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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威尔的话让巴里特回过神来,蛮子冒险者使劲晃了晃脑袋,发现眼前的那些文字又消失不见。
再这样下去,终有一天我会精神错乱的,变得和家乡镇上的那个‘疯子汤姆’一样,每天都恍恍惚惚的,满口都是让人听不懂的呓语。
镇上的孩子都喜欢欺负‘疯子汤姆’,包括巴里特。因为‘疯子汤姆’不仅疯疯癫癫的,而且又小又矮。虽然他其实是一个纯种的诺德人,而非像巴里特这样的混血,但是从个头方面却丝毫看不出这一点,而是像个侏儒一般。
被欺负的紧了,‘疯子汤姆’也会说些狠话,他会抱着头一边跑一边喊:“你们给我等着,等我有十点法力值的时候!”
巴里特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事实上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去在意一个疯子的话语。
该死,现在不是想这些杂七杂八事情的时候,巴里特抬起头,发现老威尔、半精灵以及食人魔都在看这他。
“不,不是任务的问题。”他解释着。深呼一口气,巴里特又仔细看了一遍手中羊皮纸上的内容,上面只是描述了此次任务的目标和所能拿到的报酬,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东西。
羊皮纸右下角印着两个图案,其中一个图案是魔法七芒星,那是魔法协会的标志;而另一个图案是一张被钉上了匕首的羊皮纸上,那是冒险者行会的标志。
这说明这个任务的发布者是魔法协会内的某位法师,而魔法协会又将任务下派到了慕雅城邦的冒险者行会中。
“确实有些事情让我迷惑。”巴里特将羊皮纸卷上,用蓝色绑带系好,又递回给了老威尔,“但不是这个任务。”
“如果可以的话,不妨和我说说。”老威尔那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巴里特。
“您。。。。。。”巴里特看了一眼对面的威尔法师,犹豫了下,然后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将左手的手指伸向旁边酒杯中,那里的黑麦啤酒还剩浅浅的一个底。
巴里特用被黑麦酒润湿的手指,在桌子上横平竖直的比划着,一个“日”字被他规规矩矩的画了出来。
他思考了下,似乎感觉一个‘日’字并不足以说明问题,又再次用左手的食指沾了沾杯底的黑麦啤酒,然后慢慢的将‘志’字也写了出来。这个字他写的很慢,但完成后仍旧有些扭曲变形。
“您认识这两个字么?”巴里特指着桌面上用黑麦啤酒画出的‘日志’,问向又开始抽上烟斗的威尔法师。
法师们总是很博学的,旺盛的好奇心和强大的力量让他们几乎什么都想去研究一下、了解一下,所以总是给普通人一种无所不知的感觉。事实上整个法师群体也确实离‘无所不知’差不了太多。
眼前这位威尔法师自称活了200岁,想必知识应该是很渊博的,巴里特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少许帮助。
老威尔俯身仔细看了看,不由得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下:“你确定这些图案是字?而不是某种印记?我们都知道,法师们给自己创造的那些法师印记,大多都很特别。”
“它应该是个字,也可能是某种符文,但不会是某种印记。”巴里特回答。
印记是孤独的、不合群的,就像他一样,即便加入到了‘下流小说’冒险队,也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而文字和符文会有‘兄弟’,它们会团结在一起,以不同的罗列形式来展现不同的含义。
“在我200年的记忆中,整个大陆上并没有任何一种文字是这种结构的。”200多岁的威尔法师思索着,仔细揣摩着桌面上的图案,“不过从它们结构上的关联来看,确实很可能归属于某种尚未被人知晓的文字种类。”白色的烟气从法师的鼻孔中喷出,让巴里特想到了迷雾森林的雾气。
“文字并不仅仅代表着含义的表达,它更影射着一种文明的诞生和演化。而且最原初的文字和语言还具有着十分强大的力量。”威尔法师似乎有些好为人师,“法师内部流传的一种观点,这种观点认为最初多元宇宙中只存在着一种文字和语言,而这种文字只能被极少数比传奇法师和神明还要强大的多的生物所使用。”
乘着兴致,威尔法师对眼前几个家伙讲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传说,“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因素,在某个无法考究的历史时间点上,这种单一文字中的一部分被那些强大的存在剥离了其中所蕴含的力量,使得更多物种都能够学习使用。之后在漫长的历史蜕变中,被剥离了力量的原初文字渐渐演化出了现在诸多的种类,即便是现在,你仍能发觉一些特别的痕迹存在,就像通用语、高等精灵语、以及只存在极少文字的兽人语中,他们对于‘母亲’两个字的写法,都是大同小异的。”
他说完,沉默了一下,用眼睛扫视了一圈众人,然后又说:“当然,这只是一种无法考究对错的观点而已。”
“如果它们。。。。。。”法师指着‘日志’两个字,眼神有些发亮,就像一个孩子在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确实是某种文字的话,通常来讲,还应该有其他更多同类存在,这无疑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那么你是否还知道更多呢?”
“这个……”巴里特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
第十二章 任务日志(下)()
巴里特以前在闲聊的时候,经常会听到其他人讲诉关于法师的一些事情。
其中一件事让他记忆犹新,那是一个喝醉了酒的冒险者在一个篝火摇曳的夜晚,用低沉嘶哑的嗓音外加手舞足蹈的动作讲诉出来的,事实上当时的巴里特关注那个冒险者的影子多过他的动作,那影子在篝火的摇晃中不断的扭曲、变形,就像是在出演着一幕别开生面的话剧。
事情宛若这个冒险者亲眼所见,但事实上他是听另外一个冒险者讲的,而那个冒险者是听一个厨师讲,而那个厨师是听他老婆讲的,而他老婆是听隔壁一个叫劳旺的卖肉屠夫讲的……
总之,绝大多数的事情都是这么被传来传去,才广为人知。有些时候你根本分不清哪些是谣言,而那些才是真实发生的。这件事传到了巴里特的耳朵之中,并在里面安营扎寨,养精蓄锐,准备等待机会出征,去占领另外一个大脑……
事情的真假无从分辨,也不知每位讲述者在其中究竟增添了多少自己杜撰的成分。不过在剥离了那些荒谬可笑、怪诞陆离的元素之后,事件本身却并不复杂,但此时这件事却从巴里特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事件的主人公是一位法师,讲述者当时并没敢像小说《魔法不过如此》的作者一样,用上“邪恶”二字来形容,但他的表情和语气却无不诉说着这一点。
事实上那位法师也并没有做出什么残忍或恐怖的事情,他只是把一户农夫家的小儿子私自带走,过了几天后,又让人把那个孩子完好无损的带了回来,还奉上了一笔不菲的报酬。
讲述者在描素法师带走小孩子那段的时候,竭尽所能的形容着那个漆黑无月的夜晚;形容着那在闪电的照射下,时隐时现的法师面容;形容着法师那如血液一般颜色的法袍和手中狰狞的的白骨法杖;形容着法师身侧趴着的那只巨大的、长着三个脑袋的恐怖怪物;形容着法师在走路时,带起的凛冽寒风和风中如女妖般的尖叫。
事实上以巴里特对法师的了解,根本没有法师会这样出行。他们强大,但从不炫耀。弱者才会去炫耀,强者只是淡淡微笑。
在事件中,虽然孩子被送还回来,但人们依然为此而感到恐慌。因为原本那户农夫家的小儿子有些特别,天生就会说一口标准的精灵语和矮人语,可是被法师带走又还回来后,那个孩子出众的语言能力却消失了,整个人也变得有些呆呆的,眼神中也失去了原本的那种灵动,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
人们都说是那是因为法师对那个孩子天生的语言能力产生了好奇,便将孩子的灵魂拿走进行研究去了,而还回来的,只不过是一具躯壳而已。
……
在法师的眼里,也许我和那个天生会说很多种语言的孩子没什么不同,巴里特心里突然想道。
巴里特并没有被害妄想症,而那件事情本身最初也很可能是某个人在酒后的胡言乱语,但是,和法师探讨那种并非发生在身边,也不是听说,而是自己身上的古怪事情,终归是有些冒险,就像老威尔现在那两眼放光的样子,你无法保证他下一步会作出什么。
“你还知道更多么?”老威尔语气中带着些兴奋。
“不,没有更多了。”巴里特面无表情的回答。
“只有这两个?”
“只有这两个!”巴里特笃定的说。
“那,这两个字符所代表的意思是什么,你知道么?”老威尔好奇的继续问着。
“睿智如您都不清楚,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巴里特摇了摇头,“事实上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因为它们总是出现在我的梦中,反复的出现,所以让我感到有些奇怪。”
巴里特挠了下头,整理着自己的语言,“我最初怀疑的是,那两个字符有可能是魔鬼,或是无底深渊中其他邪恶的家伙们往我的脑袋里灌输的某种邪恶念头,所以才有些担心,想要向您询问。”他找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不过看到您的表情,我想那两个奇怪的符号应该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当然,也许它们并不是某种文字或是符号,而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您知道,梦里出现的东西总是很怪异的。”他胡乱解释着。
法师们最不缺少的就是好奇心,但巴里特却不想深聊下去。
“这点你倒是可以放心,我并没有在这两个字符中感受到邪恶的念头,也没有在你身上感受到任何污染堕落的气息。”老威尔笑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