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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免了纷争,到落的个清闲自在。
一套剑法在指尖上挥舞,快如闪电,将两侧林荫连成一整片光影,脚下的沙尘四起,剑尖晃动的频率激扬如浪花。
忽地,身后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在这浑浊的场景下显得愈发混乱不堪,紧接着便是一个说话声响起:“二皇子殿下。”
他声音很大,生怕戚子风扬听不见。
剑还在半空中,硬生生被戚子风扬收回,猛地插入鞘内,那放出去的喧嚣却没能那么快收回,仍回荡在天地间,连带着戚子风扬的怒气,“你可真是阴魂不散。”
“二皇子殿下。”
来人跪在戚子风扬跟前,语气平静如流水,听不出一丝感情,“皇上近日身体欠佳,大皇子忙于分担朝政之事,也抽不出身来,皇后娘娘特派微臣来寻殿下回去,好让皇上宽心。”
“身体欠佳?”戚子风扬冷笑一声,“他身边既有大哥照料,何须我回去。”
“殿下应该明白,在皇上心中,您与大皇子是同等的位置。”
此人嘴唇一碰,说出的话冰冷渗人,他手中那一柄剑在光照下反射的刺眼,随时都是杀机满满。
戚子风扬终于转身,看着他的眼神已变得狠辣,“路连郢,你从哪里来的胆子,敢和我说这样的话?”
路连郢仍是一副自在姿态,“我在大皇子身边已经十余年,我的衷心日月可鉴,今日来与二皇子殿下说这些,也是出于衷心,当下南浦政局混乱,外敌屡次入侵,皇上与大皇子皆尽心尽力,殿下若还在外寻欢作乐,岂对得起天下黎明百姓!”
这番话说的如此大义凛然头头是道,倒把戚子风扬那点自我的小心思给比了下去。
被一个殿前侍卫给说的哑口无言,戚子风扬怎可咽得下这口气。
他拔剑,那如蝉翼般薄却削铁如泥的良剑在戚子风扬手中更是犹如天地之风,稍一挥动便是泥沙漫天。
剑气朝路连郢袭来,就在鼻尖停下,戚子风扬声色俱厉,“我知道大哥对你很是信任,不知你是否敢借此来尝尝是衷心更甚,还是血肉之亲更重?”
只要戚子风扬手腕再一用力,那剑便可刺穿路连郢的喉咙,不消半分钟,他就会倒下,并且,不敢还手。
可路连郢的脸上没有半分屈服,梗着脖子有着以身赴死的决心,“倘若微臣的死,能换来二皇子殿下对社稷苍生的一份怜惜,那殿下便动手吧。”
戚子风扬气结,手掌有些微微发抖,却迟迟无法下手,社稷苍生,黎明百姓?这话说的多冠冕多好听,戚子风扬仰头冷笑了几声,“你以为我不想要这天下吗?”
路连郢被这话吓住,抬头看他,眼神里闪着不敢相信的光。
而戚子风扬,早已平静下来,“好,我随你回去,免得在皇后娘娘那里,你无法交差。”
皇后娘娘四个字,说的风淡风轻尽是冷漠,在这宫闱之外,他从不肯唤那个母仪天下之人为母后,即便是在宫内,也是能避则避。
回去?
戚子风扬很是清楚,一旦现在回去,便永无翻身之日,皇帝的如意算盘他太了解不过,不消数月便会下诏正式将大皇子立为太子,而戚子风扬这个二皇子,永远只能屈居于下,落得个辅佐政事的虚名,再无光环可言。
一旦回宫,便没了自由,再想随意出宫走动,恐怕就将成为奢望。
俊伟宫墙,抬头只看得到四方天空的一角,举目望去,几座亭子亭峰耸立,侍卫来来往往,幽幽虫鸣伴着小桥流水将这冰冷宫闱映的多了几分情味,空气中不时飘来花香,这幅美如画的风景便是皇宫的日常状态。
旁人看来,这是宫殿,也是天堂,万千百姓都以踏入皇宫为梦想,命运偏是如此,墙外的人争个头破血流想要闯进去,而墙内之人,则恨自己缺了一对可以飞走的翅膀。
路连郢一直跟在戚子风扬身后,背挺得直,微微低头,正直的姿态中还存留着对前头这个二皇子的尊敬。
但戚子风扬一直心中郁结着一口气,自己堂堂南浦国的二皇子,为何会落得个这种地步,居然被一个殿前侍卫给抓着走,而且没有还手的余地。
这条路通往养心殿,可是戚子风扬并不想去见皇上,免得又要经历一阵说教,耳朵已经听到起了茧子。
看着前头小桥流水,一地阳光铺开,华美之态像是嵌了金。
戚子风扬突然有了主意,眼神立即清明,停住脚步,问:“大哥现在在哪?”
路连郢抬头,看了看远处的云,淡黄的阳光,穿过一丝白雾,他在心里算了算时间,道:“大皇子殿下应该在武场。”
武场是大皇子千式离平日里练武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戚子风扬的脸上马上浮起一阵笑意,“好,我去找大哥,你就别跟着了。”
路连郢本就是千式离的心腹,怎可能不跟着,只是戚子风扬开了口,他便放慢了脚步,与前头的戚子风扬分割出一道阳光的距离。
越是靠近武场,越是有种凉意,仿佛割裂空气,令人生寒。
千式离在武场练剑,风从遥远的山口奔来,在葱郁的竹林中放肆呼啸,将竹身撞击的轰轰作响,天地之间,生灵万物,都仿佛聚集在那薄薄一寸的剑口,往上一指,像是要劈开天光。
千式离的武功极高,每当他练剑之时,方圆几里内均没有人烟,丫鬟侍卫等都躲到了一旁去。
这并非下人们贪生怕死,而是千式离交代的,毕竟刀剑不长眼,倘若真的伤了人,那便是罪过了。
一阵喝彩声由远至近,把眼前的剑气化解的柔和了些许。
戚子风扬鼓着掌走过来,道:“几日不见,大哥的武功见长啊,依我看,用不了多少时日,你便可以雄霸天下。”
“练武旨在防身和强健身体,不主动招惹是非,何谈雄霸呢?”
千式离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走到一旁的石桌边坐下。
第057章 千枝场()
今日练武的时间有些久,他额头上挂着涔涔的汗珠,确有些累。
尤其是左腿,太久没有承受这般压力,现如今就连支撑他的身子都有些吃力。
戚子风扬看出他的异样,走了过去,道:“大哥的腿,还没有好转吗?”
“没有。”千式离摇摇头,附身把右腿的裤脚卷起来,那干瘦的右腿便现在眼前,“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再怎么医治,恐怕也是徒劳啊。”
说着这话,千式离脸上却没有一丝悲伤,反而显得及其洒脱,大气的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之事。
千式离天生带着残疾。
出生之时,右腿便无法直立,随着年纪的增长,身子已是大人的模样,可右腿却仍旧像个调皮的孩子,挑食的吸收不到营养,一直是这么一副干瘦的模样,一层皮包裹着骨头,没有肉,干瘪的像只难堪的蚯蚓攀附在上头。
作为南浦国的大皇子,未来将接手江山的皇帝,这个缺陷显然太不堪,放在旁人身上,恐怕早已无法接受,光是百姓议论的口水,就能将人给淹死。
可是千式离却毫不在意。
他把这当作上天的馈赠,从不掩藏,大大方方将缺憾展现在世人面前,从而鼓励自己,既有缺陷,那便努力从别的地方弥补回来。
一晃十八年,千式离早已顶天立地,百毒不侵。
“二弟怎舍得回来?”千式离笑看他,“你以前一出宫便是数月,如今刚过十天便回来了,怎么,准备收心了?”
远处的宫女恰到好处的端着茶走过来,瓷杯放到石桌上磕出清脆的声响,戚子风扬摆弄着茶杯,盖子上被滚烫的茶水凝出一圈露珠,稍一摇晃便汇聚成水滴。
“大哥不消几日便会坐上太子之位,如此大喜的日子,我自然得回来祝贺啊。”
戚子风扬淡淡的说着,风轻缓吹起衣袂,倒钻进几分凉意。
千式离长舒一口气,抬手抹掉额头的汗珠,“皇子又如何,太子又如何,不过都是在这宫墙内,去担忧天下罢了。”
幽幽的,千式离的语气中似乎有万分的无奈,“若是可以,我倒宁愿出宫去,即便只是做个小小的县令,起码也可更接近民意,体察民情方能顺应人心。”
在千式离从小受到的教育中,向来是以天下苍生为重,他也的确有心系百姓之情。
只恨自己身在这宫闱内,离平民百姓太过遥远,纵使有浑身的抱负,也难以真正施展。
一番沉默中,千式离与戚子风扬同时将眼神转向前方,各怀心事。
深冬的日子最为难熬,那种从空气中钻出的寒意恨不得将人的呼吸也吞没,一张口吐出的热气能瞬间结成冰渣子。
这样的天气人也总犯懒。
青墨夜里明明很早就入睡了,第二日却还是依旧到日照三竿才醒来。
茗薇也没有叫醒她,这几日没有别的事可忙,她巴不得青墨能多休息休息。
既然不出门 ,也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打扮,青墨随意洗了把脸,走出房间。
外头的阳光已经有些亮,虽然气温还很低,看起码天气是晴朗明媚的。
院子里很热闹,一个巨大的画案居于正中。
百里正低着头,专心致志的在画画,大概是担心被墨砚弄脏,他身着一身深色的长袍,乌发盘起,全是家常的装束,这倒是青墨从未见过的,看上去多了几分成熟的味道,茗薇站于一侧,研磨裁纸忙得不亦乐乎。
青墨驻足,盯着那方看了许久。
百里微微低头,后背却挺得很直,手臂有力挥舞着,将画画这一原本是安安静静的动作做的有几分洒脱,在细碎的阳光照射下,荷尔蒙爆棚。
“小姐,你起来啦!”茗薇先发现了青墨,笑脸盈盈。
百里扭头,一眼看到青墨,方才还一本正经的脸瞬间笑得像个小孩,一路快步向她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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