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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旭问完就停下了打沙袋，转过身来看向白夜的脸。
由于是在打沙袋时问的这句话，所以冷旭的问话里听不出情绪起伏。
“无奈。”白夜简短作答。
冷旭又转过身去，背对着白夜，眼神飘向窗外，叹了口气，“是啊，的确无奈。”
白夜见他情绪低沉，便有心安慰，想劝他别为这件事影响了情绪，因为朱董事要的正是这个效果，如此才能达到挑拨他和李云柔的目的，可又觉得这话怎么说也不合适，似乎都有自作多情之嫌。
正当白夜犹豫措辞时，只听冷旭又叹了口气，“我一直觉得李爱国很窝囊，忍气吞声依靠女人上位。”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声，“可今天我突然觉得自己也很窝囊。”
听冷旭的嗓音里压抑着伤感，白夜倒了杯水，走到他身边递了过去，轻声安慰：“我认为你跟他完全不一样。”
冷旭转头看向白夜，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他伸手接过水杯，喝下一口，貌似随意地问道：“怎么不一样？”
白夜正色答道：“他为了上位而负心于人，你是为了报仇才忍辱负重。”
这话一出，冷旭努力平静的神色也忍不住动了容，眉头皱起，沉默半天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白夜也不再说话，任他独自静静，自己则悄悄退去厨房，轻手轻脚摘着菜准备做饭。
过了一会儿，冷旭才走了过来，顿了顿开口说道：“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的生日。”
白夜一时没反应过来，因为冷旭的身份证她见过，生日是在十一月份，现在才是八月初。再一深想，立刻明白了，冷旭带她去广州出差时曾说过，他母亲生他时是在一个夏天的早晨，生下孩子后，她就跳了河。
“那今天也是你母亲的祭日。”白夜轻声说道。
“是的。”冷旭点了点头。
不约而同地两人都想到了那个可怜女子的悲惨命运，一股忧伤的气息弥散开来，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如果是我，我也会报复他的。”良久，白夜才幽幽开口。
“我经常想象我妈当年的感受，被辜负、被抛弃、被非议、被责骂，”冷旭也幽幽说道，脸上再也掩不住悲痛，“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锥心刺骨和渐入绝望？直到最后还在替他担负，还在坚持给我生命……”
白夜心里也隐隐作痛，不由得叹气。
“我去冲一下。”冷旭声音有些不稳，说完急步走去了自己卧室。
白夜也无心再摘菜，愣愣地发着呆，那个负心男人知道今天是她的祭日吗？他会想起她吗？他会心痛吗？他可曾后悔吗？
正呆着，冷旭已经换了衣服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相框递向白夜，“这就是我妈，你看漂亮吧？”
白夜回过神来，有些惊讶，没想到冷旭竟还会有他母亲的照片，连忙双手接过，仔细看去，只见相框中是一张泛了黄的彩色照片，里面的女子面容白皙姣美，观之可亲，正靠着一棵芙蓉树温柔地笑着，那正是芙蓉树开花的时节，粉红色的小绒团星星点点地缀满了绿绿树冠，她手里还拈着一朵摘下的芙蓉花团。
看她神情，就能感受到风华正茂的她正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对幸福满怀着憧憬。看远处的背景，这张照片好像是在学校里拍的，推想这里应该就是她毕业后分配任教的学校，那此时也正是她跟李爱国热恋的时候，也可能给她拍下这张照片的人正是李爱国。
照片里的她正是最美丽最幸福的时候，拍照片的时候她可能做梦也想不到她的爱人不久以后就会负心而去，而她自己不久以后竟会被破灭所有的希望而选择自我了断。
如今看着这张照片更觉悲痛愤恨，多好的一个女子，竟生生被李爱国毁了。而李爱国现在却三口之家，锦衣玉食，高高在上。怨不得冷旭要恨，要报复，要让李爱国一无所有，白夜自认如果换在自己身上，恐怕也会疯狂报复，为这个可怜的母亲讨回公道！
冷旭见白夜看着照片久久不语，又追问道：“漂亮吗？”
“嗯，很漂亮，很可亲。细看去你跟她眉眼有六成相像。”白夜点头答道，顿了顿又忍不住叹道：“可惜了。”
冷旭用拇指抚摸着照片上的笑脸也叹道：“是啊！可惜了。每看一次这张照片，我都很心疼她。”接着又说道：“我给自己定下了十年的期限，每一年的这一天，我都会给她办个祭礼，告诉她我的进展，今年是第七年了，还有三年我就能给她报仇雪恨了。”
白夜这才明白为什么冷旭说要她帮他三年，还要全心全意、心无旁骛，原来这是最后的期限了。看着这张照片，她一个外人都觉得痛心，更别说冷旭了，可想而知他心里有多难过、有多怨恨。
“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帮你实现目标。”白夜正色说道。
冷旭笑了笑，“为什么？因为我可怜吗？”
白夜看向冷旭，“不是，你不可怜。你有心有骨，我很赞同也很敬佩。而且你还救我于危难，我帮你理所当然。”
冷旭笑了笑，“我帮你也只是举手之劳，而且还附带了条件，也没什么好说的。”
白夜摇了摇头，“十年期限，你从一无所有的毕业生开始，仅凭一己之力，想要摧毁他经营了十多年的公司，单这份压力也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其中的艰险困阻就更不用说了，所以你的每一份精力和资金都应该倾注在这个目标上，你哪里还能顾得上去帮别人，可你却为了我浪费了很多。”
“也不是很多，但就算很多也值了，人生难得一知己。”冷旭笑道。
白夜又说道：“你真的很不容易，也做得非常出色，我真的很佩服，也很感谢。”
冷旭心情好了很多，打趣道：“别光说，既然感谢，就帮我办祭礼吧，往年都是我自己勉强下厨做几道我妈爱吃的菜，味道肯定差强人意，想必我妈也难以下咽，今年有你在，她老人家也能改善一下伙食了。”
第二百零六章 准备祭礼（）
冷旭一般是严肃的时候多，很少有打趣的时候。但这番话却把白夜逗笑了，连忙答应：“好，没问题。都做什么菜，你告诉我一下，我这就下去采购。”
“走，我和你一起去。”冷旭走到玄关边换鞋边对白夜叹道：“我妈也没享过什么福，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听我小姨说她最爱吃的是西红柿炒鸡蛋和糖醋排骨。”
白夜笑笑说道：“这两道菜我刚巧都会做，还要做什么，光这两个也太少了吧？”
冷旭带白夜出了门，边走边说，“我每年除了做这两道菜，还会再翻着菜谱做几个估计她肯定没吃过的好菜，也算是表表孝心吧。”
白夜点了点头，“很有孝心，阿姨在九泉之下肯定很开心。”
“活人的自我安慰罢了，她要是真能感受到就好了。”冷旭不免有些伤感，叹了口气，又转移了个话题，“说说你吧，马上就能见到万峰了，真的不期待吗？你们毕竟……毕竟好过。”
白夜摇了摇头，“不期待，我的出现不能给他带来任何积极意义。”
两人并肩而行，冷旭转头看向白夜，“哦？怎么说？”
“也不知道他跟朱董事怎么谈的，反正我觉得他要投资纺织品加工厂这件事有些贸然了，我更怕他是因为我而答应合作，隔行如隔山，贸然涉足会面临很大的风险。”白夜如实答道。
“你其实还是挺关心他的。”冷旭笑了笑，心里却微微泛起了酸意。
白夜并没察觉出来，接着说道：“我跟他并没谈过，但他曾对我的好，我却是一直感念于心的，自然不希望他有什么不妥。”
冷旭皱了皱眉，“那你去见了他以后打算怎么办？”
白夜也皱了皱眉，“自然是想办法劝他慎重考虑投厂和合作的计划。只是有李代理跟着，有些话不是很方便说。”
“你认为朱董事为什么要派李代理跟着你，主要就是为了去监视你吗？那也太菜鸟了。”冷旭又转了个话题。
“我觉得监视是一部分，但肯定还有别的原因。”白夜答道。
“什么别的原因？”冷旭又问。
这话不太好答，白夜想了想以问作答，“那你认为朱董事为什么要派人送粉玫瑰给我？”
冷旭再次皱眉思索，片刻说道：“我觉得原因有三，一是如果合作谈成，李云柔可以占一半的功劳；二是为了送她去见见世面，可以做个对比，转移她对我的注意力；三是让李云柔去当摄像头，然后回来气我，等我一生气，她就能达到跟送花一样的目的。”
前两条都很有道理，但白夜没想到冷旭竟会说第三条，但此时如果不答话似乎也不合适，只好装作不曾深想的样子，顺势劝道：“那你一定不要中了她的计，不管李云柔回来说什么也不要生气。”
冷旭苦笑了一声，歪头侧目看着白夜，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身上，如同金色的光环映得她格外好看动人。
“我恐怕真会生气的。”冷旭情不自禁叹道。
白夜愣了愣，抬头迎向冷旭的目光，轻声说道：“那我就不是你的助力，而是你的阻力了。”
冷旭意犹未尽，叹了口气，“我真的会生气，你去后一定要当心，不要成为我的阻力，好吗？”
这话似乎很有深意，白夜一时没理透也没作答，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了超市的出入口，这里人多，来来往往有些拥挤，本想含糊过去，没想到冷旭却一个转身挡在了白夜面前，目光定在她的脸上。
白夜知道冷旭这是在跟她要答复，连忙点头，刚要答话，背后却被人猛推了一把，站立不稳往前扑倒，冷旭连忙伸臂揽住，不由得把白夜紧紧地搂在了怀里，只觉得温香暖玉一下子抱了个满怀。
这一下来的太快，两人都是猝不及防。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