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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贼匪,使用的都是如今大隋军中,普遍使用的神臂弓。其中辅兵之弓力达三石,甲师则是高达十五石,射程最远可达千步,
而他们渤海高氏,以及唐国公府所用之弓,虽也是神臂,却都是弓中精品。辅弓可达五石,甲弓则是二十石以上,尤其是后者,在一千四百步内,都可洞穿三寸厚的钢板。
“陇西李氏,果然名不虚传。只论这射法,天下将门,只怕无出其右!”
高士廉不禁发出一声感慨,他发现他们渤海高氏的家兵,虽也精锐。可这些所谓‘擅射’之人,较之唐国公李府的普通部曲,还有些不如。
这从双方的战果就可看出来。在两轮对射之后,对面又倒下了六七十人。
对面敌阵,尽管已经极力的散开。可唐国府的甲士,依然能有收获。十箭抛射,总能命中三五人。
可高氏的家兵,只能十中二三。
不过这百四十人,在李世民的号令下,明显已减缓了放箭的速度,只是以威慑为主。
高士廉心知其故,军用重弓无不势沉力猛,射程与杀伤力都是极大,可对于射手的臂肌与腰背,却也是极重的负担。
所以一个正常的壮年男子,在合理的训练之后,一日最多只能开弓三十次,而不损伤筋骨。而如果是连续的急速射,这个数字还会相应减少。
当然唐国公府与渤海高氏的精锐家兵,自然与普通的兵卒不同。这些人无不都修持各大将门传承的炼体之功,骨骼筋膜与气力,都远强过常人。一些修为高深的,甚至还有内息在身。
可即便如此,这些人一天开弓六十次,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这李世民虽然年轻,却显然是一位知兵之人,始终都很好的把持着射击节奏。
他又笑了笑,又问长孙无忌:“无忌你觉如何?”
“是我小瞧了他,也过于拘泥。”
长孙无忌轻吁了一口气,目中略含羞惭之意。他心想这沙滩的地形,倒是正适合这些唐国府的甲士发挥射术。
这里瘫软的地面,固然让车队行进不便,可对方的那些沉重墨甲,却明显受影响更多。
原本以对面墨甲之速,一千二百步的距离,最多只能让弓手连射四次。可在这河滩地内,却足可让这些唐国公府的甲士,连射九次以上!
而这一千二百支箭,已可将对面的乌合之众,打击到溃散!
果然传言不可轻信,这位唐国公的次子,看来来虽懒散不甚靠谱。可当临敌之时,却是反应迅捷,应对有方——
思及此处,长孙无忌猛摇了摇头,暂时挥去了这些念头。随后他就将手中的马槊,丢在了车上,转身直往李世民的方向直奔过去。
“舅父安坐,孩儿去助他一臂之力。”
他注意到李世民统领的这一百四十位甲士,都是丢弃了兵器,除了一*臂弓与六十支箭之外,其余什么都没有带。
而就在这几次齐射之后,他们的车队,不但将后方的贼匪,远远甩在了后面,也经超出了这些甲士的阵列七十丈。
高士廉看着长孙无忌的背影,则不禁失笑,他这个外甥,固然是有些恃才傲物的毛病。可他一旦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也会及时去纠正,而不会顾及脸面什么的。
此时的观音婢,也从后方探出头来,语含忐忑的问着:“舅父,你说我们这次,能够安全逃出去么?”
“必定能安然无恙!”
高士廉的语声果断的回应:“观音婢无需忧心,这次我们运气不错,这位李家二郎深谙兵法,定可破敌。”
可随后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中却又现出了几分阴霾,神色微怒。
※ ※ ※
同样在恼怒状态的,还有高林与罗炳二人。
此时他们阵型,不但被那车队甩开,甚至距离溃散都已不远。
在对面箭只的打击下,前方的各部,都不约而同的放缓了追击的脚步,哪怕他们派出的号令之人,极力整顿催逼也没用。阵型渐渐疏散,乌合之众的本质,暴露无疑。
这样的情形,是他们之前万万未曾想到的。二千余人气势汹汹的追击,却连靠近这车队都做不到。
不过考虑到他们如欲追击对手,那么除了从这后方尾随之外,就别无他法,二人的心绪,这才稍稍好过了些。
“这次确是我大意了。”
高林首先自我检讨,他没想到自己选择的伏击地,竟然还有这样破绽。
当时他只觉这片密林,恰处于两个驿站之间,可以用于藏兵,并且地势狭窄,是绝好的截杀地。却没想到这条从旁经过的汾河,会给了高士廉等人一线生机。
“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益于事。罗兄,不知你的部属,射术如何,可能与对面比较?”
罗炳神色冷然的摇头:“陇西李氏,世代都以射术闻名天下。唐国府的家兵部曲,也以射法称雄关西,号称是天下将门之首,”
他麾下的兵卒,虽也是百战精锐,可却更善于冲锋破阵,近身搏杀,而非是射术。
即便擅长,也没可能在对射中,赢过唐国府的精锐家兵。
高林叹了口气,他其实已经预料到了这结果:“那就只能劳烦罗兄,亲自领军出击了。”
他现在只能寄望于罗炳麾下这二百边军。
眼下的局面,已到了非这二百精锐出面,则不可挽回局面的地步。
罗炳则一言不发,默默的放下了面甲,随后就提着一口重斧,来到了那群黑甲士卒组成的方阵之内,
当长孙无忌赶到李世民的身侧时,正逢后者再次发号施令。
“七百步外,自由散射!”
距离七百步,就不用再使用抛射之法。而唐国府甲士的精湛射术,在这个距离,更显威力。
这波箭雨过后,对面总共有一百余人,十七具墨甲倒下。
长孙无忌看出李世民,是故意让对手接近。抛射法尽管也能在一千二百里外伤敌,可准度堪忧,很难准确击中那些散开的敌人。
他也张弓搭箭,远处一尊开山甲,顿时应声而倒。那犀利的三棱铁箭,直接穿透了这尊民用墨甲,激起了一片火花。
而就当长孙无忌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就将李世民已经将长弓收到了背后。
“全队后撤,慢跑跟进!”
长孙无忌不禁愕然:“这就走了?不多等等?”
他当然已注意到,对方后阵那二百黑衣甲士,如今正结成了一个盾阵,缓缓往前。
可这盾阵固然坚固,不畏弓箭,却推进迟缓,他们其实还是可以再射一阵的。
李世民斜睨了这位一眼,不过还是好心的答道:“龙泉鹰扬府的营地,就在七十二里外,我们没必要冒险。”
第六章 挫敌锐气()
“龙泉鹰扬府的营地,就在七十二里外,我们没必要冒险。”
李世民话未说透,可长孙无忌明白他的意思。尽管他们派去求援的人手,才刚刚离去不久。可如今该着急的,绝非是他们,而是他们对手才是。
且接下来,也确实多留无益。
就在那座盾阵上前之后,其余的贼匪,都停留在千步之外不再前进。显然是期冀这二百黑衣甲士建功之后,再一拥而上。
既是如此,那他们再留在这里,也就没什么意思了。长孙无忌很果断的将手中的长弓背负在身后,紧随着李世民的脚步。
接下来双方是走走停停,李世民指挥着这百四十余位甲士随在车队之后,速度不紧不慢。而每当后方之敌,靠近到八百步内的时候,才会命众人停下散射,使得那众多贼匪,都无法逼近,
直到对方再次盾阵,又会加速离去。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长孙无忌又发现这些‘贼匪’的另一弱点,那就是体力不足。
这一方面是因唐国府与渤海高氏的部曲家兵,与普通人之间,确实存在差距,一方面则很可能是因食物的匮乏。
长孙无忌不知这幕后指使之人,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这群人。可对方的身份,必定是北逃的河工无疑。
这些人藏身于山林之中,以劫掠与捕猎为生,并无稳定的食物来源。所以里面的绝大多数,都是面黄肌瘦。
初时双方可能显不出差距,可在长途跋涉近十里之后,这些贼匪却都渐渐筋疲力竭,其中一些体力差的,更气喘吁吁。
这河滩地的泥泞地面,使得双方的体力都损耗极大。可他们的家兵部曲,无疑比对面更有耐力得对。
如果再继续往前行进,他们再坚持个二十里都没问题。可后方的贼匪,估计再有个两三里距离,就支撑不住了。
此时长孙无忌的心神,已大为放松。一旦对面没有了人力上的优势,那么他们这边的二百八十位精锐部曲,可不会畏惧这群被拖垮了的贼匪。
他思及此处,不禁又眼神异样的,看了眼身旁,一直是沉着自若的李世民。
猜测这家伙,是否也将这一点,算计在内?若是如此,那么这家伙的心机军略,就真是不同凡俗
“他们的阵型乱了!”
打断长孙无忌思绪之人,是不远处策骑而行的李元霸,这位的语中饱含着讥诮之意:“这些家伙,总算是忍不住了。”
他说的并非是指对方的整体阵型,而是指那二百黑衣甲士。
这些精锐战卒,此时已经完全放弃了盾阵。正从八百步外,而起了冲击,其余的贼匪,亦在此时蜂拥而上,
长孙无忌心知,这应当是这些‘贼匪’,最后的一搏了。
“李世弟,车队还可再加速的!”
他是开皇十四年出生,李世民则是开皇十八年。
所以这位处事冷静,善知兵事,已经让他们所有人看到脱困希望的少年,其实比他还要小四岁。
可李世民闻言后,却不置可否,转而吩咐高府的家将首领高福。
“高都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