点的要你来管啊?
“看来你还不服气,”齐中远抄着手,抱着膀,眼神不躲不避,直看到以青的眼底深处,沉沉道,“好,我来告诉你。你作为一名待字闺中的女子,不好好在家里呆着,却跑到军营里去了!而且,你看看你身边这些人,那个于谦的儿子,对你肯定别有用心吧?”
第七十九章 喜欢你()
“不检点?”以青找到干粮,气得转过身,直直地看着齐中远的眼睛,恨恨道:“不检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行为不检了么?凭什么这么说我?”
更何况,检点不检点的要你来管啊?、
“看来你还不服气,”齐中远抄着手,抱着膀,眼神不躲不避,直看到以青的眼底深处,沉沉道,“好,我来告诉你。小青儿,你作为一名待字闺中的女子,不好好在家里呆着,却跑到军营里去了!而且,你看看你身边这些人,比方那个于谦的儿子,对你肯定别有用心吧?”
“你……你,你胡说什么?”以青恨恨地看着他,“若不是因为你们害死了我姐姐,又掳走了我,我至于去军营里隐姓埋名这么多年么?于哥哥怎么了?我们是一块儿长大的,你管得着么?”
“既然你说;都是因为我,才害你这么大了还不能嫁人,那么,别担心,我定要对你负责到底了。”齐中远挑眉一笑,
“不过那于冕,你们是一起长大的么?不就是从七岁开始,一起玩儿了三年么?那也都是些小孩子的玩意儿,能当什么?不过是打打雪仗,烤烤地瓜罢了。”
打雪仗?烤地瓜?
以青狐疑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
齐中远闷声一乐:“嘿嘿,我怎么不知道?……那天,就是我陪你去的国安寺啊。”
“啊!”以青忙点头,“对,对, 腊月十五,还是你弄晕的我呢!”
“想起来了?”齐中远笑道,“还有什么没想起来的?告诉我,本少爷帮你回忆回忆。”
自己还真的是有一段记忆想不起来了,那也正是自己与他假扮的巧梅单独相处的时候,不会吧?他对还是十岁孩子的自己做了什么恶心的事情?
以青拧着眉毛打量着齐中远,气鼓鼓地小脸,一言不发。
“别那么看着我,”齐中远眼眸一暗,忽然靠近了她,用食指戳了戳她圆鼓鼓的脸颊,笑了,“就喜欢你这个别扭的性子,明明想知道,却偏又不问。”
以青大步往后一退,用手背擦着脸颊,恨恨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一扭身抱着干粮回去做饭去了。
背后传来齐中远闷闷的笑声。
冯王平起床后,看着以青往灶台里添柴草,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个不停,靠过去一看,锅早就开了,便拉住了她忙碌不停的胳膊,说道:“别添了,火够旺了,一会儿烧干锅了,还不把干粮热上,等什么呢?”
“我忘了。”以青连忙在帘子上放上干粮。
“星月去哪儿了?”冯王平揉揉眼睛问道。
星月?
这小姑娘究竟有什么秘密呢?
为什么半夜三更不睡觉,偷偷跑到后院去挖东西呢?
不过既然她是挖东西,自己只要对她随身携带的物品多加留意即可,还记得她走时,秀娘给她了一件衣服,还有些散碎银两和一个银镯子,若是多了什么,应该很快就能发现的。
“喂!丫头!问你话呢?想什么呢?”冯王平纳闷的看着她,“刚才就在那儿念念叨叨的,说什么呢?”
“唉,还不是骂那个该死的……齐中远!”以青生怕被人听到,压低了声音回答说。
“干嘛这么小声?有话当面告诉那个鼻孔朝天的齐少爷多好?”冯王平揶揄地笑了。
“我怎么敢?”以青缩了缩脖子,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眼睛瞟了瞟四周,说道,“姐夫尚未痊愈,于哥哥也利索,
不顶事儿,只有一个十一,那天你也看到了,他不是齐中远的对手,怎么也得哄他到姐夫好起来,或者黄大哥赶上来才行啊,那样,我们手里才有胜算。”
“倒也未必,”冯王平撇撇嘴,“双拳难敌四手,咱们人多力量大,也有几分胜算的。”
以青摇摇头,小声道:“几分胜算可不行。要胜就得全胜,再不给他反扑的机会,一招制敌才行,再等等吧。”
“那你不是还要受委屈?我瞧着,他对你可是颇有兴趣啊,这一路上净找你的麻烦,跟你搭话呢!”
“古有勾践卧薪尝胆,我这点儿小零碎的气愤不值什么的,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平安到京城才行。”以青抚了抚额前的乱发,还是灰头土脸的样子,可是却不妨碍那小脸上两只黑眼睛放出不一样的神采来。
“真是生的一对好眼睛!”冯王平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声音却沉下来,悄悄说道,“不过,这一路上他若是太过分,我自有办法料理了他。”
“师父,”以青握着她凉凉的手指,道,“吃些苦头就算了,千万别弄死了他啊。”
冯王平眉毛一挑,不满道:“怎么?你还舍不得啊?”
“不是,不是,”以青摇摇头,“只是冤冤相报何时了,更何况我已经杀他一回了,他福大命大没死成,就算已经报了仇吧,这一生,我是半点儿也不想再手染杀戮了,那滋味,太难受。”
“好,”冯王平仿佛被说动了,郑重点头道,“不杀就不杀吧,留他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