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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纷纷出声,一个个已露出幸灾乐祸之色,就等着看一场好戏,心想清妍小姐这下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无耻之徒了,一定会当场命人把他驱逐出去的。
崔清妍却是不紧不慢的道:“诸位说此人抄袭,不知可有什么证据?”
这一问,顿时就把在场的人给问住了,他们哪里有什么证据,不少人连江云到底作的什么诗都不知晓的。
见到众人一时哑口无言,崔清妍便又清声道:“若是诸位拿不出证据,那么此人就不算抄袭,依着约定,他自可以在此观览,谁也无法干涉。”
说罢这番话,没有再多理会,丢下一干目瞪口呆的人,径直又拾阶而上,往楼上去了。
崔清妍走后,其他在场的人顿时一哄而散,纷纷去打听江云所作的诗,誓要找出起抄袭作弊的证据,只要证据到手,看某人还有什么话说,到时定要把他驱逐出去,斯文扫地。
江云则是浑若无事一般,继续在这大厅里四处逛荡,观摩真迹手稿。
崔清妍拾阶而上,一直上到了第四层。
第四层同样很多人,而且都是华衣美服,锦绣冠带,不是名流缙绅,就是博学鸿儒,这些人三三两两而坐,或是饮茶清谈,或是传看评议从楼下传上来的试才照壁上的题诗。
雍覃夫人也在,正跟几位峨冠博带的名流缙绅轻声交谈着,崔清妍走了过去,轻轻唤了一声道:“姑姑。”
雍覃夫人抬起头来,看到她,露出笑意道:“清妍你来了。”
旁边几位名流缙绅目光落在这位玄衣女子身上,纷纷赞道:“这位莫非就是大名鼎鼎的新晋女状元,崔清妍小姐?果然是出自名门,才貌俱佳!”
雍覃夫人笑着给崔清妍介绍在座的这几位名流缙绅,果然都是本地世家名士,崔清妍一一淡淡行礼见过,又转头四顾大厅,轻声问道:“姑姑,听说熙川先生已经到了?”
她口中的熙川先生就是经学大师郑通郑大学士。雍覃夫人点点头,道:“你来迟了一步,熙川先生已去楼上观摩字稿了,待会有暇再给你引见就是。”
崔清妍听了便知道,楼上肯定有特地为这位大学士准备的“圣物”,万卷书斋答应让对方观摩三日,这才把这尊大佛给请来的。
雍覃夫人想起那句昔我往矣,相信对方也正记挂着,这时便又道:“刚才我特地问过了熙川先生,那句昔我往矣的出处,却没想,熙川先生思索良久,竟然也道不出其出处,实在是怪哉!”
崔清妍听到这里,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什么昔我往矣,竟然连熙川先生都不知其出处?”旁边有名流缙绅听到,就好奇问道。
雍覃夫人便也没有隐瞒,笑着道:“此句是妾身偶然从一位小友口中听得,却一直不知其出处,诸位都是博学鸿儒,正要向诸位请教。”
当即便吟诵出了那个句子:“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座中之人听到,都不觉神色动容,这些人都是有功名才学之人,自然知道其中好坏。
“此句文情卓妙不凡,实乃天籁之音。”有人当场赞叹,又开始仔细思索其出处,可惜却感觉十分陌生,根本没有什么印象,其他人也都低头沉吟,若有所思。
雍覃夫人没有去打搅,又径直看向旁边的崔清妍,问道:“是了,清妍,今早你是去哪里了,都不见你的人。”
崔清妍回道:“刚才我去府城的文庙拜祭了一下。”
文庙是一城之重地,等闲人是不得进入的,不过她是去岁女科的女状元,倒也有这个进入拜祭的资格。
雍覃夫人听了,起先并没有在意,只是见对方神情有些异样古怪,便又问道:“清妍,怎么了,此去文庙,可是出了什么事?”
崔清妍摇摇头,道:“倒是没有什么事,只是我在文庙拜祭的时候,顺便把那个符笺在大殿焚卷炉中焚烧了。”
雍覃夫人听得神色一动,知道她说的那个符笺是什么,就是困恼她们多时的那人当初写下那句昔我往矣,投壶中的的符笺了,当即又追问道:“那么结果如何?”
崔清妍眸光闪动,轻声道:“青烟直入量才斗,白光现出,绕壁三匝,隐隐有嗡鸣之响。”(。)
第一百六十九章 观览一日()
雍覃夫人听罢讶然道:“这岂不是说,此句得到文庙之灵的认可了”
崔清妍清冷的眸子闪了闪,淡淡的道:“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这怎么可能,一句抄袭之言,怎么会得到文庙之灵的认可?”雍覃夫人自言自语,大惑不解。
崔清妍轻声道:“姑姑,此句无人知其出处,连熙川先生这样的当世大儒也不为所闻,如今又被文庙之灵认可,姑姑还认为它是抄袭之言么。”
雍覃夫人听得一怔,吃吃道:“你,你的意思是说,这句昔我往矣,不是抄袭之言,而是那人自己的原作?”
崔清妍道:“起码从现在的情形来看,是那人原作的可能,远大于其抄袭的可能了。”
雍覃夫人依旧感到难以置信,道:“但这怎么可能,那人不是作出东风吹那样的歪诗,行事迂腐不化,狂狷不逊,名声狼藉的书呆,一个小小学童么,他怎么可能作出这样文情绝世之句。”
崔清妍道:“姑姑说的这些,都只是听他人所言,所谓人言可畏,毕竟不能全然当真的,其实若要知其真才学,现在就有一个机会。”
雍覃夫人抬眼瞥向她,问道:“清妍你的意思是”
崔清妍道:“我刚刚上楼的时候,在二楼大厅就见到了此人。”
雍覃夫人又是一阵惊讶,道:“他怎么来了,他并没有得到书斋邀请,如何进得这天一阁来,难道是守门的人一时疏忽,让他蒙混进来的。”
崔清妍不由也是无语,说道:“我听说,这人倒是按照规矩,在那试才照壁上题诗,上榜位列第十位,这才得以进入阁中观览的。”
“他竟然能够题诗上榜?”这一下,雍覃夫人又是惊讶了。
“有人说他是抄袭,不过也拿不出证据。”崔清妍又淡淡的道。
雍覃夫人若有所悟的道:“是了,也许是请人捉刀代笔之作也未可知。”
崔清妍道:“这个且不去管它。等到明日,请这些入阁之人作篇文赋,看他是否再有出类拔萃的表现,夺得魁首,就可以知道了。”
雍覃夫人听得神色一阵古怪,扫了对方一眼,无语道:“清妍,你是不是把这人太高看一眼了,此地年轻才俊众多,随手一抓,都是一大把的秀才,举人,他一个小小学童,也想夺这文赋魁首,这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
崔清妍倒是认真的道:“是不是匪夷所思,我们拭目以待就是了。”
雍覃夫人摇了摇头,道:“也罢,那就拭目以待吧,我倒是希望,那人明日能够有出众的表现。”
二楼大厅内,众人继续在各自观摩字稿,气氛恢复了一些安静。那些想要抓到江云抄袭把柄的人,自然一无所得,而想要指正对方是请人捉刀代笔,却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因此完全奈何不了对方,只得任由对方继续待在这二楼大厅里了。
众人索性来了一个眼不见,心不烦,把某人当作了空气。没有人再来挑衅找茬,江云也乐得清静,自顾自的在这大厅里观摩这些真迹字稿。
“叮叮咚——”一阵悠扬连绵的高山流水之音,从楼上飘了下来,传进二楼大厅众士子的耳中,让他们中许多人情不自禁侧耳聆听起来。
“好琴音!我仿佛看到了一条欢快的小溪,从幽谷中蜿蜒而出,缓缓流淌——”一个年轻士子闭目凝听,一副知音陶醉之状。
“听说清妍小姐琴技乃是一绝,莫非此就是清妍小姐的琴音,否则怎会如此动听悦耳,有若天籁!”另一人也是赞叹倾倒不已。
“今日能够亲耳听闻清妍小姐的琴声,也是不虚此行了!”
众人纷纷驻足凝听,被美妙的琴音陶醉。
江云也被琴音惊扰,听了一阵,就没再多关注,继续观摩眼前的真迹字稿,眼前有一副范摩云的祭海兽文颇为有趣,也让他感应强烈,所以看得十分入神。
这一观览,不知不觉,就是一天过去,到了日暮黄昏,夕阳西下时分,基本上众人都没有下楼,都待在这二楼大厅观摩,其间腹中饥饿,就自去取了桌上准备的瓜果点心食用。
江云也是如此,不过看到天色向晚,观摩了一天,也有些意兴阑珊了,就打算离去,明日再来。
其他的人也都三三两两的开始下楼而去,相约明日再来,明天可以上第三层,那里据说可是有地级,天级真迹手稿出现的,众人自然不会错过。
下楼离去的时候,江云特地又去那试才照壁前看了一看,发现在试才照壁上面,自己排名已经降了一位,落到了第十一位,不过看来还是很稳固的。
转身离去的时候,江云在照壁前还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正是那陆文鹏,此刻也在关注照壁上的名次,虽然神色尚看来平静,但显然他的内心并不如表面上这般平静,只因为如今他的名次掉落更多,已经落到了第十八名,这个名次,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小心明早一来,就名落孙山了哦。”江云路过对方身旁的时候,难得的调侃了一句,就扬长而去了。
“小人得志,捉刀代笔之作,有何得意的!”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陆文鹏气得脸色铁青,暗自咒骂腹诽。
“咦,那不是风月斋盟的棚子么,怎么这会儿围了这么多人,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离去时,江云陡然发现,此刻风月斋盟的棚子前,简直是人满为患,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其它旁边的棚子虽然人流也不少,但与之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就是早上来的时候,这风月斋盟前还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