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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无奈,只好放弃了与李孝基好好理论一番的念头。然而他六堂伯这番作为所导致的恶果,也已开始显现。
接下来无论李世民走到哪里,都被各种样的视线注目,有猜疑,有审视,当然最多的还是挑衅,排斥。李元吉甚至偷偷凑到他身边讨教,问他是到底怎么说服六堂伯,对他网开一面?
李世民自是义正辞严的训斥,毫不留情面,教导自己的四弟,要踏踏实实的习练武技兵法,不要想着偷奸耍滑。可后者当即恼羞成怒:“二哥,你可别以为这事就算完了。六堂伯他固然霸道,却还没法一手遮天,也塞不住这族学里面悠悠众口!”
李世民懒得理他,恰好他也在这里待不下去了。等到见李玄霸,发现他已经与几个新认识的同窗打成一片,他就放心的扬长离去。
反正李孝基也说过了,平时族学内出入自便。也就是想来就来,不来就不来的意思。
这六堂伯虽不厚道,可这个特权,倒是正中他下怀。他可以获得大把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于是李世民这天,又返回到了自家的小院,再次钻研了一天的鬼画符与五德残章。也就在这一夜,他终于做到了‘一气呵成’。
也就是在绘制阵图的过程中,没有一丁点的停顿,一笔之内完成。不过他现在,只是初步做到这一点,接下来还需两到三天时间巩固。
之后就是‘一以贯之’,这个词字面上的意思,是指用一个根本性的事理,贯通事情的始末或全部的道理。
而用在符法中,就是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将自己的精气神,融入到自己的笔画之内。
要做到这点极难,可这是相对与那些平常的匠师而言。似李世民这样,武道已入五品境界,已经修成真元之人,却是再容易不过的。
所以他下一步的难关,就是神籁自韵,意思是指天然之音自成韵律。用在符法中,就是当绘符之人,将符文练习到一定地步,达到得心应手的境界之后,就自然能沟通天地,产生道蕴,
这就需要无数次的练习,才能够达成。
李世民的练习初见成效,此时自是满心火热,可到第二天,他又不得不早早爬起。将自己打扮整齐,无精打采来到了皇宫里面报到。
大约半年之前,他父亲迁任殿内少监时,荫一子为右备身府备身。可直到现在,他都只去宫中履职过寥寥数次。这确实有点不像样,如果太久没去,是要被论罪的,
可等李世民到了宫内才知道,如今他的几个顶头上司都随军出征,并不在宫中。而更让他惊喜的是,此时负责代管右备身府的,是时任右备身直斋的独孤承,出身独孤家,与他同辈,恰是姨表兄弟。而京兆独孤氏与武功李氏,都同属八柱国家,两家之间的关系,天下皆知。
既然是亲戚,那就好说话了。等到李世民将价值三千贯的金票奉上,独孤承就很爽快的大手一挥,让李世民换了一个闲职,负责看守宫中的崇文阁。
这却让李世民笑开了花,这崇文阁位于皇城的东侧角,正是如今左备身府最清闲的职司。日常虽是见不到宫中贵人,可也相应的,远离了宫中的那些纷纷扰扰。
除此之外,这崇文阁还有个好处,这里乃是当今天子昭显其文治之所,内中藏书一百三十四万七千卷,号称包罗万象,收藏有佛道儒三家经典,其中孤本无数。
不过当今天子,除了在这崇文阁落成的时候,过来参观了一次之外,其他时间,都半步未曾踏足过此间,任由这里的珍贵经典蒙尘。
李世民对这里的书籍很感兴趣,他知道这崇文阁里面,那些真正珍贵的秘本,还有那些功法典籍等等,他是绝没可能接触到的。
可除此之外,这里还多达百万册书海。光是这些,就很吸引人了。
第三十八章 新官上任()
可能是李世民送的三千贯钱起了效果,也可能是表示对自家亲戚的看重。总之当李世民前往崇文阁上任之时,独孤承不但亲自陪同,更是一路以长辈的身份,对他谆谆教诲,耳提面命,还交代了崇文阁的具体情况。
可李世民听了之后,却吃了一惊:“居然三五十天不见人影?,那位就不怕出事吗?”
他说的是自己前任,也就是之前那位负责管理崇文阁东偏院的崇文阁左虞候。
这里不得不说,独孤承给李世民安排的职司,确实清闲的很。每天就只需统领着一队禁卫,负责崇文阁东偏院的日常巡查,以及防火防盗就可。
可按照独孤承的说法,他的前任,也就是那位崇文阁左虞候,往往隔一两个月,才会来宫中来看一看,即便日常的点卯,也完全交由部属代劳。
“能出什么事情?这崇文阁的安全,主要还是由宫中的绣衣卫负责。我们备身府的人,只是打打下手而已,怎么折腾都出不了什么大事。”
独孤承一声哂笑:“你那前任,考绩可是优等,这次恰逢陛下东征高句丽,这位便官升二级,调职府军,去跟着陛下混战功去了。说不定这位回来之后,就是一个五品将军。所以别看这崇文阁左虞候一职冷清,其实还蛮抢手的,是我等勋贵子弟任职的上上之选。”
“原来如此!”
李世民微一颔首,他明白这位的意思,对于那些寒门出身的人而言,宫中那些容易出成绩,与宫中贵人接触的职位,才是让他们趋之若鹜的。
可似他与独孤承这般的人物,本身就是勋贵中的一员,并不缺资源。所以似崇文阁左虞候这样不容易出问题,又比较清闲的职司,才是上佳的选择。
只需他们把资历混到了时候,有了功绩在身,就自有高官厚爵在等着他们。
——至于宫中那些所谓的‘贵人’,其实并不在他们的眼中。
“所以毗卢遮你上任之后,千万小心,尽量别招惹那些绣衣卫,也绝不得踏足后院。再如你能与绣衣卫的人处好关系,有他们帮忙照拂,此后都可在家中高枕无忧。”
随后独孤承,又说起了李世民的部属,这时他却微一凝眉:“那崇文阁左卫里面,倒是有一个刺头,叫侯君集,颇有勇力。不过你如不理会他,那家伙也不会来主动招惹你。至于其余人,你不想管的话,放任自流就可。这些禁卫,宿卫于宫中多年,知道规矩,也不会闹得太过分。”
李世民听了之后,却有些不以为然。他大可学习他的前任,每隔三五十天来宫中转转,等到一两年后,就可升职加薪了。
不过他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尸禄素餐与人浮于事。心想自己既已接下了这份职司,那就自当恪尽职守,尽忠尽职。
其实李世民还蛮期待的,他虽然熟读兵法,通晓军略,可正式领兵,却还是第一次。这些禁卫,可不同于家中的那些部曲,对他可没有半点的敬畏。
且正如李玄霸之言,哪怕他再怎么不情愿,日后终究还是要走上从军这条路的。
从这崇文阁左卫开始,是个不错的起点。
很快他就在独孤承陪同下,与自己的部属见了面。可今日当值的,就只有三十几人,稀稀拉拉,衣甲不整,不成模样。
李世民对此景倒不以为意,按照名册,他的属下共有二百二十人,共分为十八火六伍三队,而他这个右备身府备身,崇文阁左虞候,其实就比一个军中的旅帅稍强一点。
而这二百二十号人,还要分为三班。轮流值守宿卫。此时能有三十多人坚守岗位,已经很让他意外了。
他很认可六堂伯昨日说的那些话,不教而杀谓之虐,不戒视成谓之暴,慢令致期谓之贼。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不经教化便加以杀戮叫做虐;不加告诫便要求成功叫做暴;起先懈怠而突然限期叫做贼。
这些禁卫跟着他的前任,平时散漫惯了。如今他李世民初上任,就想要雷厉风行,让这些人与他一样兢兢业业,恪尽职守,那是没可能的事情。
即便他要整肃惩戒,那也是在让所有部属,都明白他李世民的为人规矩之后,
不过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是有必要的。若威严不立,何以震慑部属?
尤其他现在的年纪,还未到及冠之时,一副嘴上无毛的样子,难免惹人轻视。若这时还与这些部属嘻嘻哈哈,打成一片,多半会被这些积年的兵油子轻视,以为他年少可欺。只有拿出酷烈刚强的做派,才可让他们收起小觑之心。
所以李世民全程都铁青着脸,面色沉凝似水。在独孤承离去之后,更是大发雷霆,对这三十余人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又顺便令这些人通知同僚,明日务必齐聚,否则必定严惩,勿谓言之不预云云。
这一通发作过后,这些禁卫的神色,果然严肃了不少,看向他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畏之意。
李世民却依然面色如冰,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在这些人眼中,就是一只黔驴。
昔日黔无驴,有好事者船载以入。至则无可用,放之山下。虎见之,庞然大物也,以为神,蔽林间窥之。稍出近之,憫然,莫相知。
他日,驴一鸣,虎大骇,远遁;以为且噬己也,甚恐。然往来视之,觉无异能者;益习其声,又近出前后,终不敢搏。稍近,益狎,荡倚冲冒。驴不胜怒,蹄之。虎因喜,计之曰:“技止此耳!”因跳踉大?,断其喉,尽其肉,乃去。
李世民听说过这个故事,知道这些人现在之所以还有几分忌惮与敬畏,除了是因他刚才的训斥,还有不知他根底的缘故。
而一旦自己的脾性手腕,被这些人摸清楚,又感觉没什么可畏的。这些家伙,就会发出‘技止此耳’的感叹。尽管不会断他之喉,食他之肉。却也会故态复萌,视他这个上官为无物。
换成是一个年纪更大一点,有着战功在身的队率,轻易就可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