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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子远自然是个机灵的,看到羊献容领情,自然又是一番谦虚,对于这个羊献容,游子远是一定要奉承好的,他做为一个晋人被始安王刘曜如此看重,已经遭了太多人的嫉恨,如今所能依靠的不过是刘曜对自己的信任,而羊献容做为刘曜的宠妃,更是需要巴结奉承的对象,自己这副身家性命,未来前途,说不定哪天都要靠羊献容救助!
更何况游子远心里也清楚,自己早就投靠了羊献容,这一荣俱荣的道理,怎么会不懂?
而且这个羊献容不仅懂事,更会做人,刚才自己这样一帮衬,她就知道感谢了,跟着她,值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刘曜似乎又想起了那些让他不愉快的事情,竟是自顾自地再次站起身来,并且快速向外走了几步后,就那样背对着众人仰天长叹道:“你们听听这风声,像不像是那些孤魂野鬼在嘶吼!?真是让人听得烦躁!”
始安王刘曜的话无疑让这次的宴饮瞬间就变得沉重起来,尤其是那些火盆里不断被北风吹起的火星,更是让人的眼睛都有些迷离了……
始安王刘曜的话也不知道到底是想表达什么意思?游子远的心中也因此有些隐隐不安,这长安刚定不久,正是百废待兴,需要强大的意志力和魄力来稳定局势的时候,怎么自家大王偏偏会在这样的良辰美景之下会说出这样一番丧气的话,不吉啊!大为不吉啊!
羊献容也是抬起头,蹙着峨眉,有些担忧地看着刘曜,他为何会如此突兀?难道真的是忧心那些冬日里凄苦的百姓?!
羊献容是知道刘曜的郁闷的,其实他作为一个王者,又能考虑到百姓已经是极其难得了,只不过偏偏赶上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时候……
虽然说这次匈奴汉国奇迹般的一路过关斩将,甚至没有遇到多少像样的抵抗就拿下了长安,而拿下长安几乎就是拿下了整个关中,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毕竟他们出兵的时间就选得不怎么样,要不是这样奇迹般的拿下了长安,这漫漫冬日该如何作战?reads;!
羊献容也是经历过战乱,并且有过几次从军行走的经历,所以对这些行军打仗之事也能知道一些,所以才会说这次攻打关中,甚至一举拿下长安,都是无法想象的奇迹!
这样的奇迹,也只能说是天意了,是天要灭亡大晋,否则任何一个关卡都会是这些匈奴人难以跨域的死亡之地,可惜,不要说函谷关,潼关等等险要的轻易陷落,就连这样诺大长安也几乎是唾手而得,更不用说之前的帝都洛阳……
你说这不是天意又是什么?!
再说这长安城,南阳王司马模在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什么存粮了,要不然如何会如此轻而易举就被攻破?!
如今这长安城能维持到今日,还真的是完全在依靠刘曜自己的存粮在苦苦支撑,而如今又是才刚刚开始的漫长冬季!
这大雪漫天,道路封堵,虽然关中诸胡都有不少投诚的文书递来,但如今这样的光景,根本不会有人真的会千里迢迢不惧艰险地送来救急的粮草,而关中甚至关外的流民更是不知什么原因竟然全往长安涌来,也难怪自己的夫君刘曜会如此焦虑……
虽然目前流民涌入的数量还不是特别多,但从这些流民的口中却能清楚的知道,在他们来路的方向还有大量大量的流民正在从四面八方赶来长安,这可是和羊献容当年在洛阳所知道的历年关中冬季的情势有很大不同……
而羊献容之所以知道这些,也是往年南阳王司马模向朝廷呈上的奏报和策对所记载,也是因为当初晋惠帝不理朝政,而自己又身为皇后,有时候就会帮着看些奏章,参与一些朝政,也因为如此,那些个王爷大臣们就要叫嚷着自己想要学什么垂帘听政,不断侵害自己!
想到这些,原本想开口把这些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的羊献容,也有了一丝犹豫,又看看了张平和游子远,心想还是先听听这两位的说辞再说也不迟,若是可以不说就尽量不说,尤其是在刘曜和这两个外臣面前,自己一个女人还是应该三缄其口,明哲保身为智。
第六百一十四章 :游子远的伎俩(一)()
而这个时候,刘曜也已经转过了身,对着张平和游子远说道:“你们两个都说说,如果再这样施舍粮草下去,我们该怎么办?”
张平和游子远都互相看了一眼,却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张平自然是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新来乍到的,如果贸然开口也实在是很不合适,更何况他也真的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继续沉默不作声。
而游子远倒不是谦让,实在是刘曜这个问话有问题,他自己非要搞什么救济,装什么贤王,自己也不是没有劝过他不可在冬日干这样的事,如今遇到困难了,倒想起来问自己了,自己又能有什么好办法?
可正当游子远也准备闭口不谈的时候,羊献容的目光竟然也看向了他!
刘曜也知道这件事也不可能有太多好办法,但事到如今总该拿出个救急的办法吧?自己当然是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了什么,毕竟很多状况是谁也想象不到的,但既然出了问题,养他们这些谋臣做什么用的?!
如今看到张平和游子远还准备低头继续装傻,刘曜的好脾气也快到尽头了,愠怒地说道:“今日孤王把你们两位叫到这里来,除了请你们吃吃这炙肉外,就是希望二位都可以为我排忧解难,度过这最难熬的冬季,想办法在这个关中稳固的待下去,要是这个粮食问题不能解决,我看不要说长安会待不下去,关中也会拱手让人!”
刘曜的眼睛先向张平处看了过去,毕竟游子远早就劝诫过自己,现在再直接问他,总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所以这目光自然而然就先看向了张平。
毕竟在刘曜看来张平也是个机灵的,要说别人不知道张平的本事,他刘曜可是很清楚,这小子可不像一般的匈奴人,只知道打打杀杀,他张平年纪虽小却是一个有城府,懂内敛的,你看他今天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多半也是装出来的reads;!
而且自己能让他跟随自己,除了他所拥有的部族不错之外,刘曜还是很欣赏张平个人的能力的,这小子不仅有武勇,而且治军,守城都有一套,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从哪里学来的本事,那个刘粲不要他,可真的是平白无故给了自己一个大礼啊!
张平也知道自己这回是躲不过去了,索性大言不惭道:“叔叔,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如果说跟你麾下的傅虎一战,我还是有几分信心可以打打,但要说这个对付流民,我可没有什么好办法……”
刘曜自然知道张平说的没错,但他这样直白的说没办法,也确实让刘曜有些失望。
张平也看出了刘曜眼中的失望之情,可是他确实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但又不能说把流民都杀光吧?那他张平可做不出来,这得到的土地上没人了人口,得了土地又有什么用?
而且张平对于匈奴军中某些人动不动就杀流民百姓也很反感,所以这种方法他是万万不会说出口的,有人敢说出来他也定会反对,所以既然没有什么好办法,不如直说反而还显得真诚一些……
“叔叔,不如听听游大人的看法,游大人博学多才,智计百出,必定有好办法的!”
游子远听到张平的话,心中自然是对着张平暗骂不已,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几句了。
游子远起身对着刘曜和羊献容分别行礼后,才恭敬地说道:“大王,如今正是冬季,这流民要是仍旧不断涌来,再加上大王有仁政施舍他们,那么势必军中所需就会短缺,长此以往下去,势必会引起兵变啊!”
刘曜见游子远一开口就切中了自己心中最大的担心,而且还说的那么直白,顿时脱口而出道:“此正是孤心中最为担忧之事,子远可有什么办法能解这燃眉之急?!”
“大王,莫急,微臣觉得这或许是个阴谋!”
“阴谋?这长安都拿下来了,各处都没有异动,刘粲也已经到达了新丰,还有谁能在这种季节耍什么阴谋?!”(新丰,县名,今陕西省临潼东北阴盘城)
“大王不觉得长安城来得太轻而易举了吗?reads;!”游子远一边说一边把目光不经意地撇了一眼一旁的张平。
可还没等张平或者刘曜有什么反应,游子远已经继续说道:“此事自然和张将军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大王不觉得刘粲有些过于大方了吗?!”
游子远轻巧的几句话顿时让所有人都疑窦丛生,而且顺着游子远的话去细想更是让人觉得确实疑点重重!
看着众人都沉默不语,各自思量的样子,游子远心中暗暗得意了起来,但之所以这个时候说这个事,实在是妙不可言,这个时机也是再好不过,既可以在刘曜的心里降低张平的分量又可以让刘曜和羊献容更加看重自己,还可以顺手挑拨始安王刘曜与那个假太子刘粲之间的关系,真可谓是一举三得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可以把始安王刘曜对自己政策的失误转嫁到河内王刘粲那边去,那么自己也可以轻松避开始安王刘曜因为不听自己劝诫而造成的失误,一切都是中了别人的计谋,只要始安王刘曜这么去想问题,那么又怎么会怪罪自己没有死谏?更不会认为自己一直在等这个机会看他笑话!
想想自己可以如此轻易玩转手腕,只字片语就能让对自己不利的形势逆转,游子远的内心就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快乐,以至于对始安王刘曜都产生了一丝丝的轻视之心……
羊献容也是暗自思量了一会,看看了神色有些惊慌却又强自按捺的张平,又看了看面上似乎无动于衷却又双手紧握的刘曜,再看看一脸恭敬却眼睛滴溜溜直转的游子远,心中依然大致明�