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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人一下子涌来县城,县城中的大小客栈爆满,实在是很正常的事。
在走完城中的一条大街道,挨个问了一遍之后,他彻底死心了,也无心再去它处询问了,料想这种情况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看来客栈住不成,只有等稍后看看能否找家城中住户,借宿几宿了。一般来说,城里的住户倒是十分乐意接纳这些赴考的考生的,有好客的人家甚至会免去这几宿的房租费。
想定之后,江云没去愁这落脚的事了,看着时近中午,腹中也有些饿了,当即就找了道边一家酒楼,先进去吃饭。
进了这家酒楼的大门,一位酒楼小厮就迎上前来,热情的招呼道:“这位公子,楼上请?”
江云扫了一眼,便道:“就在这一楼大厅吃吧。”
酒楼小厮也没多说,当即就把他领到大厅的一个空桌前。
江云坐下,然后点了几份菜。既然来了县城一趟,马上就要县试了,他也没想着委屈自己,因此颇叫了几份好菜上来,在酒菜上来之后,就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此刻正是用饭的时候,酒楼大厅人来人往,坐满了七八成的座位,龙蛇混杂,十分热闹,其中也有不少跟江云一样,学子装束,背着书笈,一看就是赶考的考生。
不多时,吃完之后,叫过酒楼小厮结账,一共是两百六十文,江云从腰间解下钱袋,从里面掏出一些碎银,取了一小块,递给对方,说道:“有多的向你打听几件事。”
酒楼小厮欢喜的接过,问道:“这位公子要打听什么事?”
江云问了一些事,在付钱的时候,却没主意到,旁边座位上有人朝着这边盯了几眼,随后就快步出去了。
第八十二章 城中借宿()
从酒楼出来,江云寻思着先找个人家借宿落脚,正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这时就见迎面跑过来一个衣衫褴褛,面目污秽的小乞丐,小乞丐在前面跑,后面一个灰衣汉子追着,手中提着一根木棍,一边追,口中一边骂骂咧咧。
“扑通——”小乞丐飞奔到江云的身前时,一个不注意,脚下一个趔趄就摔倒在了江云的跟前。
还没等小乞丐爬起来,后面追的那个灰衣汉子已经赶上前来,手中的木棍高高举起,就朝小乞丐身上打去。
“砰——砰——”小乞丐身上着实挨了两下,顿时凄惨的大叫起来。
看到这种情形,江云哪里还能忍得住,走上前去,一把抓住灰衣汉子手中的木棍,喝道:“还不住手,小孩子犯了什么事,值得这般喊打喊杀的。”
小乞丐见状,忙从地上爬起来,躲在了江云的身后,瘦小的身子一个劲的往他身上蹭,一副担心害怕之状。
江云拍了拍他,道:“不用怕,没人再敢打你。”
那灰衣汉子怒声喝道:“这位小哥,你是来县城赶考的吧,我劝你少管闲事。”
江云道:“怎么了,你打人还有理了,这件事,我今天还真管定了!”
那灰衣汉子冷笑道:“棍棒底下出孝子,我管教自己的儿子,要你这个外人来多管闲事?”
“爹,孩儿以后再也不敢了,以后一定好好念书,像这位大哥哥一样,考个童生,秀才,光宗耀祖!爹,你不要再打我了。”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江云身后的那个小乞丐突然跑回到灰衣汉子的面前,拉着对方的衣袖哀求着。
灰衣汉子弃了手中的木棍,摸了摸对方的脑袋,说道:“好了,细伢子,你肯认真念书就好,爹不打你了,这就跟爹回去。”
看到这一幕,江云不觉愣住了,没想到眼前这个灰衣汉子和这位小乞丐,竟是父子关系,刚刚还喊打喊杀的场面,一下子又变成了父慈子孝的场面了。
他觉得有点懵,没有反应过来,而这时那灰衣汉子已经拉着小乞丐,就此快步匆匆离去了。
看着匆匆离去的灰衣汉子和小乞丐,江云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一时又想不到这不对劲在哪里。
这时,一个旁边站着的路人面带怜悯的看着他,说道:“这位小哥,你仔细看看身上,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江云一听,顿时回过神来,把手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那里的钱袋已经不见了,这一下脸上不由大变,终于醒悟过来,那两个人,竟是骗子,小偷。
“你为什么不早说!”江云转头向路人跺脚质问。
那路人道:“是你自己不小心,反倒怪起我来了,我若早说了,只怕就要遭到他们的报复了。”
“抓小偷,快抓小偷!”江云跺了跺脚,二话不说就朝着灰衣汉子和小乞丐离去的方向赶紧追了过去。
前面的灰衣汉子和小乞丐的脚步明显加快,很快就拐过前面的路口,消失不见。
等江云追到路口,只见来来往往的行人,但哪里还有那灰衣汉子和小乞丐的踪影。
“这位大叔,你看没看到一个灰衣汉子和一个小乞丐从这里走了,你认不得认他们,他们往哪里走了?”
“这位大婶”
江云追了一阵,彻底失去了目标的踪影,拉住街上的路人询问,得到的却也都是茫然摇头。
“简直可恶,岂有此理!”江云气得在街头大骂起来,大骂一阵,却也没有什么结果,除了引来一些好奇的路人围观之外。
钱袋里有三两多银子,是他准备这次到县城的所有花费,这下钱袋被偷,他一下子变得身无分文,这该如何是好,难道注定要露宿街头,然后饿的头昏脑胀去参加县试?
看来只有想法子找熟人借点,渡过这个难关再说。江云这么想着,只是在县城他也没有什么熟人,除了那些书院的同学之外。这些书院同学此刻应该也都已经早到了县城,只是他并不知道这些人都在县城何处落脚。
记得周世民好像说过,他在县城里有个亲戚,那个地址江云也隐隐记得,周世民还跟他交代过,到了县城之后,不妨去找他。
此前江云倒是没想过要去找这周世民,无它,只是被对方打秋风怕了,不过现在,看来他不得不找对方打一打秋风了。
不过,还是先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江云想着先找个地方落脚,试着在巷里寻了一处人家,就上前去敲门,这处人家宅院从外面看,青砖黛瓦,修葺的不错,应该算是小康之家。
屋门打开,一位身穿绸衫的男子出现在门口,目光在江云身上打量几眼,就问道:“这位小哥有何事情?”
江云拱拱手,直接道明来意道:“尊驾有礼了,我是前来县城赶考的考生,因为城中客栈客人爆满,找不到宿处,因此想到贵处借宿几宿,不知此处主人可否行个方便?”
那绸衫男子听了,倒是很爽快的道:“原来是前来借宿的考生,想要借宿,当然可以的。”
江云听了,心中一喜,可没等他高兴多久,那绸衫男子又更是直截了当的道:“至于这借宿费用,一宿三钱银子。”
江云一听,顿时傻了眼,一宿三钱银子,这都快赶上城中那些大客栈上房的价钱了。
若是先前,他或许还可以咬咬牙,接受这个价钱,反正也住不了几宿,等后天考完,就打道回家就是。
不过现在呢,别说一宿三钱银子,就是一宿一文钱,他也拿不出来。他心想着,以前不是听说,若是碰到好客的主人,对于赶考的县试考生,可是提供免费住宿的。
他抱着试探的心思,又说道:“不瞒这位大哥,在下刚刚不慎遭遇到小偷,身上的银钱都被偷光了,因此这住宿费实在拿不出来,不知可否通融通融,免了在下的住宿费?”
那绸衫男子听了,脸色就冷了下来,道:“既然交不出住宿费,那就免谈,你还是去找别家吧。”说罢不待分说,就砰的一声关上了屋门。
“当家的,怎么回事?”从屋里面走出来一位妇人,朝绸衫男子问道。
绸衫男子不屑的道:“就是一位赶考的酸书生,前来借宿,又交不出住宿费,被我赶跑了。还说什么身上的银钱被小偷偷走了,鬼才信呢。”
那妇人接口道:“是啊,什么身上的银钱被小偷偷走了,都是骗人的鬼话,现在很多这样的酸书生,喜欢占小便宜,就编出各种各样的可怜借口,想要白白借宿,想得可真美!当家的,还好你没糊涂,上了那酸书生的当!”
屋门外,看着砰然紧闭的大门,江云摇了摇头,只得离去了。
接下来,他又寻了几处人家,但无一例外,都吃了闭门羹,起先还好,一听说对方出不起住宿费,就关门赶人了。
最后江云只得放弃了这样撞大运寻一处免费住宿的念头,看来没有办法,只得去找那周世民打打秋风了。
这么想着,他就记起当初周世民给他说的那个他亲戚在城中的地址,就要寻了过去,刚走出几步,突然心中一动,想起他并非全然走投无路,或许还有一个办法可想。
他此刻是想起了,先前进城时,见到的那位老船夫,自己还有一条乌篷船,寄放在对方那里。那条乌篷船,成了他现在的救命稻草了。
他现在想来,那个弃船而走的船夫,多半是不怀好心,即使是一个意外,但对方害得自己差点船毁人亡,总也该赔一点精神损失费吧,也不要他多的,用那一艘乌篷船补偿就是了。
想到这里,他更加心安理得,已经作了决定,就把那艘乌篷船卖了,得了一点银钱,缓解眼下的燃眉之急。
记得那位老船夫,还给自己留下了他家在城中的地址。打定主意之后,江云不再迟疑,当即就依着那位老船夫留下的地址,一路寻了过去。
老船夫说,他家就是在这城北的杨桥巷,江云一路寻到了这里,找人一问,很快就找到了老船夫赵福来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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