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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典吏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彻骨寒意,从心底泛起,他不由抬起头,看向四周。
大殿四周,众位考官还在进行最后的冲刺,埋头阅看着手头仅剩不多的考卷,一时都没有人理会他。
但是严典吏却仿佛置身冰窟,彻骨寒意不住逼来,情不自禁连连打了几个哆嗦,一种莫名的孤独与恐惧袭上心头,四周同僚都仿佛化身噬人恶兽,在朝着他虎视眈眈,露出狰狞的爪牙,对着他狞笑。
这里已变成了一群噬人恶兽聚集之地,只有他一个人是正常的。
他看向评语的最上头,那是代表着主考官刘朝宗意见的地方,那里同样画了个醒目的叉,这对他的打击是最大的,原本以为只是王璇在搞什么动作,没想到,刘大人竟然也参与其中,竟要黜落这份原本该录取的上佳卷子。
严典吏心下又是一阵莫名冷,这时似乎感应到什么,他抬头看去,正见到那王璇朝着这边望来的阴冷目光一闪而没,他想起对方刚才说的那番话,想起先前在厕所中,对方那番奇怪的举动,终于彻底明白了什么。
他们这是在作弊,而且是在集体作弊!我该怎么办?同流合污,装作没看见,还是检举揭,大闹一场。
严典吏在这里呆,失魂落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其他的考官这时6续完成了手中的判卷工作,然后由刘朝宗话,把所有判完的卷子都封存起来,明天进行录取,确定名次的工作。
回过神来的严典吏,眼中回复几丝生气,提起笔,在眼前的这份试卷上,画了一下,然后跟其它卷子混杂在一起,交了上去。
把卷子封存放好,留下值夜的人,早就疲惫不堪的众位考官,监督官都各自回房歇息去了,大殿上恢复了一片死寂。
第二天清早,旭日东升,沙河村沐浴在一片绚丽晨光之中,早起的村人们各行其是,江云捧了一本书,在自家的院子里诵读。
读了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传来一片嘈杂吵闹之声,不知究竟的他走了出去,只见自家门口,已围了一大群的人,领头的有张二牛,还有曾经上门来闹过的王铁柱的娘朱氏。
那朱氏一看到他,就跑上前来,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江云一听,就明白了,还是王铁柱的事情,王铁柱如今还被关押在衙门牢房里,没有放出来。
“我家铁柱是冤枉的,你们为什么要陷害他,让他坐牢,你们为什么这么狠心啊”
朱氏一个劲的哭闹,江云不得不再三解释。
“王铁柱他若是冤枉的,那么县令大人一定会给他一个清白公道,现在县里正进行县试,县令大人必定忙于此事,所以暂时没有审理这个案子,等县试的事情过去,县令大人自然就会过问审理这个案子,到时王铁柱他真是被冤枉的,那么县令大人必然明察秋毫,给他脱罪,放他回来了,你只管耐心再等待几天就是了。”
朱氏哪里听得进他说的这些,只是一个劲的哭闹耍泼,咬定是江云搞鬼,陷害了王铁柱,张二牛领着一群人在旁边帮腔,王铁柱是他的死党,王铁柱被抓,他自然愤愤不平,要出来闹事。
“东家,大伙儿心里都明白的很,就是因为闹租子的事,王铁柱得罪了你,你就怀恨在心,寻思报复,不惜诬告陷害铁柱他下狱,你这么做,还有点良心么!”张二牛怒气冲冲的道。
“铁柱,你是冤枉的啊,有的人定是要陷害你,真是丧尽天良啊!”朱氏又在一旁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而这里的吵闹,也引来了越来越多的村民围观,众村人围在江家的院门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不已。
江云只有一再解释道:“我要跟你们说几遍你们才明白,我江云何德何能,能够驱使衙门抓人?王铁柱被抓,是乡老判定他有罪,行文县衙,县衙这才派人来抓的人,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张二牛冷哼一声道:“你说的倒是好听,若不是有你在背后使劲陷害,乡老会判定王铁柱有罪?归根结底,罪魁祸还不是你!”
江云摊了摊手,朝着围观众人大声说道:“我在这里,就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次,王铁柱被抓下狱,是衙门里的事,跟我江云无光,说什么这事是我故意指使陷害,那是污蔑造谣,没有根据的事!”
众人一时又议论纷纷起来。张二牛道:“好,你既然说,铁柱的事不是你指使陷害的,那么你只要做一件事,就可以证明你的清白。”
江云冷冷问道:“什么事?”
张二牛道:“很简单,撤回你的诉讼,只要你这个苦主不再追究,那么衙门里自然就会放人了。你只要这么做了,我们才相信你,怎么样,你答不答应?”
江云听了,不由气笑了,道:“要我撤回诉讼,不再追究此事?你的意思就是说,谷伯被人打成重伤,就是白打了?”
张二牛道:“不错,就是这样,才能证明,这件事不是出自你的背后指使陷害,说不定,这整件事儿,还是一个苦肉计呢!”
江云一听,彻底无语了,终于明白,当一个人不想跟你讲道理的时候,说什么也没用,他也懒得再多说了,直接道:“趁早死了这个心思吧,撤回讼诉是不可能的。”
张二牛扭头扫了一眼四下,捏紧拳头使劲挥舞道:“好,你不答应,证明你就是指使陷害铁柱的幕后真凶,我们定然要为铁柱申冤,主持公道!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正是,正是!”
“为铁柱申冤!”
“谁要丧尽天良,使阴谋诡计陷害铁柱哥,我们绝不答应!”
跟随张二牛同来的人,齐齐挥起拳头呼喝起来,这些人都是平素跟王铁柱,张二牛交好的青壮,此刻正是被拉来助拳的。(。)
第一百十五章 录取名单()
“公子——”身后传来一声带着惊慌的声音,回头一看,正是丫鬟幽兰听到外面的吵闹,走出来看到外面气势汹汹的张二牛等人,一下子被吓住了。
“小兰,别怕,你进去就是。”江云拍了拍对方的手,安慰下对方,又转过头来,对着张二牛,朱氏等人道:“再说一句,想要我撤回诉讼,不再追究这件事,这是不可能的,你们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心思。”
张二牛脸色一变,紧握拳头道:“这么说,你就是幕后指使陷害铁柱的人,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江云道:“你们不客气,又打算怎么样。”
张二牛挥舞拳头,朝着四周的人高呼道:“他不肯撤了诉讼,一定要害得铁柱下狱坐牢才肯罢休,我们也不必跟他客气了,这就冲进去,砸了他家,为铁柱报仇!”
其他人跟着一齐奋臂高呼,群情激愤,声势吓人。
江云道:“张二牛,你现在叫这么欢有屁用,你要砸,可以给你们砸,砸完之后怎么办,脑子为什么不多想想,到时直接陪着王铁柱去狱中一起共甘共苦,也算是患难与共的兄弟了。不要心存侥幸,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么多人证在此,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张二牛一愣,随即恼羞成怒,恶狠狠的道:“老子拼了一身剐,也要替铁柱兄弟报仇,大家说是不是!谁还承认是铁柱,是我张二牛的兄弟,就随我进去,砸了这黑心地主的家!”
其他的人也七嘴八舌,跟着呼喊起来,纷纷摩拳擦掌,就要动手。
丫鬟幽兰吓得小脸煞白,直躲在江云身后,江云倒是神色如常,根本不为所动。
张二牛双目通红。怒喝一声,身形启动,就要带头冲了进去,大砸一番。这时身后陡然传来一声叱喝道:“张二牛,你住手!你不要胡来,你若因此进了牢房,你婆婆怎么办!”
来的人正是王秀莲,只见她分开人群。走了过来,而她的手边,还搀扶着一位步履蹒跚,老态龙钟的老妇人,正是张二牛的老婆婆。
“婆婆,你怎么来了!”张二牛一看到走过来的自己的婆婆,一身的劲头顿时就卸了大半,他天不怕地不怕,却最怕他这位婆婆,王秀莲这是吃准了对方的软肋。一看情况不对,就赶紧去搬救兵,把张二牛的婆婆给请来了。
老婆婆走到跟前,二话不说,举起手劈头盖脸的就朝着张二牛打了下去,一边打,口中一边不住骂:“打死你,打死你,这你混小子,气死我了。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甘心!”
张二牛俯贴耳,任由打骂,半点桀骜脾气也没有了,就像是一个乖孙子。事实上在老婆婆面前,他也确实是个乖孙子。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就没有什么戏再唱了,张二牛被他婆婆给带回家了,其他来闹事的人没有了领头的,也作鸟兽散。只剩下朱氏一个人还在那里哭闹不已。
这样的结果,有人却不甘心,人群中就有几双不怀好意的目光,原本等着看一场好戏,却没想最后好戏还是没有上演,草草收场。
“这个张二牛,真是稀泥扶不上墙,不是成事的人!”暗中的人暗骂几声,悻悻然的走了。
“王姑娘,刚才的事情,多亏了你了。”江云这时朝王秀莲道谢道,要不是对方及时把张二牛的婆婆领来,最后事情如何收场,真难以预料了。
“东家就不要说这见外的话了。”王秀莲摆摆手,又低声提醒道,“我看张二牛他们敢有这么大的胆子,背后多半还是有人指使撑腰的。”
江云心中明白,若说张二牛他们有背后指使撑腰之人,除了那朱友贵和钟进之外,也不会有其他人了,这两个老鬼,还真是贼心不死。
王秀莲又低声道:“张二牛他们敢这么大胆子上门来闹事,应该,应该是听说了东家县试没戏了的传言,背后又有人指使撑腰,这才有恃无恐的。”
“这两个老鬼,果然是迫不及待啊。”江云没有说话,对于这个童生功名,心里却更是迫切了,若是他有童生功名在身,刚才的事情,根本就不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