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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弯腰,俯身,从地上捡起一枚铜钱,非常简单,然后轻松自在地走到车子边,扒掉铜钱上的泥巴,慢慢欣赏。
这枚铜钱很旧,古铜色,带着铜锈,和一个硬币差不多大小,外圆内方,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中间有四个篆体小字:“东宁通宝。”
任青在地上找了半天,翻看了几百枚铜钱,连一枚正品都没有找到,心里在滴血,他瞥见杨任双手抱臂靠在车门边,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恨的牙痒痒的,跳起来,冲向杨任,伸手抓着他的衣领,抡起一只拳头,恶狠狠地说:“死肥仔,我说过会赏你一顿老拳的!”
“可是你还没有找完啊!”杨任微笑,红口白牙,气定神闲,有一副泰山崩于前而目不瞬的架势。
“找你吗个鼻子!这几千个铜钱混在一起,怎么找!”任青眼睛充血,头发根根竖起,心里有杀人的冲动。
“不找?不找就算了,咱们走吧!”杨任轻轻拨开任青,打开车门,大模大样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走?这些铜钱都不要了?这可是我花了三万五千块血汗钱买的宝贝啊!”任青跺脚大吼,把车门拉开,拽着杨任的胳膊,要把后者拉下车,痛揍一顿。
第十五章 我有透视眼()
“那你收起来吧,地上这些烂货,当废铁卖应该能卖个七八十块,丢了蛮可惜的。”杨任奚落道,身子坐着不动,眼睛斜视着任青,后者脸色乌青,额头上淌汗,还带着泥巴,好像刚从土里钻出来的催债鬼。
“你如果不砸破筒子的话,谁知道里面是废铁?”任青咆哮如雷,恨不得揍死这个说风凉话的肥仔。
“不砸破坛子,怎么能拿到东宁通宝呢?”杨任摇头晃脑。
“东宁通宝?”任青闻言,眼睛一亮。
“你看这是什么?”杨任向任青缓缓摊开手掌,露出东宁通宝的真容,不再戏耍任青,怕后者受不了要发疯。
任青大睁着眼睛,伸手抢过铜钱,拿在手里反复审视,眼睛瞪着杨任,皱眉问:“真的是东宁通宝,你是从哪里搞到的?”
“偷的。”杨任忍住笑,他终于能够耍任青一回,心里很爽,过了半晌才笑说,“当然是从十一号坛子里!”
“死肥杨,你差点吓死我了。”任青用拳头在杨任胳膊上捶了捶两下,跳了起来,手舞足蹈,像一个得到新玩具的小孩一样开心。他对于地上的一堆铜钱看都没有看一眼,径直上了车,往椅背上一靠,眉飞色舞道,“东宁通宝和成熙通宝是一个档次的,应该可以卖十七万以上,看来我们这次要大赚一笔了。”
“你那几千个铜钱不要了?”杨任故意问,抬手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铜钱,算是恶心一下对方。
任青摇头,有些脸红,他觉得自己太经不起考验了,也觉得这死肥仔太能装了,把自己当猴一样耍了一回,还自得其乐,简直具有做影帝的天赋。他用拳头捶了杨任的胳膊一下,瞪眼说:“死肥杨,你还嫌我不够恶心吗?你快说,你是怎么知道十一号筒子里面有东宁通宝的?”
“如果我跟你说我有透视眼,你相信吗?”杨任耸肩道。
“不相信。”任青想了想,又说,“不过既然你能发现东宁通宝,我又有那么一点点相信了。”
“你相信就对了!以后我们一起,利用我的透视眼发大财!”杨任伸手拍了拍任青的肩膀。
“好!一起发大财。”
任青点头道。他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开门见山,直入主题:“朱总,你最近还收东西吗?“
“收啊,你淘到什么宝贝了?”电话那头朱总笑问。
“东宁通宝。”任青简洁明了地说,“不过这不是我的,是我朋友杨少的传家之宝。他因为欠别人一百万,急需钱周转,所以只能拿出来出手。”
什么传家之宝?杨任小声嘀咕,冲任青直瞪眼,任青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并狡黠地眨了眨眼。
“哦,货带过来我瞧瞧。如果货好的话,我就收了。”朱总愉快地说。
两人约好下午四点半在览山咖啡厅见面。
“搞定了!”任青打了一个响指,然后发动了汽车,车子在原地掉头,回到大路,向城里方向飞驶而去。
路上,杨任忍不住问道:“这东宁通宝明明是刚淘到的,你怎么说是我的传家之宝,还称我杨少,搞得好像我是富二代似的?”
“不这么说怎么说?实话告诉他,你是一个待业的衣食无着的可怜鬼,今天走了狗屎运,用三万五千元买了一个筒子,打破,从中找到一个价值十几万的宝贝?”任青反问。
“做人要诚实,就应该这样说。”杨任正色道。
“怎么做人我还需要你说教吗?但现在是做生意!假如你实话实说,你猜朱总会开多少价?他最多会开七万。”任青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嘴角一撇,含着讥笑。
“七万?不可能,而且我们也不会接受!你不是说这个东宁通宝至少值十七万吗?”杨任差点跳了起来。
“值多少价钱是一回事,有人会用多少钱买又是一回事。十七万只是我们的心理价位,现在你一说实话,朱总认为我们是捡到的,没有什么成本,他的心理价位立刻变成七万,也许经过一番费力的讨价还价,最后的成交价可能是十二万。这个价格你满意吗?”任青用不屑的眼神瞟了杨任一眼。
“这么低?”杨任搔了搔头,偷偷看了任青一眼,不敢再说什么了。
任青放开速度疾驰,很快到了城区边缘。
“噶~”任青突然急刹车,扭头看向杨任,大惊小怪地叫起来,“哎呀,我们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忘记什么事情了?”杨任被吓了一跳,瞪着任青问道。
“那个七号筒子会不会也有类似的好东西?我们要不要也打开找找?”任青扭头看向后备箱,大叫道。
“你砸吧,不过这是你说的,我可不负责!”杨任大笑,向任青伸了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任青抬手拍打杨任的一手,疑神疑鬼地说:“死肥杨,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想坑我?”
“我如果坑你,早就把那个筒子也砸了。”杨任哈哈大笑。
任青半信半疑地扭头瞟了七号筒子一眼,而后踩下油门,继续上路飞奔。
下午四点二十分,两人准时出现在市中心的览山咖啡厅,在一个小包厢里等候。
朱总如期抵达,任青赶紧起身迎候。
“小任,听说你在孔总手下做,前途无量啊。”朱总与任青握手,满面含笑,非常热情,他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老总,个子不高,梳着寸头,显得很精神。
“朱总,我也听说你生意越做越大,恭喜啊!”任青满面堆笑,应酬起来,一套一套的,很老到。
两人落座,互相分烟,互相给对方点着,很快包厢里弥漫着一阵阵白色烟雾,响起他们海阔天空谈话的声音。杨任不抽烟,只能吸二手烟,又不能离开,感觉很不爽,只能低头喝茶吃水果。
“这个好像不是上次在孔总家见过的朱总?”趁任青与朱总高谈阔论的空隙,杨任小声问道。
任青摇头,低声道:“当然不是。那个朱总是大老板,他现在玩的都是百万以上的东西。这个朱总是一个做装修的小老板,这几年刚发的财,算是暴发户,收的货都是十万到三十万之间的。”
“哦。”杨任点头,陷入了沉思。那两个老总都姓朱,一个可以玩百万以上的古玩,而一个只能玩二三十万的。同样的,他跟任青是同一个寝室的同学,一个开豪车玩古董,一个连衣食都没有着落。他心里明白,人与人之间是存在差别的,老天是不公平的,不公平和差别是这个世界的不二法则……
第十六章 第一桶金()
“这位想必是你的朋友杨少吧?”朱总眼睛看向杨任,上下打量。
杨任身材肥胖,坐下后足足占了大半张沙发,上身穿着刚刚回学校换的干净的麻灰色圆领T恤衫,下身还是那件宽松的藏青色运动长裤,头发向后梳,特意打了啫哩水,显得蛮精神,如果不是因为脸上赘肉过多,样子还是蛮耐看的。
这么肥,看起来倒像个富二代,不过他身上的衣服也太寒酸了一些,真的会有传家宝吗?
“朱总好。你叫我小杨更贴切。”杨任赶紧从沙发上抬起屁股,伸手越过任青,与朱总握手。
朱总的手与杨任稍微握了一下就撤回,立马照做:“小杨,你货带过来了吗?让我瞧瞧。”
“朱总请过目。”杨任从沙发上拿出一个临时买的红木做的精致的小盒子,非常郑重地徐徐打开,从里面露出一层红绸布,翻开一层红布,又露出一层红布,再翻开一层红布,又露出一层红布,直到翻开第五层绸布,才露出一枚铜钱的真容--东宁通宝。
朱总伸手越过任青,拿起那枚东宁通宝,翻过来掉过去,仔细审视。这铜钱颜色以古铜色为主,上面缀着斑斑绿锈,看起来充满古意。他从旁边的皮包里拿出一支钢笔形的测试仪,在铜钱上反复照了几遍,颔首道:“这枚东宁通宝的确是真的,不知道小杨先生想卖多少价?”
“价格吗……”杨任张口想要报价,他想报二十万,任青拍了拍杨任的大腿,而后极其自然地笑着说:“这枚东宁通宝是杨少的爷爷辈传下来的。曾经有一个老总出价三十万,杨少都不卖,现在他因为做生意欠人一百万,急需回笼资金,所以才愿意拿出来卖……杨少,你看在朱总是我朋友的份上,你就少要一点,二十五万怎样?”
任青的演技一流,把杨任看得一愣一愣的,既然上了这条船,他可不能把事情弄砸了,赶紧笑呵呵道:“既然朱总是你的朋友,那我也就不喊虚价了,看在你的面子上,二十五万就二十五万吧。”
“二十五万?这个价格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